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像要塌了,速速上來!
他飛快地將繩索纏繞在手臂上,朝下方的三人高聲呼喊。
花靈率先沿繩攀爬,老洋人緊跟其後,方餘則在最後方守護。
在鷓鴣哨的協助下,三人很快都登上了平臺頂端。
此時,對岸懸崖上的漆黑巨像已經完全傾斜,眼看就要轟然墜落。
在這裡!
前方的鷓鴣哨突然低聲喝道。
水晶平臺的盡頭處,一道橫向的裂縫清晰可見。裂縫邊緣佈滿了銳利的抓痕與齒印,內側還殘留著泥濘的腳印。
雖然裂縫寬度不足兩人並肩而行,但單人通行甚至可以在其中奔跑。
這顯然就是雪虠運送獵物的必經之路。
發現求生通道後,眾人毫不遲疑,立刻鑽入水晶裂縫,朝著深處奮力奔跑。
轟——!
奔逃十幾秒後,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驟然炸裂。
整條水晶通道劇烈搖晃,無數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轉眼間就佈滿了雪虠的洞壁。
方餘猛然回頭,只見身後的通道已經佈滿裂痕,似乎隨時都會坍塌。
原本依靠岩漿映照的微弱光線完全消失,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顯然,那尊漆黑的巨像已經倒塌,正重重地砸在他們所在的水晶崖壁上。
別停!繼續跑!
黑天巨像砸中了崖壁,這裡馬上就要塌陷了!
方餘焦急地催促著前方的三人。
雪虠極其狡猾,挖掘的洞穴錯綜複雜,猶如一座地下迷宮。
身後山崩地裂,領路的鷓鴣哨無暇仔細辨別方向,只能選擇地勢升高、通道寬闊的地方全力奔逃。
大約十分鐘後,四人終於衝出了水晶洞窟,踏入鬆軟的土層。
此地已經遠離水晶礦脈的範圍,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消失不見,只剩下大地微微的震顫。
為確保萬無一失,四人不敢停留,沿著向上延伸的土洞繼續前進。
這一走,就是整整半天。
足足五六個時辰後,他們終於鑽出地洞,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處冰川裂縫,抬頭可見一縷天光灑落,遠方的冰山輪廓若隱若現。
幽暗的溝底散落著大量野獸骸骨,點點磷火在骨堆間飄忽閃爍。
總算脫困了!
看見頭頂透下的天光,花靈歡喜得拍手雀躍。
雖依舊置身冰淵底部,卻已遠離地下險地。只需攀上這道裂縫,就能回到地面。
至少此處已與魔國、水晶礦脈相距甚遠,再無性命之憂。
獸骨在此堆積成溝,想必是第二條藏骨溝。
按方位推斷,往西可原路返回,但需橫跨冰淵與第一道藏骨溝方能抵達尕青坡。
依我之見,不如直接東行下山更為便捷安全。
鷓鴣哨環顧四周,從懷中掏出皮質筆記本,對照手繪地圖沉吟道。
進山前我標記過這帶地形,往東走一日便可離開冰川。
方餘伸著懶腰,臉上掛著笑意。
終於能呼吸新鮮空氣,地底的沉悶一掃而空。
自由的滋味當真美妙......
鷓鴣哨、老洋人與花靈同樣容光煥發,不見半分倦色。
略作商量,四人決定繼續前行。
一來時辰尚早,二來此處遍地骸骨,實在不宜久留。
簡單休整後,四人沿著藏骨溝向東進發。
這道深溝恰好位於地熱帶,冰雪消融處生長著茂密的峽谷叢林。
在荒涼的喀拉米爾山區,這般蔥鬱的森林實屬難得。穿行其間,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歷經月餘艱險,此刻四人只覺渾身輕快,說不出的舒暢。
誰知不到一個時辰,他們的腳步突然急促起來。
暮色四合,暴雨傾瀉而下,其間還夾雜著豆大的冰雹,噼裡啪啦砸在四人身上。
老天爺這是要擺慶功宴?
以雨水作酒,拿冰雹當菜......未免太過寒磣。
老洋人抹著臉上的雨水,沒好氣地抱怨。
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這點風雨算得了甚麼?正好洗去滿身塵土。
鷓鴣哨朗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在地洞中摸爬半日,四人早已灰頭土臉。
還是先找地方躲雨吧,這可是崑崙山......待會兒冰雹怕有拳頭大。
方餘聞言不禁莞爾。
一行人又走了約莫十分鐘,總算尋到個能躲雨的地方。
這深山老谷平日少有人來,自然找不著人造的遮蔽之所。
好在火山噴發留下的岩層裂縫經年累月仍未消失。
前方不遠,一塊上凸下凹的巨石正好形成個天然洞穴,足夠遮風避雨。
四人見狀立刻加快腳步奔向石洞。
這巖洞內部空間不小,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硫磺味兒,地上散落著幾個發白的石坑。
看來很久以前火山活躍時,這兒曾是溫泉所在,如今歲月變遷,泉水早已乾涸。
雖然洞裡氣味嗆人,四人還是決定在此歇腳。硫磺味反倒能驅散蛇蟲鼠蟻,成了天然的保護傘。
我去撿點柴火,順道看看能不能獵到東西。
剛放下行囊,老洋人就提著傢伙往外走。連走一個多月,帶的乾糧快見底了。要不是在惡羅海城找到些醃牛肉,早就斷糧了。先前路過藏骨溝時,常看見動物從崖上掉下來,說不定能撿到新鮮的。
別走遠。鷓鴣哨囑咐完,轉頭對方餘露出不解的神情:方兄,現在能說說那件事嗎?藏骨溝那場地動帶著雷聲,肯定是大黑天擊雷山搞的鬼。可我們明明已經完成了祭祀,怎麼還會......
祭祀時礦洞突然塌了,確實古怪。花靈插嘴道。按魔國留下的壁畫記載,完成祭祀本該平安返回才對。
方餘輕咳一聲:惡羅海城的覆滅本就和大黑天擊雷山脫不了干係。當年......他簡明扼要地講述了古城沉沒的緣由。
自作自受!鷓鴣哨聽完拍著膝蓋感嘆。
用活人祭拜蛇神,連自己人都不放過,沉到地底下算便宜他們了!花靈憤憤地附和。想起祭壇下成堆的骸骨,少女眼中滿是厭惡。比起獻王的惡行,魔國的手段還要狠毒十倍。
突然洞外傳來老洋人興奮的喊聲:快出來看!
順聲望去,只見老洋人左手提著兩隻雪虠,右手拖著頭羚羊,三隻動物渾身是傷,顯然剛
“撿這麼多作啥,又吃不完,這地方暖和,放一晚上就得臭。”方餘上前接過羚羊,搖頭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