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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繼續探路

2025-11-13 作者:西極仙翁

但要徹底弄清青銅樹玄機,需見其全貌或尋得古墓記載。眼下這具 已無價值,稍事休息後我們繼續探路。

方餘話音剛落,吳邪和老楊迅速將老泰的 從青銅枝杈間卸下。眾人稍作休整時,老楊頻頻催促繼續前進。向上攀爬的過程中,吳邪按捺不住向方餘追問紋路的秘密。

老方,這祭祀儀式我越想越不對勁。溝槽紋路和祭祀到底怎麼扯上關係的?這麼兇殘的儀式具體是怎麼操作的?

吳邪刨根問底。

西周祭祀雖比商朝溫和些,可人畜獻祭仍是家常便飯。所謂形式差異,不過是處死祭品的手法不同。君王祭土地就活埋祭品,祭火神便烈火焚身,祭河神則沉水溺斃。

眼前這株通天青銅巨樹,祭祀物件或許是神話裡的扶桑若木,又或是木神句芒。這類神靈最愛的就是鮮血供奉。

方餘說得輕描淡寫,就像在聊今天吃甚麼。

吳邪想起老泰的血順著青銅枝杈流下,滲進樹身餘雷紋的畫面那血流得太順暢了。若非刻意設計,紋路和枝杈絕不可能如此精準地導流血液。再加上枝杈上那些疑似放血槽的凹痕,他恍然大悟:這青銅樹根本就是件祭祀兇器。

所謂血祭,就是要用鮮血浸透大地。行祭時把祭品釘死在青銅枝杈上,鮮血沿枝杈流經餘雷紋,若未凝固就會繼續滲入地下樹根,象徵著將生命獻給神明。

說白了,整棵樹的紋路就像解剖室的導血槽,不管多少鮮血,終會順著溝壑匯往深處。只不過這裡的血槽被偽裝成了裝飾花紋。這也解釋了為何餘雷紋的凹槽會異常深邃。

如此血腥的大型祭祀,就算鼎盛王朝也經不起頻繁舉行。所以古籍記載鳳毛麟角,具體儀式流程與祭品數量,早已隨風消逝在歷史塵埃裡。

吳邪既驚歎於古人的巧思,又感到後脊樑竄起一陣刺骨寒意。

如此龐大的工程,即便在科技發達的今天也需要花費數年時間才能完成。然而在遙遠的古代,人們卻傾盡全力製造這樣一件殺戮工具,實在荒謬至極。

想象那駭人的場景無數奴隸被活生生釘在青銅枝幹上,鮮血順著樹枝流淌,逐漸匯聚成河,最終將整棵巨樹浸染成猩紅的血柱。光是設想這一幕,寒意便從青銅紋路中滲出,令人毛骨悚然。

“走快點,老泰的血已經滲下去了,萬一那神靈以為又來祭品,說不定真會把咱們幾個當成貢品。”吳邪心裡直髮慌。

老楊卻毫不在意,顯然沒把方餘的話放在心上:“老吳,古代哪兒來那麼多人祭祀?那時候生育率低,醫療條件又差。要真像方餘說的那樣,這樹上不得掛滿幾千具 ?那都抵得上一個小國的人口了。”

“我看那些血八成是牲畜的,豬頭羊頭甚麼的。再往上爬,說不定還能看見幾千年前的臘肉掛在枝頭呢。就算是人又怎樣?人死了血很快就凝固了,你也知道。再說古代飲食乾淨,說不定血還是甜的呢”老楊半開玩笑地說。

“你找死是吧?我警告你,這兒不是開玩笑的地方!下來前就說好了,你可以質疑我,但別質疑方餘!”吳邪怒不可遏。

“兩位消消氣,”涼師爺連忙勸和,“你們沒發現嗎?這些枝杈越來越密了,再這樣下去恐怕不好爬”

“這有甚麼奇怪的?青銅樹本來就是底下稀疏上頭密集。枝杈密點不好嗎?難道你還想樹枝間距兩三米,一路蹦上去?”老楊不耐煩道。

“別急著下定論,”吳邪打斷他,“涼師爺說得對。把手電筒開啟吧,火把的光太暗,看不清周圍情況。”

他們一直靠著火把照明攀爬。雖然老泰包裡帶了手電筒,但電量所剩不多。本想著省著用,可眼下要看清遠處的枝杈,火把那點光亮根本不夠。

吳邪的執拗讓老楊無法拒絕,他只得取出隨身攜帶的手電。光束打向頭頂,青銅樹錯綜複雜的枝幹在強光下無所遁形。

青銅枝杈越往上越密集,這個變化相當明顯。在吳邪上方約七八米處,枝杈已經交錯盤結如猙獰的荊棘網,想要繼續攀登就必須冒險倒掛著前進,把身體重量完全壓在那些鋒利的青銅分枝上。

即便是專業人士面對這種處境也會束手無策。此刻離地已有六七十米,光是克服高空恐懼就夠嗆,更別說還要倒掛在危險的枝杈上。那些青銅分岔的接觸面極小,能否支撐人體重量尚屬未知,危險程度堪比高空走鋼絲。

眼下退路已被封死下面是虎視眈眈的猴群,洞口處烈焰熊熊,唯有向上攀登才有一線生機。

上面實在太危險了,我先去探路。畢竟我來過一次,對路線比較熟悉。你們在這等著,等我爬到枝杈外面。記得老泰包裡有繩子吧?等我固定好繩子放下來,你們三個再順著爬上來,這樣穩妥些。

話音剛落,老楊已經敏捷地向上攀去。不多時,一道白光照下,筆直的繩索隨之垂落。

方餘和吳邪交換了個眼神,先協助涼師爺攀上繩子,接著是方餘,最後才輪到吳邪。

當眾人終於爬出枝杈外圍,仰頭望向更高處時,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遠處看著尚有落腳之處,近看卻發現幾乎無處著力,青銅枝杈的密集程度令人絕望。

他們戰戰兢兢地向上挪動,每一個動作都險象環生。

難怪老泰會突然墜落這段路已經如此艱難,再往上更難找落腳點。稍有不慎,或是被穿堂風一吹,腳下稍一打滑,就會重蹈老泰的覆轍。吳邪暗自心驚。

反觀老楊,卻如履平地般靈活,攀爬速度遠超其餘三人。

吳邪連喊住老楊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全神貫注地緊隨其後,時刻提醒自己注意腳下。

火把在這裡反而成了負擔根本騰不出手來拿。吳邪只得熄滅火焰,將火把別在腰際。

這段路途危機四伏,整支隊伍都保持著沉默。

光束掠過青銅樹附近的岩層,石壁上逐漸顯現出溶蝕的痕跡。成片的鐘乳石與垂落的巖幔映入眼簾,顯然此處已非人工開鑿的甬道,上方這段完全是天然形成的喀斯特洞穴。

越往裡走,洞腔愈發狹窄。兩側巖體上密佈著蜂窩狀的孔洞,手電光能輕易穿透這些淺穴。某些洞窟深處偶有微光閃爍,這般異狀令眾人心頭湧起隱約的惶惑。

所幸這些孔洞相距甚遠,大夥也未過多關注。吳邪正沉浸思緒,走在前頭的方餘卻猛地駐足,他來不及收步直接懟上方餘的後臀。待抬眼望去,但見洞頂倒懸著成排戴面具的猴屍與先前遭遇的猴群別無二致。

凝神細看,這些猴屍顯然死去多時,被上升的熱氣流風乾成枯槁的標本,以怪誕的姿勢凝固在枝椏間。它們乾枯的肢體卡在青銅樹杈的間隙中,才未墜入深淵。約莫四十具乾屍的面具仍緊扣在萎縮的面頰上,宛若沉睡的守衛正透過虛空凝視來客。

眾人屏息端詳這些詭譎的遺骸。猴 表的毛髮幾乎脫落殆盡,灰白的表皮佈滿黴斑,粗看竟與人類肌膚相仿。其體型堪比青年,個別甚至更為高大,令吳邪一時難以斷定物種。

那些面具乍看是石質,表面卻泛著瓷器般的釉光。面具邊緣與頭骨結合處已生長粘連,彷彿經年累月間滲入了皮肉。多數乾屍儲存異常完整,僅個別因歲月侵蝕而崩解,風化的斷肢零落懸掛在枝頭。

餘涼師爺見隊伍欲繼續攀援,急忙橫臂阻攔:諸位且慢!這些猴屍的形態令在下想起某段記載,容我再看個分明。

老楊煩躁地橫了他一眼:“涼師爺,就你一路上最麻煩!趕緊上去不就能早點脫險?瞎琢磨些有的沒的!閒得慌是吧?別拖拖拉拉的,動作快點!”

涼師爺對老楊的脾氣習以為常,沒搭腔,自顧自挪到面具跟前。他謹慎地伸手觸碰,乾枯的面具像風化多年的石頭般裂開細紋,稍加用力就碎成粉末,簌簌往下掉。

“三三位,這、這哪是甚麼猴子?分明是張人臉啊!”涼師爺聲音發抖,斷斷續續地說道。

乾屍的眼窩深深凹陷,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看得人脊背發涼。嘴巴則以一種怪異的弧度大張著,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整張臉因脫水扭曲變形,呈現出駭人的表情,令人不敢多看。

從牙齒的形狀判斷,這具乾屍不可能是猴子,分明是個人。

“搞甚麼鬼?老吳,你剛才不是斬釘截鐵說是猴子嗎?這明明是個死人啊!”老楊震驚地質問。

“我、我也不知道啊!剛才我明明看見的是隻黃毛大猴子,難道難道是我眼花了?還是說”吳邪邊說邊想湊近看個清楚,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方餘一把拉住他:“不要命了?別亂碰,有些東西碰不得。”

說完,方餘伸手摘下另一副面具,竟完好無損地取了下來。涼師爺看得瞠目結舌自己剛才只是輕輕一碰面具就碎了,而方餘居然能完整取下!

方餘將面具翻過來,吳邪注意到面具內側,大約對著嘴巴的位置,有個拳頭大小的螺旋狀凸起,形狀酷似蝸牛殼,十分顯眼。凸起上還開了個小孔。

方餘端詳了一會兒,平靜道:“這面具,估計得張著嘴才能戴上。”

“張著嘴?那不就跟戴呼吸面罩似的?多遭罪啊!”老楊光是想象就覺得難受。

吳邪湊近打量那個蝸牛殼狀的物件,對方餘說:“方餘,你看這像蝸牛殼的東西會不會有古怪?再仔細瞧瞧。要是面具長進肉裡,遮住了眼睛嘴巴,肯定得靠別的法子看東西和吃飯。”

總算開竅了,稀奇。方餘平靜答道,遞盞燈過來,無論見到甚麼都穩住。這種地方慌了神可要命。

方餘掏出從涼師爺處順來的鋼筆,使勁捅進小洞一挑,蝸牛殼狀物件應聲而裂,現出裡頭蟹爪般的構造。他扯出條前所未見的蟲形石骸。

這面具有蹊蹺。方餘擰眉道,沒活物會主動戴這玩意。面具是人工造的,表面紋路跟青銅樹紋如出一轍。我估摸著面具、蟲子都和造青銅樹的傢伙脫不了干係。

莽漢老楊趁方餘琢磨時湊上前,抄起面具端詳。這蟲該不會是西周的?八成絕種了。不過模樣挺邪性,像只剩半拉身子。

另半截去哪兒了?老楊狐疑地掃視眾人。

蟲體蜷在面具唇部凸起處。吳邪猛然醒悟,立即檢查干屍口腔果不其然另半條蟲子正黏在枯舌上,蟲身直探咽喉深處。因乾屍萎縮的軀體與蟲體形似,粗看會錯認作乾癟的舌頭。

快撒手!面具怕是活的!涼師爺陡然色變,一掌拍向老楊手腕。面具墜入黑暗,只聽地撞上青銅枝杈,想來已粉身碎骨。

老楊被這冷不丁一拍,驚得手腕亂顫,險些脫手,火冒三丈瞪向涼師爺,厲聲道:涼師爺,好端端抽甚麼風?面具能是活物?我看你存心要我好看!

實在對不住,是老朽眼拙,未能早發覺。這祭法分明是漢人的套路,唉,都怪我糊塗。涼師爺面露慚色。

“又打甚麼啞謎?能不能說人話?神神鬼鬼的,有屁快放,少在這兒裝腔作勢!老楊煩躁地擺手。

涼師爺嘆道:並非故弄玄虛,諸位且聽我道來。這事還得從血祭說起,方能捋順來龍去脈。

西周那會兒,血祭多見於邊地部族的祭祀儀軌,但當時的與現今的少數民族大相徑庭。那些部族多半湮滅在時光裡,或已融入中原血統。

中原典籍對此等血腥祭祀鮮有記載,僅能從殘存蛛絲馬跡中略知端倪。惜乎相關文獻盡皆湮沒,難覓其詳。據涼師爺研判,此株青銅神樹恐非周王室之物,當為邊疆某部族所鑄。

彼時周室疆域之外,散居肅慎、山戎、鬼方、羌、濮越諸族。雖仍處奴隸社會,卻已習得西周精湛冶鑄之法,更兼吸納中原禮樂文明。最顯著者,莫過於青銅器上鮮明的周室紋飾特徵。

細究之,奴隸制對人力物力的絕對支配,反更易成就此等恢弘工程。各族祭壇聖地皆神聖不可侵犯,既有重兵戍衛,復有巫師施咒護持,以防外族褻瀆神靈。

相傳巫師施咒之術詭秘莫測。此類秘法後世流傳,遂成世人所謂蠱術。涼師爺續道,蠱術至魏晉乃生變易。先秦之蠱術堪稱通天達地,實則操蟲之法,故又名血蟲術。彼時所見戴面具的猴怪與乾屍詭異非常,多半便是遠古蠱術遺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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