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得臥房之外,一陣倉促而慌亂的腳步聲正由遠至近、愈發響亮起來。
眨眼間,只見一名身著郭家服飾的護衛如驚弓之鳥般風風火火地闖將進來。然而此刻的他已無暇顧及房內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景象,而是徑直朝著那位已然背叛投敵的護衛頭目狂奔而去,並在抵達其跟前時戛然而止,氣喘吁吁且語無倫次地高聲呼喊道:
大事不妙啊!郭衝頭...領!剛才我們收到緊急情報說,蓮華宗......蓮華宗那幫傢伙竟然把咱們整個天火城給團團圍住啦!
話音未落,突然間,一道彷彿自九幽地獄深處傳出的低沉嗓音驀然響起。此聲雖略顯孱弱無力,但其中所蘊含的那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得住的。
方兄啊,你......總算是現身了。
聞得此言,方餘心頭猛地一震,雙眼圓睜,瞳孔急劇收縮,宛如被一股無形巨力緊緊揪住一般。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住眼前那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密道口,不敢有絲毫鬆懈。因為他心裡非常清楚,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絕對不可能出自他人之手——除了自己昔日的摯友兼戰友王海還能是誰呢?
於是乎,方餘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輕聲喚道:
王...海?
那人渾身上下都沾滿了鮮血,彷彿剛剛從血泊裡撈出來一般,原本完好無損的衣物也已經被撕扯成了一片片破布,破碎的布條無力地耷拉在他那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身軀之上。而那些裸露在外的肌膚,則像是被狂風摧殘過的花朵一樣,佈滿了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猙獰傷口,有些傷口深達白骨,令人觸目驚心。然而就在這樣恐怖的傷勢之下,他竟然依然緊緊地懷抱著另一個人——一個面容蒼白如紙、毫無生氣可言的美麗少女。毫無疑問,這個少女便是他的親妹妹王小楠無疑。
王海! 看到眼前這一幕,方餘心急如焚,毫不猶豫地邁開大步向前飛奔而去,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扶住即將倒下的王海。當他伸手接觸到對方身體的時候,只覺得一股熾熱異常的氣息撲面而來,同時還有一種黏糊溼漉之感順著指尖傳來。不用想就知道,這種感覺肯定來自於王海身上流淌不止的鮮血以及那高得嚇人的體溫。
方......方兄弟......咳......咳咳...... 王海強忍著劇痛,艱難地抬起頭來想要跟方餘說些甚麼,但話還沒說完,他突然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會伴隨著大量鮮紅刺目的血水噴湧而出,而且這些血水當中居然還混雜著一些呈現出暗紫色的細小碎片。
不要說話! 方餘見狀心知不妙,連忙用力捏住王海的手腕,然後調動起自身雄渾浩瀚的真元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對方體內。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僅僅只是一瞬間而已,自己臉上的表情就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由最初的焦急擔憂迅速轉變成了滿臉的驚愕與凝重之色。
怎麼會這樣?蓮華宗的求救令...... 旁邊的郭懷義滿臉驚愕地衝到近前,當他看清眼前王海的悽慘模樣時,不禁瞠目結舌、駭然失色:難道說蓮華宗真的已經淪陷敵手不成?
是......是陷阱...... 王海死死揪住方餘的臂膀,拼盡全身僅存的一點氣力喃喃道,那個訊號......乃是出自宗門內奸之手......一場血腥大屠殺正在上演......他們......要搶奪......搶奪天機匣啊......
未等他把話說完,只聽一聲悶響,王海的身軀頹然倒地,雙眼緊閉不省人事。眼見此景,方餘心頭一緊,急忙俯身檢視,卻發現對方已然氣息全無,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緊接著,方餘迅速將注意力轉移至王海懷中的王小楠身上。此刻這位少女面色蒼白如紙,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青紫之色;而在她那光潔如玉的額心位置,則赫然浮現著一朵似有若無的黑色蓮花印記——此時此刻,源源不斷的死氣正從那朵黑蓮中源源不絕地噴湧而出。
蓮魂咒! 方餘見狀,頓時眉頭緊鎖,臉色變得陰沉至極,咬牙切齒地道,好狠辣陰險的招數!
“方兄弟,這……這可如何是好啊!”郭懷義滿臉焦灼地望著眼前那對氣息微弱、命懸一線的兄妹倆,如熱鍋上的螞蟻般急得團團亂轉,嘴裡不停地念叨道:“咱們無論如何也得趕快尋覓一處安全之所,好生替他倆療治傷勢才是啊!”
方餘緊緊皺起眉頭,右手大拇指死死壓住太陽穴部位,竭力讓自己從一片混沌與慌亂之中迅速鎮定下來。畢竟此時此刻,唯有頭腦清醒才能想出應對之策。他心裡很清楚,王海所受創傷雖頗為嚴重,但假以時日並輔以充足的藥材,其性命應該無虞;然而王小楠體內被種下的蓮魂咒,則堪稱一大難題——要想破解此等惡毒詛咒,唯有兩條途徑可行。其一便是設法尋到下咒之人,並逼迫對方將咒語解除掉;其二則是去尋找那傳聞中能夠滌淨世間所有邪惡汙穢之物的稀世珍寶——九葉還魂草。
而據方餘記憶裡源自於東夏皇陵古卷中的那些資訊顯示,此種神奇靈草僅僅生長於地處極寒地帶之長白山脈的最深處。如此說來,此番前往東夏皇陵一事已然迫在眉睫,再耽擱不得啦!。
“郭兄,天火城中可有那等既絕對安全、又極為隱蔽之所?”方餘霍然起身,雙眸之中寒芒四射,直勾勾盯著郭懷義,冷聲問道,“吾須即刻為彼二人療治傷勢。”
聞得此言,郭懷義竟是不假思索,當即重重一拍自己胸口,朗聲道:“有之!豈會無之!”其言語間自信滿滿,似對此處甚為熟悉一般,緊接著又道:“城西有一敝宅,乃是吾郭家之別院也,此乃吾個人私產耳,縱是家父亦不得而知!此地防守嚴密異常,周遭環境更是清幽雅緻至極,實乃絕佳之養傷勝地哉!方賢弟,速隨吾往矣!”
此刻,郭懷義面上盡皆流露出焦灼與懇切之色,仿若真心實意正在憂心王海兄妹二人之生死存亡者。
方餘凝視對方片刻後,並未多言半句,但卻微微頷首示意,表示認可之意。
“引道罷。”
這座宅院看上去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如果不親自走進去一探究竟,根本無法想象裡面竟然隱藏著如此迷人的景緻。踏入院門後,彷彿進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仙境一般:庭院內綠樹成蔭,繁花似錦;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地點綴其間,宛如一幅美麗的畫卷;蜿蜒曲折的小徑通向深處,給人一種神秘而又誘人的感覺。整個院落被精心打理過,每一處細節都彰顯出主人高雅的品味和深厚的文化底蘊。
此時,有幾位神情嚴肅且氣質穩重的護衛正站在院子裡巡邏放哨。當他們看到郭懷義時,立刻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個禮,並齊聲問候道:“見過少爺!”
郭懷義微微點頭示意,然後面色凝重地對這些護衛下達指令說:“你們都先退下吧,記住,未經我允許,無論甚麼人都不許擅自接近主屋一步!違者嚴懲不貸!”說完,他還狠狠地瞪了眾人一眼。
“遵命!”護衛們異口同聲地回答道,接著動作迅速而又悄然無聲地離開了現場。
方餘抱著王海和她妹妹走進主屋裡的一間臥室,小心翼翼地把兩人放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待安置妥當後,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伸手輕輕扯開王海身上破爛不堪的衣物。剎那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他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只見王海那原本白皙嬌嫩的肌膚此刻已是傷痕累累,猙獰可怖。那些外翻的血肉令人觸目驚心,更糟糕的是有些傷口邊緣已然呈現出詭異的黑色,顯然傷勢十分嚴重。
目睹這慘狀,方餘的雙眉緊蹙在一起,滿臉都是憂慮之色。就在這時,一旁的郭懷義開口安慰道:“方兄弟莫要著急,你趕緊替他倆治療傷勢要緊。我這就去找一些我們郭家祖傳秘製的金瘡藥過來,其藥效可比市面上賣的那些普通藥物強太多倍呢!”話音未落,他便急匆匆地轉身朝門外走去。
方餘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見他雙腿盤坐於床邊,雙手掌心緊緊抵住王海的後背心臟位置,並源源不斷地把自身純淨而強大的麒麟血脈力量,透過這種方式慢慢地輸送到對方身體內部,竭盡全力想要讓其已經瀕臨潰散邊緣的生命力重新穩定下來。
正當方餘全身心投入其中、不敢有絲毫懈怠之際。
一聲巨響驟然響起。
原來,這間臥室的房門竟然毫無徵兆地被一股巨大外力猛然撞擊開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剎那間,數十個手握鋒利兵刃的郭家頂尖強者如同一股洪流一般勢不可擋地湧進屋內,眨眼之間便將整座屋子團團圍住,密不透風,使人插翅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