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南深山,風雪肆虐。
細碎的雪片無聲飄落,將整座山谷染成銀白。
巖縫間,一團橘色火光幽幽閃爍。
方餘捧著熱騰騰的兔肉湯蹲在火堆旁,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夜郎王墓,公主陵,全特麼被人掏空了!這種破事也派給我?”
“從西域跑到黔南,馬車驢車換了不知道多少回!”
若此刻有人瞧見,多半要把他當成雪地裡發瘋的野人——畢竟誰會對著冰窟窿罵罵咧咧?
“叮!任務複核完畢,座標無誤,獎勵完整。”
“宿主完成支線任務:探查夜郎王墓。”
“獎勵:摸金符×1,壁虎遊牆術×1,待領取。”
“宿主完成支線任務:探查夜郎公主陵。”
“獎勵:百味圖鑑×1,黑驢蹄子×12,待領取……”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迴盪,方餘狠狠啐了一口。
難怪任務單上只寫“探查”二字——合著就是白跑一趟。
五天五夜頂風冒雪,結果就看見兩座被搬空的廢墓,這滋味……
雖說他掛著摸金校尉的名號,可既不守“雞鳴燈滅不摸金”的規矩,也不管“取一留九”的老傳統。
豁出命鑽墓 是憑 甚麼?無非是系統給的寶貝,外加墓裡的金銀財寶!
偏偏這兩座墓乾淨得像是被舔過,別說陪葬品,連棺材榫卯都被人拆光了。
倒是每間墓室的東南角,都殘留著幾灘發灰的蠟痕——那是摻了鮫油的定屍燭,只有漢末的發丘中郎將才用得起。
能搜刮到這種地步的,八成是曹操手底下那幫土匪。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祖師爺墳頭蹦迪,專坑後輩。
“反正也是白得的……”
罵夠了,方餘抹了把臉,盯著虛空中浮現的獎勵欄。
“系統,領取獎勵。”
“叮!獎勵發放中。”
火光忽然一晃,洞外的積雪簌簌滑落。
轉瞬間,方餘手中多出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布袋,以及一枚陳舊的摸金符。
方餘干脆地將摸金符戴在脖子上,這物件雖非絕世珍品,卻也蘊含些許驅邪之效。堂堂摸金校尉若連件信物都沒有,與江湖騙子有何區別?
布袋中躺著五隻風乾的黑驢蹄子,都是陳年舊物,尋常殭屍碰一下就會灰飛煙滅。方餘看也不看,直接收進系統空間——如今那方寸之地裡,倒有一小半被這些驅邪之物佔據。
新得的“辨土嘗泥”與“壁虎遊牆”之術,前者不過是土夫子的基本技能,雖實用卻不算高明;後者則讓他身輕如燕,縱是懸崖峭壁也能如履平地。這類本事他早已掌握,算不得稀奇。
“調出屬性。”
【姓名:方餘】
【陽壽:二十二】
【絕學: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八極崩、北斗拳、五感通明、氣血如虹、火器精通、百草經、掘冢錄、聽風辨位……】
【行囊:摸金符、蟒蛇 **、玄鐵傘、子午羅盤……】
指尖輕輕撫過胸前的獸牙掛飾,方餘盯著光幕,一時出神。
轉眼間竟已過去一年……
去年此時,他剛睜眼便發現自己身處這既熟悉又陌生的詭異世界。隨後覺醒的盜墓系統,與這遍地古墓的世道倒是絕配。經過一年曆練,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風水之術大成,符咒加身,說是發丘中郎將也不為過。
“明日……必須再探龍嶺。”
“黔湘之地處處藏龍,豈能空手而歸?”
思緒翻湧間,他漸漸沉入夢鄉。
……
突然,方餘從黑暗中猛然起身,目光如電。手中的武器迅速上膛,漆黑的槍口對準風雪瀰漫的方向。
簌……簌……
積雪被碾碎的細微聲響由遠及近,夾雜著樹枝斷裂的脆響。
“山魈?”
“不對……是活人,而且來者不善。”
他臉色驟然冰冷。黑山谷號稱黔中鬼門關,向來是豺狼盤踞之地,更有山精作祟的恐怖傳聞。
這地方根本不可能有采藥人或獵戶出現,此時現身的,要麼是攔路搶劫的山匪,要麼就是衝著古墓而來的盜墓賊!
他身上那股墓穴特有的陰溼氣息濃烈得嗆人,若是碰上心狠手辣的同行,難免要動手較量。
片刻之後,洞口光影搖曳,浮現出三道人影。
兩男一女,皆是苗疆打扮。
為首的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目如劍,身形高大,古銅色的面板透著一股老練沉穩的氣質,顯然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
身後跟著的男女年紀相仿,左側男子頂著一頭自然捲發,帶著西域人特有的立體輪廓,手裡還拎著一隻野兔。
那苗家女子則如同林間小鹿般靈動,渾身散發著蓬勃朝氣。
三人衣袍上沾著新鮮的泥土痕跡,潮溼的黴味夾雜著墓穴特有的腥氣迎面撲來——顯然是剛從地下墓道出來的架勢。
搬山一派!
方餘眼神一凝。這打扮,這氣息,江湖上除了專攻掘墓的搬山道人,絕不會有第二家如此裝束。
幽深的槍口所指之處,鷓鴣哨三人頓時臉色大變。
鷓鴣哨一把攔住蓄勢待發的師弟師妹,拱手高聲道:深夜借路,無意打擾。既然閣下先到,我們另尋他處便是。
目光掠過對方頸間那枚穿山甲爪製成的摸金符,鷓鴣哨心頭一緊。這荒郊野嶺竟能遇上近乎絕跡的摸金傳人!
但見對方孤身一人敢闖黑山谷,必定是個狠角色。縱使搬山秘術玄妙,終究快不過洋槍子dan。
師兄?花靈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鷓鴣哨剛轉身,忽聽身後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五里內再無避風處,三位請便。
老洋人背上的竹筐黃傘隨著轉身嘩啦作響,卻見那摸金校尉已將槍收進懷中。鷓鴣哨目光掃過師弟師妹疲憊的面容,終是抱拳:打擾了。
三人踏入洞穴時,六道警惕的目光始終緊盯著方餘。
夜色深沉,荒山野嶺中突然出現的人影,絕非普通百姓。
四人圍坐在火堆旁,氣氛凝重。方餘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搬山三人組,花靈和老洋人同樣投來好奇的目光。唯獨鷓鴣哨進洞後便盤膝打坐,穩如山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