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急如焚,目光隨即轉向不遠處倒臥在地、同樣昏睡過去的兄長王海身上。剎那間,一股強烈的無助感湧上心頭,彷彿整個天地都在旋轉,而自己則孤零零地置身於這片無盡的黑暗深淵裡。那種被遺棄、被吞噬的恐怖與絕望,猶如洶湧澎湃的浪潮一般,鋪天蓋地地向她席捲而來。
淚水不受控制地順著她那嬌俏的臉頰流淌而下,但她卻咬緊牙關,強忍著不讓哭聲溢位喉嚨。她深知此刻不能示弱,必須堅強面對眼前的困境才行。於是,她迅速抬手抹去眼角的淚花,然後使出渾身解數,艱難地拖動起沉重無比的方餘和王海,緩緩朝山洞內部走去。
好不容易把他們安置妥當後,王小雅早已氣喘吁吁、精疲力竭。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走到一塊大石頭旁坐下,倚靠著冰涼刺骨的石壁,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洞外是否有異常聲響。同時,她的眼神一刻也不敢離開那兩個昏迷不醒的人,腦海中思緒紛亂如麻,對未來感到一片茫然。
山風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張牙舞爪地咆哮著,那尖銳刺耳的風聲彷彿是無數惡鬼在耳邊發出淒厲的哀號,令人不寒而慄、毛骨悚然。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王小雅感覺身體愈發沉重睏倦,眼皮好似被千斤重擔壓住似的,漸漸合攏起來。就在她即將陷入昏睡之際,突然間,一陣細微且節奏分明的腳步聲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儘管這陣腳步聲十分輕柔,但在萬籟俱寂的山林之中卻宛如洪鐘大呂般響亮。王小雅渾身一顫,一個激靈讓她原本混沌的意識瞬間恢復清明。她死死握住手中緊握的兵器,心臟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兒一樣瘋狂跳動,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她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爬到洞穴口那條狹長的縫隙旁,戰戰兢兢地探出腦袋,睜圓雙眼,驚恐萬分地朝著洞外窺視。
藉著朦朧迷離的月色以及繁茂濃密的枝葉遮擋,她影影綽綽地瞥見遙遠的叢林深處,閃爍著幾絲若隱若現的幽幽綠光。那些光點猶如飄忽不定的鬼魂,正風馳電掣般向著他們隱匿的山洞狂奔而來!
腳下踩到的,彷彿並不是堅硬而穩固的大地,反而像是被一灘濃稠如漿糊一般的泥濘所淹沒。這種感覺異常詭異,讓人不禁心生恐懼和不安。
方餘下意識地低下頭去檢視情況,但當他真正看清楚眼前之物時,卻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湧上心頭。只見腳下原本應該是泥土的地方,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坨散發著濃烈惡臭且令人作嘔的物質!那股味道不僅有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還混雜著大量刺鼻的泥土腥味,兩者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而又極其難聞的氣味,毫不留情地鑽進了他的鼻腔之中。
在黑暗中,方餘努力定了定神,並藉助於不遠處若隱若現、閃爍不定的幽幽綠光——也就是所謂的“鬼火”——終於勉強分辨出自己究竟踩在了甚麼上面:原來那竟是一隻從泥潭深處伸出來的慘白手臂!這隻手腫脹得不成樣子,面板呈現出病態的灰白色調,看上去十分嚇人;手指也彎曲變形,似乎正試圖抓住周圍的一切……
環顧四周,整個亂葬崗一片死寂,靜得可怕,甚至連一點風吹草動都聽不到。放眼望去,可以看到無數座毫無標記的土丘散佈在這片荒蕪的原野之上,它們宛如一個個默默無言的巨大膿皰,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而那些忽明忽暗、搖曳不停的綠色火光,則靜靜地跳躍在每一座土堆的頂端,彷彿在向世人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種種恐怖故事。
這可不是普通的鬼火啊......站在一旁的郭懷義臉色變得愈發沉重起來,他緊咬著牙關,從牙縫間擠出這樣一句話來,這分明就是專門用來滋養屍體的陰火!看樣子,咱們現在已經踏入到陰山派的核心地帶啦!
他的面龐被那詭異而冰冷的綠火所照亮,但卻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慘白之色。他用手指向那些彷彿毫無規律、胡亂堆砌在一起的墳塋,語氣沉重地說道:你仔細瞧瞧這些墳墓所處之地,表面看起來似乎只是隨意擺放而已,但實際上卻是暗中契合於某種神秘莫測的陣法之中啊!陰山派此舉,顯然是要藉助這片亂葬崗內眾多屍首以及瀰漫其中的陰森寒氣,來滋養某個極其龐大且恐怖的存在。
就在他剛剛把話說完之際,一陣極為微弱的聲響驟然響起,宛如尖銳的指甲輕輕劃過陳舊腐朽的木板一般。這陣聲音並非來自單一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向他們席捲而來,讓人毛骨悚然。
與此同時,腳下原本平靜如死水般的大地竟也開始微微顫動起來,彷彿有甚麼巨大無比的力量正在地底深處蠢蠢欲動。
剎那間,離方餘最近的一座土丘猛然炸裂開來,形成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一隻已經高度腐敗、散發著惡臭氣息的斷臂,以驚人的速度從洞中突兀地伸了出來。
緊隨其後,第二座、第三座......越來越多的土墳相繼爆開,一個個模樣怪異、腐爛程度各不相同的死屍紛紛現身。它們發出淒厲刺耳的嘶吼聲,身體極度扭曲變形,艱難地從各自的墓穴中掙扎爬出。這些行屍走肉的眼眶中空無一物,唯有兩團幽幽碧綠的火苗在熊熊燃燒,猶如惡鬼般緊緊盯住了方餘和郭懷義這兩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來了! 郭懷義氣沉丹田,怒目圓睜,口中暴喝一聲,如驚雷炸響。與此同時,他雙手迅速翻飛,如同蝴蝶起舞般靈動而敏捷,瞬間便夾住了數張散發著神秘光芒的黃色符籙。
只見那些原本深埋於地下的屍傀此刻紛紛破土而出,它們身軀僵硬扭曲,面容猙獰可怖,嘴裡還不時發出一陣低沉沙啞、絕非人類所能發出的嘶吼聲。這些屍傀行動怪異無比,既不像常人那樣直立行走,也並非普通野獸的爬行姿態,而是四肢著地,用一種超乎尋常的詭異方式急速狂奔而來,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已。
面對如此兇猛可怕的敵人,郭懷義毫無懼色,反而挺身而出,直面衝向自己的那幾只首當其衝的屍傀。他身形一閃,避開其中一具屍傀的猛撲,隨即手臂一揮,手中緊握的符籙宛如離弦之箭一般激射而出,帶著凌厲無匹的氣勢狠狠地砸向那群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