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兩人同時瞪圓了眼睛只見方餘指尖不斷湧出真氣,乾癟的氣墊船像被無形的手託著似的迅速鼓起。
這這是甚麼招式?小野結結巴巴地問。
就是點內力轉化的小把戲。方餘輕飄飄地說著,把鼓脹的氣墊船推過去,抓緊時間,墓裡的寶貝可不等人。
三人登上橡皮艇後,黃鶯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雖然她對水有著與生俱來的恐懼,特別害怕這艘充氣船會突然翻覆,但此刻平穩的航行讓她確信暫時不會出問題。
我家鄉的人都認為水性是與生俱來的,小野凝視著水面突然說道,可他們世代居住在崇山峻嶺之中,見過最大的水域不過是口池塘,怎麼可能會游水呢?
他的話音裡夾雜著矛盾,既憧憬又不安。對未知事物的懼怕源自不瞭解,而此時此刻能親自體驗這份新鮮感,又令他激動不已。
其實你們學不會游泳另有緣由,方餘接過話茬,打獵運用的肌肉群和游泳所需的截然不同。奇妙的是,你們這種體格本應很適合游泳。
我結識過不少游泳高手,他們都強調手臂和腰腹力量的關鍵性。你們常年拉弓追逐獵物,這些部位的肌肉相當發達
所以說不是學不會,而是一入水就會本能地做出狩獵姿勢,導致無法正常呼吸。
小野若有所思地點頭。
還有一點,方餘接著說,每次你們進山圍捕猛獸,總會遇到需要涉水的險況。
因為遠途狩獵時裝備繁重,尤其是那張大弓,扛著這麼個笨重傢伙,平衡當然會受影響。
小野抱拳道:方兄對水性如此精通,他日若有閒暇,還望能來寨子裡指點一二。
方餘含笑答應:有機會一定前往。
正在這時,方餘從水中收回手臂,掌心託著一塊烏黑的物件。
是河底的石頭嗎?兩人湊近端詳。難道這幽深的水域裡,連石頭都是墨黑的?
不,這是塊焦炭。方餘也顯出疑惑的神情。他剛才覺察這東西比普通河石輕盈,撈上來才發覺竟是焦炭,確實出人意料。
真是蹊蹺,這種地方怎麼會有焦炭?
方餘注視著手中的焦炭陷入沉思。
這種材料的耐腐蝕性極強,單憑外表很難推測年代。
既然出現焦炭,表明這裡曾有人類活動的蹤跡。
畢竟這不是天然形成的礦石,而是經過人工處理的產物。
也就是說,有人專門將它帶到此處使用。
那麼在地下墓穴裡,焦炭能派上甚麼用場?
這段文字顯然無法用於大規模工業生產,最合理的解釋應該是用來生火做飯。
然而為何要在如此危險的地下空間生火造飯?實在讓人難以理解。按照常理,盜墓者通常攜帶乾糧迅速行動,極少有人敢在這種地方長時間逗留。
唯一的合理解釋便是:曾經有人在此長期駐紮。
這麼看來,方餘的猜測確實有一定道理這裡很可能是個藏兵洞。
方大哥發現甚麼好東西啦?
黃鶯半開玩笑地問道,她實在看不出那塊黑炭有甚麼特別之處。
小野接過話茬:方兄這是在探查地形,哪像你整天只想著金銀財寶。
喲,現在倒學會教訓人了?我開個玩笑也不行嗎?
方餘任由兩人鬥嘴,畢竟乘坐皮筏漂流在幽暗的地下河中,若是太過安靜反而更令人壓抑。兩人的拌嘴倒是稍稍緩解了沉悶的氣氛。
大約漂了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
那光線就像深夜草叢中突然照來的手電筒光柱,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快到了!黃鶯興奮地喊道。
方餘卻豎起食指示意噤聲,眉頭微微皺起。他隱約聽到前方傳來交談聲,而且不止一兩個人。
小心,前面有人,是敵是友還不清楚。
小野聞言立刻搭箭上弦。在這種地方,根本不可能有朋友所有覬覦寶藏的人都是敵人。
黃鶯也收起笑容,握緊了腰間的兵器。這位姑娘的騎射功夫確實了得。
小船很快觸到淺灘,緩緩停下。前方出現一個類似碼頭的石臺,說話聲正從上方傳來。
“這次不知誰能得手,要我說,咱們沒本事的還是躲遠點,省得寶貝沒撈著,反倒搭上性命。”
“呵,要是都像你這麼慫,還倒甚麼鬥?幹這行拼的就是膽量和運氣。”
“現在人都湊一塊了,肯定得鬥個你死我活,咱們不如等著撿便宜。就算他們最後相安無事,咱們也不虧”
兩人正說著,方餘一行人已經下了船。岸上的兩人立刻警覺起來,舉起武器喝問:“甚麼人?從哪兒來的?”
方餘淡然回應:“何必問這些?和你們一樣,碰碰運氣罷了。”
左邊瘦高個冷笑一聲:“小子,這兒可不是鬧著玩的地方,老子的刀不長眼!識相的就滾回去,免得後悔。”
黃鶯毫不客氣地回懟:“咱們素不相識,輪得到你們多管閒事?不服氣就過兩招!”
瘦高男子聽見聲音轉頭,瞧見是個年輕姑娘,立刻眯起眼睛堆起笑容:“姑娘別誤會,咱們見得多了才多句嘴。你們非要往前走也行,不過這地方彎彎繞繞,一不留神就容易走丟。”
他裝模作樣地拱拱手:“瞧我這記性,在下唐川,這位是梁貴。”走到山路拐角處,瘦高男子忽然停下腳步,特意對著黃鶯說道。
黃鶯簡短答道:“黃鶯。他們是方餘和小野。”方餘和小野只是微微頷首。梁貴生得敦實,話不多,但方餘瞥見他灰布袍子底下露出的衣料頗為精緻,絕非普通貨色。
方餘還發現那人腕上戴著塊銀亮手錶,雖刻意用衣袖遮擋,仍能瞧出價值不菲。由此判斷,梁貴與唐川根本不是一路人唐川舉手投足透著江湖氣,顯然是練武出身;梁貴卻處處顯露出富貴人家養尊處優的派頭。
“我的底細不提也罷,你們都跟著唐哥走。他對這片熟得很,早先在鎮上當過武館教頭。真要碰上甚麼狀況,全指著他呢。”
這話正好驗證了方餘的推測。他細看唐川,遠看精瘦的身板實則筋肉虯結,手掌的老繭更是常年習武的痕跡。
“往後還勞唐大哥照應。”黃鶯客套道。
唐川卻滿不在乎地搖頭:“來這鬼地方的多半是掘墳的宵小,我跟他們可不是一路人。料理這等貨色,算不上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