剎那間,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金色的麒麟真火猶如火山噴發般猛然炸裂開來,其威力之大簡直超乎想象,宛如洶湧澎湃、勢不可擋的滔滔洪水一般沿著地面朝甬道盡頭狂奔而去。
凡是被火焰觸及到的地方,那些曾經堅如磐石、硬比鋼鐵的屍蟞外殼竟然變得不堪一擊,脆弱得好似薄如蟬翼的紙張一樣,眨眼之間就被熊熊烈火吞噬殆盡,同時還不斷傳出噼裡啪啦的爆裂聲響。
一時間,整個空氣裡都充斥著一種讓人聞之作嘔的濃烈燒焦味道。無數的屍蟞在這片肆虐的火海中苦苦掙扎、胡亂翻滾,但最終還是難逃厄運,紛紛被燒成一堆毫無生氣的黑炭塊兒。
甬道深處,原本密密麻麻如繁星般閃爍著的紅色光點,此刻在金色火焰強大威壓之下,開始變得躁動不安起來,並逐漸顯露出慌亂與退縮之意。就好似洶湧澎湃、鋪天蓋地而來的潮水突然間像是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牽引一般,以肉眼可見速度急速退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無盡深邃漆黑的空間。
這場驚心動魄的危機總算暫時得到了解除,但整個甬道之內卻陷入到一種令人窒息死寂氛圍當中,甚至連一根針掉落在地細微聲響似乎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唯有在場所有人沉重而急促呼吸聲不時迴盪其中。
郭衝以及跟隨著他僅剩三名手下早已無力支撐身體站立姿態,紛紛一屁股跌坐在冰冷堅硬地面之上,面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可言,渾身上下更是被一層細密汗珠所浸溼透溼,彷彿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劫難似的。此時此刻,他們目光不約而同緊緊鎖定在滿地堆積如山、散發著刺鼻燒焦味道屍蟞殘骸上面,然後又將視線慢慢移回到站在不遠處手持黑金古刀方餘身上時候,眼中流露出不僅僅有難以用言語形容出來對其無比敬畏之情同時還夾雜些許深深恐懼感。
方......方先生...... 郭衝嘴唇微微發顫,說話語氣亦是充滿惶恐意味。
方餘手臂輕輕一揮,手中緊握那柄黑金古刀瞬間脫離手掌飛到半空中懸停住,與此同時刀刃表面熊熊燃燒跳躍金色火焰也隨之漸漸黯淡直至完全熄滅。緊接著他低頭凝視片刻散落在四周那幾具已然失去生命氣息慘白骨骸後,臉上神情仍舊顯得異常嚴肅凝重沒有絲毫輕鬆之色。
此地不宜多做停留,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兒! 方餘開口說道,雖然音量並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每個人心頭之上,使得驚魂未定郭衝等一行人頓時清醒過來不再沉浸於方才那場可怕噩夢之中。
隨著一聲低沉而堅定的回應聲響起,眾人強忍著身體的劇痛與疲憊,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身子來,並迅速對身上的傷口做了一番粗略的包紮處理後,便毫不猶豫地緊跟在方餘的身後,亦步亦趨、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會一不小心掉隊或落後於他人半步似的。
就這樣,一行人邁著沉重的步伐,順著那條已被熊熊烈火焚燒成漆黑一片的狹長甬道,堅定不移且義無反顧地朝著更深處緩緩前行而去……
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這一回他們竟然一路暢通無阻,既未曾遭遇過任何陰險狡詐的陷阱機關,也並未碰上那些兇殘恐怖的妖魔鬼怪。如此順利的行程反倒讓大家心生疑慮,但眼下情況不明,誰都不好輕易開口詢問,只能默默加快腳步,期望能儘快抵達目的地弄個水落石出。
大約又往前走了一盞茶左右的時間吧,原本狹窄幽暗的通道突然變得寬敞明亮起來,眼前的景象更是令所有人瞠目結舌——一座宛如天工之作般氣勢恢宏、雄偉壯觀的巨大地下石窟赫然映入眼簾!
這座石窟簡直超乎了每個人的想象極限:其穹頂高聳入雲足有百丈之巨,彷彿直插雲霄一般;數不清的碩大夜明珠密密麻麻地點綴其中,猶如繁星點點璀璨奪目,它們所散發出來的耀眼光芒交織融合在一起,使得整個地宮內如同白晝降臨般光明透亮、一覽無遺。
不僅如此,在地宮的四面牆壁之上還精心雕琢著一系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巨型壁畫。這些壁畫彼此之間相互銜接、渾然天成,共同構成了一幅波瀾壯闊、氣勢磅礴的歷史長卷。畫面裡的人物形象生動逼真、呼之欲出,尤其是那一個個身著奇裝異服的古人,正虔誠地膜拜著一名被成千上萬名奴隸前呼後擁、高高在上卻始終看不清真容的神秘王者......
祭祀的場面令人毛骨悚然,彷彿置身於地獄之中。無數奴隸被無情地扔進巨大的青銅鼎裡,瞬間被滾燙的湯汁淹沒,發出淒厲的慘叫聲;有的則被緊緊捆綁在祭壇之上,遭受著慘無人道的酷刑——活生生地剝去他們身上的皮。而那位至高無上的王者,正端坐在高處,冷漠地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似乎對這種殘忍行徑習以為常,並從中獲得無盡的快感與滿足。
這些壁畫所展現的場景充斥著邪惡與癲狂,其畫風之怪異扭曲,令所有觀者無不心生恐懼,一股深深的寒意從脊樑上升起。
這...這到底是甚麼詭異之地?一名郭家的高手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驚駭,壓低嗓音喃喃自語道。
這裡便是東夏國。方餘的語調平靜如水,然而在這片死寂般的地宮內,他的話語卻如洪鐘一般響亮清脆。
此處正在舉行萬奴王的祭祀大典。說話間,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四周的壁畫,最後停留在了地宮的正中央位置。
只見那裡巍然屹立著一尊高達數十丈的巨型雕塑,其規模之大堪稱震撼人心。然而,這座雕塑既不像人形,亦不似獸形,它宛如一朵怒放的巨蓮,綻放著絢麗多彩的光芒。
這朵神秘的蓮花共有九層花瓣,每一層都精雕細琢,線條流暢自然,仿若真實存在一般。更奇特的是,構成花瓣的材料既非金屬,亦非石頭,而是散發出一種詭譎氣息的暗赤色物質,看上去猶如風乾後的血肉,給人帶來強烈的視覺衝擊和不適感。
一股陰冷、死寂、充滿了不詳的氣息,從那巨大的蓮花雕像上散發出來。
“蓮……蓮花……”郭衝看得目瞪口呆,“為甚麼這裡會有蓮花的雕像?還是九瓣的……”
方餘沒有回答。
他的心,在看到這朵蓮花的瞬間,猛地向下一沉。
九瓣血蓮,蓮華宗的最高圖騰!
為甚麼蓮華宗的圖騰,會出現在這與世隔絕的東夏皇陵地宮之中?
東夏國,萬奴王,蓮華宗,天機匣,長生……
無數混亂的線索,在他腦海中瘋狂地交織、碰撞,卻始終無法理清頭緒。
他只感覺到,自己似乎已經無限接近了一個驚天的秘密,但這個秘密的背後,卻隱藏著更加恐怖的深淵。
他緩步走向那座巨大的血色蓮花雕像,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就在他靠近雕像不足十丈的時候。
“嗒。”
突然間!一陣細微得猶如雨滴墜入幽深水潭般的響動,突兀地自那座龐大無比的蓮花雕塑之後傳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方餘的步伐猛地戛然而止,他全身上下的肌肉像是被弓弦緊繃起來一般,瞬間變得僵硬而緊繃。
與此同時,郭沖和其他眾人同樣察覺到了這一異常情況,他們毫不猶豫地緊緊握住手中的兵刃,並以高度警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尊巨型蓮花雕像的後側方位。
嗒,嗒,嗒......
伴隨著一連串有規律且緩慢移動的腳步聲,那道神秘莫測的身影逐漸從雕像所投下的濃重陰影之中顯現而出。
待看清來人時,眾人才發現原來竟是一名女子。只見她身著一襲寬鬆的華麗宮廷服飾,身材婀娜多姿,但由於光線昏暗等原因無法看清其真實容貌究竟如何。
此刻,這名女子宛如幽靈般悄然佇立在那朵猩紅如血的巨大蓮花之影裡,似乎已然完全融入到周遭無盡的黑暗當中去了似的。
緊接著,一股較之先前於拍賣行遭遇過更為駭人聽聞、更為純淨無垢的凜冽殺意,仿若洶湧澎湃的暗潮一般鋪天蓋地而來,須臾之間便將整座地下宮殿盡數淹沒其中。
郭沖和他僅存的三名手下,面對如此恐怖的殺意,身體彷彿被一座大山壓住一般沉重,甚至連站立都是一種奢望。他們的雙腿像是失去了知覺一樣,無法自主地劇烈顫抖著,隨時可能會癱倒在地。而方餘則完全不同,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散發著凜冽氣息的身影,眼中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
方餘的瞳孔猛地一縮,瞬間變成了針尖般大小。因為他非常清楚,自己絕對不會看錯眼前這個人——正是那位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宮裝女人!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更讓方餘震驚的是,看對方的樣子,顯然早已在此等待多時……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而又冷酷至極的嗓音從地宮深處傳來:“你,終於來了。”這句話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召喚,帶著絲絲寒意,在地宮中悠悠迴響。緊接著,那名宮裝女子慢慢抬頭,原本隱匿於黑暗之中的雙眸此刻終於顯露出來。只見她目光如炬,彷彿能夠穿越時空,直直地刺向方餘的靈魂深處。
“把‘鑰匙’,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