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門霍家,三娘願放下舊怨,共衛華夏!”
“倭寇也敢犯我疆土?佛爺,齊鐵嘴願誓死追隨!”
“解九爺贊同,九門上下當同仇敵愾!”
見八門紛紛響應,張啟山眉間憂慮稍緩。縱有通天本領,也難以獨自抵擋日寇鐵蹄。
有了其餘八門的支援,完整的九門聯盟將成為守護長沙最堅固的屏障。
長沙飯店內。
“真的這麼急?連告別的時間都沒有?”七姑娘眼中滿是不捨。
“嗯。”
“日後若有緣,我會帶你回霍家。但此刻趁著夜色啟程最為妥當,前路漫漫,耽擱不得。”方餘輕聲安慰。
方餘心如明鏡,此番帶著花靈與七姑娘離開長沙,便是與老九門的永別。
相見不如不見。
放下牽掛,方能心無雜念。
夜色掩護下,三人的身影悄然消失在長沙城中。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能保持肉身不朽的寶物。
方餘暗自思量著。
儘管已超凡脫俗,可面對外敵入侵,他心中仍湧起難以抑制的憤怒。
幾日後,張啟山帶領八門精英嚴陣以待。
這一仗關乎長沙存亡,老九門眾人摒棄前嫌,上中下三門同心協力,真正融為一體!
長沙局勢突變,戰火染紅天際。
首場大戰即將打響,九門防線固若金湯。
佛爺望著遠處閃爍的火光,眼神堅定如鐵。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關門如有八分險,不出陰陽八卦形。
經過半月奔波,方餘終於在荒野中找到那件寶物——能讓兩位女子青春永駐的安眠之地。
此時的長沙已成廢墟,老九門的傳奇隨著戰火湮滅,只剩下後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漫長歲月裡,方餘時而探訪古墓解悶。表面上卻開著古董店,店內陳列著九門時代流傳下來的冥器,件件價值連城。
每隔十年他便換個地方改名換姓,唯獨店鋪招牌始終不變——鎏金匾額上二字熠熠生輝。
2003年,杭州。
老闆死哪兒去了?粗魯的喊聲打破寧靜。
客官莫急。方餘掀簾而出,袖口揚起陣陣檀香。
若有故人尚在,見到方餘如今模樣定會大吃一驚。
歲月在旁人臉上留下痕跡,方餘卻容顏未改,甚至更顯年輕。
不知情的,恐怕要把他當作方家的重孫輩。
新來的不懂規矩?在這條街開店這麼久,敢不交保護費?信不信老子砸了你這破店?
滿臉橫肉的漢子用力拍打著櫃檯。
初到此地,確實不知有此規矩。
不知道?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
幾個混混掄起棍棒朝方餘撲來。
住手!
古玩街另一端,吳家店鋪內。
年輕人正對著一卷發黃的帛書出神。
三叔,戰國時期的墓葬可不是兒戲。何況這麼多年過去,咱們家早就收手不幹了。
電話裡傳來菸袋鍋子的滋滋聲:小邪,三叔甚麼時候騙過你?你從小就說想下墓,現在機會不就來了?
幫手去哪找?就我們兩個人,怕是連墓道口都摸不著。吳邪的手指撫過帛書邊緣的蟲蛀痕跡。
人手我來安排。你準備好強光手電、登山繩、軍刀——記得去黑市弄兩把真槍。三叔突然壓低嗓音,對了,你鋪子往西五百米那家古玩店,一定要請店主一起去。
聽著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吳邪皺眉自語:能讓三叔這麼重視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哪來的毛頭小子?絡腮鬍斜眼瞪著吳邪,再礙事,連你一起收拾!
警察三分鐘就到。吳邪晃了晃手機,袖口卻在微微發抖。
等那群混混罵咧咧走遠,方餘轉身就要回裡屋。
請等一下!吳邪急忙展開帛書,能不能請您幫忙看看這件古物?
方餘掃了眼絹布,腳步未停。
誰讓你來的?找我甚麼事?
方餘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是吳三叔讓我來請您,想請您一起去個地方。
吳邪趕忙答道。
吳家?看來你是吳家小輩。既然是你三叔開口,我倒不好拒絕了。
方餘接過那張帛書。
這麼多年過去,塵世種種早已難擾他心神。
唯獨接過這張帛書時,沉寂多年的心竟泛起微瀾。
漫長的等待,終於有了轉機——這帛書上,藏著永生的秘密。
當年要是再仔細些,記下這些細節,也不用苦等這麼多年,早該親自去取了。
方餘暗自嘆息。
你在外面等會兒,我收拾下就走。
他將帛書還給吳邪,轉身進屋。
這人看著跟我差不多大,怎麼叫我吳家小輩?提到三叔,他好像很熟悉。總不可能十歲就開始盜墓吧?這也太離譜了。
藉著三叔的面子總算請動了他,事情便成了一半,剩下的只需將所需物件備齊。
吳邪暗自盤算著。
方餘利落地收拾妥當。臨行前取下的匾額時,心頭掠過幾分悵然。
這長沙城裡,終究又少了一處淘換老物件的鋪面。
在下吳邪,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吳邪拱手問道。
方餘。
應答乾脆利落。
方先生,三叔囑咐我還需置辦些物件。若不嫌棄,請先到舍下小憩,待我備齊物品再同去與三叔會合。
此刻方餘胸中微瀾,前塵舊事湧上心頭。
當年九門每次出手,必見血光。
可九門子弟,何曾有過半分怯意。
如今九門氣象已衰,長沙也非久留之地,該走了。
他最後深深望了一眼長沙城郭。
惟願九門血脈,薪火相傳。
在方餘看來,遁入山林算不得真隱士。
小隱於野,大隱於朝。
混跡市井,靜待老九門傳人——
他們身上,藏著永生之謎!
此刻吳邪來訪,令他不由唏噓光陰荏苒。
吳三叔與方餘結識於數年前一次倒鬥。彼時方余余遊四方探尋長生秘辛,恰在某處墓穴與吳三叔偶遇。念及老九門香火情,方餘出手相救,否則吳三叔早已成了墓中枯骨。自此二人有了往來,方餘亦在那時向吳三叔提及之事。
“方大哥,這是小弟的古玩鋪子,您先在此歇腳,我去備些物件。吳邪說罷匆匆離去。方餘獨坐店中,靜候佳音。
吳邪在外奔走,忙著張羅三叔交代的物事。這些東西雖非絕世珍品,卻也頗費周章。待諸事齊備,他立即驅車折返鋪子。
三叔,物件都備妥了,古玩店的方老闆我也請來了,咱們在何處會合?吳邪急聲詢問。
務必對他恭敬些,此行下墓全靠他了。位置發你手機,趕緊過來匯合,我叫的人都到齊了,別耽擱。三叔急急結束通話電話。
吳邪越發困惑,此人到底甚麼來頭,竟令三叔這般器重?印象中能讓三叔如此鄭重對待的,屈指可數。
方餘大哥,三叔催我們過去,現在就動身吧!吳邪收拾裝備時說道。
方餘隨吳邪上車,一路飛馳。吳邪滿肚子疑問,卻不敢開口,只能專注開車。長途顛簸後,吳邪已顯疲態,方餘卻依舊氣定神閒,彷彿絲毫不受影響。吳邪暗自詫異,對此人身份更添好奇。
三叔,我們到了,您在哪?
按定位過來,車直接開進院子。
飯桌上,眾人齊聚。
方老弟肯賞臉,真是給足我面子。吳三叔笑著引薦,這位是方餘,等進了墓,各位自然知道他的能耐。
又指向身側:這位張起靈,經朋友牽線,聽聞此事特地前來相助。
這是潘子,跟我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夥計。
大夥舟車勞頓,今晚我做東,酒菜管夠,養足精神明日啟程。
吳三叔熱情招呼著。
方餘的視線始終未離張起靈。
三十年前。
西周古墓最深處。
那是方餘初見張起靈,亦是最後一面。
那座墓裡埋著長生傳說的蛛絲馬跡。
幽深墓道中,最終僅剩二人活著走出。
即便是破敗的西周殘墓,也可能藏著長生的零碎片段。
墓裡遭遇的三批盜墓賊,終究是些愣頭青——西周墓豈是常人能覬覦的?
千鈞一髮之際,方餘救了張起靈。
自此,兩人命運有了交集。
主墓室內,棺槨緩緩開啟。
空空如也,方餘早有所料。
長生?終究是虛妄的傳說。
此後經年,再未相逢。
誰料今日竟在此重遇。
張起靈的神情,就好像從未見過他一般。
更令人詫異的是,那張臉竟與三十年前分毫不差。
“張起靈?張家後裔?莫非是長生此人身上實在有太多秘密。”
方餘並未貿然出聲。
現在並非詢問的最佳時機。
關於張群的疑惑,日後總能找到機會打聽。
至於長生這種虛無縹緲的傳說,還是讓它停留在故事裡更好。
酒席散場。
“諸位早點歇息,明日一早我來喚你們動身。”
吳三叔笑呵呵地招呼道。
“必須找三叔問清楚,再這麼憋下去非憋瘋不可。”
吳邪暗自思忖。
眾人陸續回房休息。
“咚咚咚!”
“三叔,是我。”
“進來吧,門沒栓。”
吳邪推門而入。
“這是憋不住要來找三叔解惑吧?”
吳三叔笑吟吟地望著他。
“三叔,這些天可把我憋壞了。除了潘子,另外兩人究竟是甚麼來頭?”
吳邪急不可耐地開口。
“那個揹著包袱的年輕人,確實是我一位老友引薦的,聽說要探魯國古墓,特意跟來長長見識。”
“那古玩店的老闆呢?一路上冷若冰霜,我也不好多問,只知道個姓名。”
“那位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曾在古墓裡救過我的命,若不是他出手,你三叔早就交代在那兒了。”
吳三叔唏噓道。
多年前的某個雨夜。
吳三叔帶著兩名夥計,熟門熟路地展開了又一次倒鬥行動。
根據他掌握的訊息,這座墓規模雖小,卻藏有幾件稀世珍品。
誰知差點全軍覆沒。
兩間墓室裡竟盤踞著千年不腐的兇物。
就在吳三叔高喊“老吳家今日要斷送於此”之際,
一顆比籃球還大的圓球滾落在他腳邊。
“吳家人?倒是與我有些淵源,有事可去尋方餘。”
只餘下魂飛魄散的吳三叔。
待他緩過神來,慌忙朝著方餘離去的方向重重叩首。
那次行動,吳三叔破天荒地空手而回。
自此之後,他數年未曾再下古墓。
那次遭遇使三叔清醒認識到,吳氏一族的絕學在他手中已難重現往日榮光。
祖輩秘傳的技法歷經滄桑,如今只剩殘篇斷章。
若換作祖師爺親臨, 這等千年屍煞不過舉手之勞。
而自己卻要依賴外人援手方能保命。
自那以後,方 “這個名字便烙印在吳三叔心底。
此番獲得戰國帛書實屬機緣巧合。
深知此等規模古墓兇險異常,吳三叔特意囑咐吳邪邀來方餘助陣。
有這位高人隨行,他暗自盤算至少性命可保無礙。
畢竟吳邪已是吳家獨苗,縱使赴湯蹈火也要護其周全。
這便是與方餘結識的始末。
三叔悠悠吐著菸圈說道。
聽聞三叔所述秘聞,吳邪只覺驚濤拍胸。
未料那名為方餘的青年雖年歲相仿,手段卻如此通天。
千年屍煞之說,他只在祖父手札中窺得零星記載。
此等邪物早非凡胎能敵,尋常人遇上瞬息便會斃命。
而這看似清癯的書生,竟能彈指間令其灰飛煙滅。
最令吳邪困惑的是三叔轉述的那句——
方餘自稱與吳家素有淵源。
可翻遍祖父遺墨,從未見記載過這般人物。
雖滿腹疑餘,三叔卻始終三緘其口。
吳邪拖著沉重身軀倒臥榻上,連日的奔波令他精疲力竭。
東方既白時分,吳三省輕咳兩聲對眾人道:諸位昨夜歇得可好?見各位神采奕奕,我便開門見山了。據這批戰國帛書所示,此行要尋的是魯國公卿大墓。
他眉宇間凝著肅殺之氣:能在帛書中詳載若此,必是諸侯等級的陰宅。此去九死一生,望諸位打起十二分精神。
三爺未免太過小心,潘子咧嘴笑道,跟著您蹚過的陰溝還少麼?區區魯國冢能翻出甚麼浪?
此次截然不同。吳三省沉聲道,帛書明載此墓藏於龍脈深處,需先經水道。已僱妥當地船家在渡口候著。
見無人再議,吳三省遂率眾向江畔行去。
碼頭上,吳三省掏出香菸遞給老船公:老哥,咱們前兩天約好的渡船
時辰還早,船公接過煙不緊不慢道,待老漢拜過河神才能開船。
聽您的。吳三省含笑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