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麒麟血脈傳承之人,區區屍蟞何足掛齒。方餘素來不輕易展露這份天賦,正如之前在青銅鼎墓室那般。除非遇到真正棘手的狀況,他才會洩露些許氣息僅此便足以震懾絕大多數生靈。
他遲遲不動手,實則是想引出屍蟞王。此刻遭遇屍蟞群的機率遠高於山洞中,方餘正是要以同伴為餌,誘出那隻潛藏暗處的王者。
方餘兄弟,快想辦法!潘子急聲呼喊,這些玩意兒越聚越多了!
見屍蟞王始終未見蹤影,方餘斷定這群屍蟞中並無王者。就在他準備釋放血脈之力時,張起靈突然從天而降,黑金古刀劃過掌心,鮮血灑落在眾人身上。
屍蟞群頓時如遇天敵般四散逃竄。
趁現在,快走!潘子率先衝向通道口,拽著同伴們迅速撤離。
這甬道岔路多得邪性,潘子邊跑邊喘,我進來時聽見後方有動靜,原路返回行不通,只能另尋出路。大家跟緊我嘶
潘子?吳邪連忙攙住他。
不礙事,潘子咬牙道,先離開這裡再說。
潘子強忍劇痛,帶著眾人走出通道。
他腿上有屍蟞咬傷,已經鑽進肉裡,你們幫我按住,我來處理。
張起靈沉聲說道。
眾人別無選擇,只得照辦。
只見張起靈兩指一探,一隻黝黑的屍蟞便被夾了出來。
無毒,上些消炎藥即可。
餘吳邪聞言總算鬆了口氣,潘子沒事就好。
他趕緊翻出揹包裡的藥品,為潘子清洗傷口包紮。
潘子,你跟三叔走散後見過他嗎?咱們找了這麼久都沒訊息。
在七星棺那兒就失散了,我自個兒摸黑繞了好多路,多半是沿著前人的盜洞走。潘子疼得直抽氣,這行的規矩,跟著老盜洞總歸穩妥些。不過這墓裡的洞邪門,彎彎繞繞的根本不知通向何處。
別擔心,三叔比咱們熟悉。吳邪既是安慰潘子,也在說服自己,你先休息會兒,咱們稍後繼續。
哥幾個,胖子突然開口,你們也是為鬼璽來的?
鬼璽?那是甚麼?吳邪滿臉疑惑。
算了算了,當我沒提。胖子擺擺手。
這墓裡屍鱉也太多了吧?外圍有就算了,主墓室附近還這麼多。
正常,張起靈望著漆黑的甬道,它們像是在守護甚麼東西。
潘子,你過來時遇到甚麼不對勁的嗎?
掉進石縫時看見一隻怪手,潘子摸了摸脖子,神情後怕,細得像竹竿卻力氣大得嚇人,差點掐死我。我拼命揮刀才掙脫,結果摔下去觸發了機關,掉進一間有盜洞的墓室後來就碰上你們了。
潘子咧嘴笑了。
胖子,你小子怎麼摸下來的?還帶了一群屍鱉當禮物。
吳邪無奈地撇撇嘴。
我鑽進一間墓室,裡頭空蕩蕩的,就擺了個鼎對著棺材。剛湊過去看,突然冒出個外國老頭,跌跌撞撞直接撞棺材上了。
棺材縫裡猛地噴出一股黑霧,鑽出個模糊的影子。當時黑燈瞎火的,加上心裡發毛,根本沒看清。再一回頭,那拎黑金古刀的小哥就站在我旁邊了。
還以為來了幫手,結果他腳下不知踩中甚麼機關,我站的地面嘩啦塌了掉下去時,底下早爬滿了這些鬼東西。
胖子說著,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見胖子不再吭聲,眾人各自癱坐著休息。
那東西既然逃出來了,這趟倒鬥也算沒白來。雖然出了岔子,但也不算壞事。要是真被放出來現在墓裡那些新手估計已經完蛋了。
方餘暗自琢磨。
要知道棺材裡的東西,連張起靈都鎮不住。
更別提那些半吊子的菜鳥。
逃出來反而省事,替我們解決些麻煩。
他眼中掠過一絲寒意。
連續的驚嚇早已耗盡了眾人的體力。
就在大家昏昏欲睡時,胖子突然抽搐似的衝吳邪擠眼睛。
吳邪正要罵人,卻見潘子也跟著使眼色。
他猛地轉頭自己右肩上竟搭著一隻青灰色的小手!
經歷種種變故,吳邪反倒異常冷靜。
那東西與潘子先前描述的倒有幾分相似。潘子用槍管去撥弄那隻怪手,誰知槍桿反被纏住,宛如被荊棘絞緊。
刀光一閃,張起靈的黑金古刀已然斬落。
怪手吃痛,“嗖”地縮回陰影中。
“沒事吧?”潘子急忙問道。
“不打緊。但這些究竟是甚麼?你之前見過嗎?”吳邪拍著肩膀回應。
“我也是第一次進這種帶帛圖的墓,這些玩意兒”潘子搖頭,“能砍到就算運氣好。”
許久未言的張起靈忽然開口:“洞。”
他的刀尖指向巖壁上一處裂口。
就在眾人替吳邪驅趕那隻詭異小手的空當,張起靈已閃身追了過去。
見小手鑽入巖縫,他當即雙指發力,硬生生將石縫撐開
裂縫後竟隱藏著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
胖子迅速將手電光掃過去,眾人這才看清洞內的情形。
“這墓邪性!”潘子擦了把汗,“繞來繞去的,都快把人繞暈了。”
張起靈盯著巖壁上蜂窩般的孔洞:“屍蟞來去無蹤,多半是從這些洞裡鑽出來的。”
潘子忽然摸著洞壁“咦”了一聲。
“發現甚麼了?”吳邪湊近問道。
“這些洞”潘子敲了敲巖壁,“是人工挖的。難道有人專門開通道養屍蟞?”
“跟上。”張起靈已俯身鑽進洞口。
狹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人爬行。胖子卡在石縫裡動彈不得,潘子只得在後面推著他艱難前進。
“有光。”最前面的張起靈忽然說道,“快到出口了。”
這話如同強心劑,眾人立刻加快動作。潘子咬牙忍著腿傷,每挪一步都在滲血。方餘沉默地殿後,眼中暗芒閃爍。
“居然能在這兒碰到‘那個’”方餘凝視著巖縫深處,“看來東西確實在此。不過”
他瞥了眼前方毫無察覺的眾人。先前棺中怪物已讓張起靈難以應付,更別提這隻來歷特殊的手整支隊伍裡,唯有他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意外突變雖在意料之外,卻令方餘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這座古墓,顯然比他想象中更富玄機。
老天爺,咱們這是掉進甚麼鬼地方了?
胖子扯著嗓子喊道。
眾人陸續從狹窄的洞口爬出,外頭僅餘三尺見方的石臺勉強立足。
往前數步便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刺骨寒風如刀割面,幾人不得不屈膝沉腰,
在呼嘯風勢中艱難維持平衡。
方餘凝神四望,這竟是個渾然天成的巨大溶洞,
規模堪比兩個籃球場。
張起靈此前察覺的微光,原來是道皎潔月華
自穹頂裂縫傾瀉而下,恰好勾勒出整個洞窟的形貌。
胃裡翻得慌。
胖子按著腹部嘀咕道。
隨著手電光束遊移,巖壁上密密麻麻的窟窿漸漸顯露,
那蜂巢般的密集程度,較之屍蟞更教人毛骨悚然。
最駭人的是洞窟中央那株參天古木,
樹幹之巨,縱使二十人攜手也未必能環抱。
扭曲枝幹如巨蟒般虯結纏繞,
有的刺入巖壁孔洞,有的垂墜至地,
較短枝椏懸在半空,隱約可見懸掛著模糊黑影。
瞧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