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怒喝道:“你是何人?速速放了我父親!否則今日定要踏平你這賊窩!”
黑衣人不僅沒有動怒,反而笑得更加陰冷:王海?我找你多年都沒訊息,沒想到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倒是給我省了不少麻煩。
他的眼神如同盯著獵物,尤其在掃過王海時,透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老賊休要囂張!最後一次警告你立刻放了我父親!否則我就燒了你這狗窩!
儘管燒。黑衣人慢悠悠道,這裡本就不是久留之地,你若真點火,我們正好搬進你們王家的宅子。
王海怒火中燒,對方不僅對他的威脅毫不在意,反而肆無忌憚地嘲笑他。
你還不知道吧,你爹王天林就在我手裡,可惜他嘴硬得很。今天正好,我倒要看看,當著他的面殺他兒子,他還能撐多久?
老者話音未落,抬手一揮,四周的黑衣人迅速散開,將王海和方餘團團包圍。
王海剛要動手,黑衣人卻寒聲道:王公子何必著急?無論輸贏,只要你敢動一下,你爹立刻斃命。
這番話讓王海渾身一僵,眼神瞬間冰冷。
你究竟是誰?為甚麼要這麼做?
我只是求財而已,只要你老實配合,你們父子還能團聚。若非要自尋死路,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就在此時,王海猛然驚醒,厲聲喝道:杜衝!是你!當年王家的賬房先生!
黑衣人微微一怔:多年不見,王公子倒還記得我的聲音。
忘恩負義的狗賊!當年王家待你如何?如今竟恩將仇報!
哼!我為王家盡心盡力,這份家業也有我的心血。如今王家衰敗,自然該由能者接手。
你放心,等我掌控王家,會賞你們一口飯吃,讓你們苟延殘喘。
做夢!
看來王公子還沒看清局勢。
杜衝冷笑一聲,輕輕拍掌。黑衣人步步緊逼,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支竹筒暴雨梨花針。
王海深知此物的可怕,一支就能奪走數十條性命,更何況這麼多支?若貿然行動,瞬間就會變成篩子。
方餘始終沉默,暗中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方兄,這次連累你了。王海低聲說道。眼下稍有不慎,二人必將命喪當場。
穩住,聽我指令。方餘低喝。
話音未落,兩道銀光自他手中激射而出,濃密的白霧瞬間籠罩四周。方餘一把扯住王海,縱身躍入敵陣。黑衣人投鼠忌器,果然不敢輕舉妄動。
電光火石間,方餘已奪下數支竹筒,對準杜衝猛然發射。杜衝臉色大變,倉促間甩開玄鐵傘,數聲,毒針盡數被傘面彈開。
這柄黑傘通體玄鐵打造,正是各類暗器的剋星。
王海尚未回神,就見局勢逆轉,只得緊貼方餘等待指示。
方大哥,現在該如何?王海惶然問道。
自然要讓他們長長記性。方餘眼中寒芒閃動。
二人身形飄忽,黑衣眾難以鎖定。方餘反手射出奪來的暗器,林中頓時慘叫連連。
所有人撤回地堡!杜衝見勢不妙,厲聲喝道。
這山洞早被改造成迷宮般的堡壘,暗室密佈,易守難攻。
黑衣人聞令即退,轉眼隱入幽暗。
杜衝立於高處,陰測測道:小子,倒有幾分本事。可惜在這裡,我才是王!
王海,這些年你倒是風光。不過今日,照樣要跪著求我。最後問一次,想見你爹就放下兵器走過來,否則這輩子都別想再見!
王海聞言神色變幻,正欲動作,卻被方餘牢牢按住。
他們拿你要挾,不過是為了逼你父親就範。你若現身正中下懷;若不現身,他們反而不敢妄動。
放心,你父親至今無恙,正說明他們另有所圖。只要沒得手,就絕不會傷你父親性命,否則前功盡棄。
這番話如醍醐灌頂,王海頓時呆立當場。
眼下這局勢進退兩難,難道真要放任他們龜縮不出?如此僵持,我們豈不是無計可施?
莫慌,且看我的手段。
方餘言罷便邁步走向山林,凝神勘察周遭地形。此處土層本就鬆軟,加上杜衝等人開鑿的巨大洞穴,整座山體早已搖搖欲墜。只需找出要害支點稍加破壞,便能引發山崩。
思及此,方餘拾起石塊在山壁上敲擊試探,留下密集記號。王海雖不解其意,仍緊隨其後靜觀其變。
忽見方餘從懷中取出一沓符紙遞給王海:王兄且隨我來,在我標記處貼上這些符籙。
王海不問緣由,只管依言行事。方餘在前引路,他緊隨其後逐一貼上。
約莫半個時辰後,山壁已佈滿百餘標記。半山腰處的杜衝冷眼旁觀,嗤笑道:你二人莫不是失心瘋了?難道還想炸平此山?
他雖猜不透對方用意,卻暗自調遣人馬準備從林間包抄。只待部署完畢,便前後夾擊令二人插翅難逃。
方餘卻依舊從容,帶著王海繼續佈置。
又過片刻,方餘剛欲招呼王海歇息,忽聞身後樹叢沙沙作響數十名手持鐵板的黑衣人正悄然合圍。
此刻縱有暗器亦難施展。鐵板陣步步緊逼,方餘等人退路全無。
恰在此時,杜衝率眾自山門湧出,居高臨下封鎖全場:還要垂死掙扎?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我送你們一程!
就憑你?方餘冷笑未歇,大地陡然轟鳴。杜衝正要反唇相譏,腳下地磚突然劇烈震顫,數名黑衣人踉蹌倒地。
地動了?!驚呼四起。
方餘掐訣的指尖輕顫,面色漸白。崩裂的山岩如暴雨傾瀉,磨盤大的巨石將數人碾作血泥,淒厲哀嚎混著骨肉爆裂之聲迴盪山谷。
快進山洞!杜衝嘶吼著下令,卻見一名渾身是血計程車兵踉蹌奔出:洞穴塌陷!全完了!
兩撥人馬轟然相撞,在漫天塵沙中糾纏成一團。王海如幽靈般穿梭於煙塵間,手中弩箭例無虛發,箭箭直取咽喉。
當他瞄準一個倉皇逃竄的黑衣人時,對方突然扯下面罩大喊:大少爺!我曾替您打掃過庭院啊!
那人喊罷便撲通跪倒,衝著王海連磕幾個響頭。王海盯著那張年輕的臉龐,隱約泛起一絲熟悉感。
就在這瞬息之間,黑衣人袖中寒芒乍現,一枚銀針已深深刺入王海腹部。王海只覺渾身一僵,踉蹌著連退數步,最終單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