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也算不得甚麼稀罕物事,既然肯取出相贈,自然未有收回之意。
他懷中...尚藏著更為珍貴的物件未曾示人。
陳兄心意已明,這湯藥便贈予你吧。
只是老當家年邁體衰,此湯不可過量,藥力過猛恐難承受,陳兄需謹慎行事。
方餘略加思索,爽快應允,權當與陳玉樓結個善緣。
陳家底蘊深厚,陳玉樓又胸懷亂世建功之志,若得機遇,必能成就非凡事業。
人情往來本是立身之本,難保來日沒有需陳玉樓相助之時。
多謝方兄厚賜!
陳玉樓肅然點頭,目光中滿是誠摯謝意。
言語間已將那砂鍋穩穩端起,動作輕柔宛若對待稀世珍品。
方兄,在下先行告辭。
陳玉樓捧著砂鍋,面泛紅暈地向方餘遞了個眼色,隨即快步離去。
行至院門處忽又回首道:
明日我便遣崑崙為方兄多送些藥材來,權當替家父略表心意!
至於今日所受恩惠,他日方兄若有驅使,赴湯蹈火陳玉樓絕無二話。
卸嶺一脈的當家啊...
望著那道漸遠的背影,方餘不由會心一笑。
果然,能統率卸嶺群雄的人物,自有其過人之處。
陳玉樓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處,花靈這才柔聲開口。
她心中雖有不捨,卻始終尊重方餘的決定。
陳玉樓確實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值得結交。
方餘輕輕點頭,忽然側首衝花靈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你也該好好調息,化解體內的藥力了,咱們是不是該休息了?
這話讓花靈耳尖微紅,她把臉埋進方餘胸前,低低應了一聲。
方餘猛然將她橫抱起來,大步朝內室走去。
……
次日清晨,方餘驟然睜開雙眼。
藉著熹微晨光環顧四周,天色尚未放亮。
嗯……再睡一會兒……
似是察覺到他的動靜,花靈迷迷糊糊地呢喃著,摟在他腰間的胳膊又緊了緊,很快又沉入夢鄉。
方餘溫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昨夜……不過是相擁而眠罷了。
剛一起身,他便察覺到體內的變化。
那融合了大妖內丹、狗寶與十餘株百年靈藥熬製的湯羹,果然功效驚人。
他的雙手已徹底恢復,再無半點不適。
渾身暖融融的,神志清明,連氣力似乎都增長了幾分。
要知道他身負麒麟血脈,每一點實力的提升都極為不易。
更何況昨 並未多飲那湯藥。
待他將這些內丹、獸寶與靈藥全部煉化,實力必然能更進一步。
果然非同凡響……
接下來,該去完成那兩件兵器的任務了!
蒙地黑水城,陝地迷窟……連具體位置都不清楚,還得先找陳玉樓打聽。
盤算過後,方餘閉目躺下,攬著花靈又睡了個回籠覺。
……
約莫一個時辰後,窗外天色漸明,方餘輕輕挪開花靈,替她掖好被角,隨後起身出門。
剛踏出房門,便見鷓鴣哨與老洋人正在練功。
方餘!
昨日的湯藥真是好東西!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連力氣都大了不少!
方餘剛出來,老洋人就興高采烈地湊上前,滿臉喜色。
那就好。
方餘笑著拍了拍老洋人的肩膀,心底卻暗自莞爾。
這藥湯的功效因人而異,實力低微者飲下後進步明顯,而修為高深者僅能略微增強根基。
莫說是他,就算以鷓鴣哨的功力,昨夜那碗藥湯頂多能調理舊傷、滋養元氣,讓氣力稍增幾分。
正思索間,鷓鴣哨已調息完畢,面帶微笑走來,拱手致意。
多虧方兄賜藥!
昨日服下藥湯,今早頓覺氣血順暢,神思清明,連力氣也彷彿增長了些。
觀其神色,方餘便知他由衷欣喜。
然而,藥湯的妙用絕非僅止於此。
此物不僅能強健筋骨,更能補血益氣……對身負鬼眼詛咒者而言,無異於延壽良方,至少可多活數年。
瓶山之行時,鷓鴣哨負傷流血,方餘曾見其血液已呈暗金之色。
雖未至而立之年,但鷓鴣哨十三歲便入搬山一門,十餘年間奔波勞頓,積下無數暗傷,元氣虧空,致使詛咒提前降臨。
昨夜那幾碗藥湯入腹,正可彌補其虧損元氣,令那提早發作的詛咒推遲數年。
這亦是鷓鴣哨如此振奮的緣故。
搬山一脈掘墓尋珍,所求之物豈止雮塵珠?
除雮塵珠外,他們亦常尋覓各類奇藥靈丹,既為續命延壽,亦盼尋得替代之法破解詛咒。
略談片刻藥效後,鷓鴣哨邀方餘於石桌旁落座。
道兄眉間隱有憂色,可是心中有事?
方餘見他眉頭深鎖,當即察覺異樣。
方兄,我等在陳家莊已耽擱兩日,不知……方兄傷勢恢復如何?
聞聽此言,方餘頓時瞭然。
鷓鴣哨已然按捺不住,欲儘早啟程探尋西夏黑水城的大佛寺。
巧合的是,方餘亦有此念。眼下體力盡復,正是奪取大夏龍雀與龍骨匕的良機。
沉吟片刻,方餘點頭道:正有此意。傷勢已愈,隨時可赴黑水城。但我等常年奔波,對西夏黑水城所知有限,不妨先向陳玉樓討教,蒐集相關典籍。
若能確定方位,我便可以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推演寶藏所在。
妙哉!鷓鴣哨撫掌稱善,此言正合心意。
出發前必須查清西夏黑水城的下落。他只知道這座城池湮沒在蒙古荒漠之中,其餘一概不知。
黑水城被流沙掩埋數百年,如今那片區域早已變成戈壁荒灘。若無確切位置指引,即便耗費數年光陰也難以尋獲。
餘次日黎明,天光未亮,方餘與花靈便已收拾妥當,準備動身。
昨日鷓鴣哨與老洋人拜訪陳玉樓,帶回一些關於西夏黑水城的文獻記載。四人商議後決定今日啟程。
從湖南到蒙古,路途遙遠。陳玉樓建議眾人先前往長沙城,搭乘火車抵達北平,再轉道前往蒙古。
由於長沙沒有直達蒙古的火車,且蒙古是否有車站尚不確定。若抵達北平仍無車可乘,便只能選擇貨運馬車或騎馬穿越荒漠。
早餐過後,四人帶上行裝,準備向陳玉樓辭行。
來到院中,卻不見主人身影。守夜的卸嶺力士告知,陳玉樓知曉他們清晨出發,早已在莊口等候。
行至莊口,只見人影攢動,竟是眾人齊聚送別。
數百名卸嶺力士列隊而立,陳玉樓與其得力助手崑崙、紅姑娘也在其中。
此刻的陳玉樓卻恭敬低頭,站在一位老者身後。
見狀,方餘與鷓鴣哨對視一眼,神色肅然。
這位想必就是陳玉樓的父親,上一代卸嶺魁首,真正的江湖泰斗,曾威震南七北六十三省的綠林豪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