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井成實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
她抬頭看他,眼睛紅紅的:“你……你說清楚點。我聽不懂……”
林無憂直接說道:“淺井成實,我喜歡你,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你明白了嗎?”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淺井成實突然放聲大哭,彷彿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忐忑和等待全都哭出來。
林無憂有點慌了:“你……你別哭啊。我說錯甚麼了嗎?”
“沒有……沒有說錯……”淺井成實一邊哭一邊說,“我就是……就是太高興了……我以為……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
林無憂將椅子搬了過去,坐在了她旁邊。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淺井成實順勢靠進他懷裡,哭得更兇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林無憂笨拙地拍著她的背,“再哭蛋糕上的字都要被眼淚沖掉了。”
“你……你還開玩笑……”淺井成實輕輕捶了他一下。
哭了大概五六分鐘,她才慢慢停下來。
她從林無憂懷裡抬起頭,眼睛已經有些腫了。
“難看死了……”她小聲說道。
“不難看。”林無憂用手指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好了,先吃蛋糕?還是你想先泡溫泉?”
“你……已經讓人打理好了?”淺井成實驚訝道。
“那當然。這本來就是溫泉別墅,不泡多浪費。”林無憂站起身,將她也拉了起來,“走吧。”
溫泉池邊放著兩個木托盤。
一個託著紅酒與高腳杯,另一個盛滿了水果和點心,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你連這些……都備好了?”淺井成實的聲音有些輕顫,臉頰瞬間染上緋紅。
“總不能幹泡吧。”林無憂低聲輕笑,目光溫和,“你先準備,我出去等你。”
淺井成實獨自站在鏡前,望著鏡子裡那雙哭得微微腫起,卻亮得驚人的眼睛,忽然輕輕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淚珠又無聲地滾落。
她利落地褪去衣物,踏入溫泉。
泉水漫過身體的瞬間,她感覺全身的疲憊都被緩緩融化,消散在了蒸騰的白霧裡。
片刻後,林無憂走了進來,見她已經浸在池中,便也步入水中。
“那個……”淺井成實先開口,“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林無憂給自己倒了杯酒,“你覺得我會騙你嗎?”
“不會。”淺井成實小聲說道,“只是……我有些不敢相信……感覺……好像在做夢……”
林無憂喝了口酒,笑道:“這可不是夢,是現實哦。”
“……嗯。”淺井成實輕聲回應。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溫泉的熱氣讓空氣變得朦朧,淺井成實覺得臉很熱,不知道是溫泉的緣故,還是別的。
“林無憂。”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林無憂看向她。
“我……我也喜歡你……不……我愛你。”她有些結巴,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很愛很愛……愛你很久了。”
“我知道。”林無憂的笑容很溫柔,“我能讀懂你看我的眼神。”
“哎呀,討厭。”淺井成實的臉更紅了,整個人往水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個腦袋。
林無憂看著她這樣子,覺得很可愛,他往她那邊挪了挪,距離拉近了些:“我也愛你。”
淺井成實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溫泉水傳過來。
“那個……”她的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你再過來點。”
林無憂又挪近了一點,兩人幾乎是挨著了。
淺井成實鼓起勇氣,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林無憂沒動,任由她抓著。
“我……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她問道。
“真的不是,我可以證明給你看。”林無憂反手握住她的手,“需要嗎?”
“怎麼證明?”淺井成實面露疑惑,“唔……!”
林無憂直接低頭,吻住了她。
淺井成實睜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僵住了。
但很快,她就放鬆下來,閉上眼睛,生澀地回應。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很溫柔。
“這個證明怎麼樣?”分開的時候,林無憂摟著她,低聲問道。
淺井成實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很喜歡。”
在水霧的包裹下,他們又吻了幾次。
唇齒相觸愈發纏綿,溫熱的泉水隨著動作輕漾,霧氣繚繞間,連空氣都染上了潮溼的暖意。
良久,林無憂將人從池中穩穩托起,用柔軟的浴巾輕輕裹住,一路抱進臥室。
臥房裡也早已細心佈置過。
潔白的床單平整鋪展,床頭一點燭火搖曳,薰衣草的淡香在空氣中靜靜彌散,寧靜而溫柔。
林無憂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凝望著她,低聲問道:“可以嗎?”
淺井成實只感覺自己的耳根和臉頰都燒的滾燙,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嗯……來吧。”
那一夜,被兩人拉得格外漫長。
淺井成實第一次知道,原來林無憂也會有這般極致的溫柔。
比起剛剛在溫泉的時候,他的吻更加細緻綿密,就像初春的雨,點點落在她的眉梢和眼睫,最後流連於柔軟的唇瓣。
他的指尖撫過肌膚時,動作始終輕緩珍重,彷彿她是甚麼易碎的藝術品。
當他終於跨出那一步,她忍不住蹙起眉,輕哼出聲。
“還好嗎?”他立刻停下,聲音十分沙啞。
“嗯……”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聲音細若蚊蚋,“繼續……”
最初的疼痛逐漸化開,被暖意和一種陌生的愉悅所取代。
兩人越抱越緊,整個世界彷彿都已經遠去,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和心跳。
結束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淺井成實累得手指都動不了了,但心底卻升起一份安寧的滿足。
林無憂側躺著,看著懷中的她:“有件事想問你。”
“甚麼?”淺井成實輕輕蹭了蹭他。
“你……想不想改變性別?”林無憂斟酌著說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覺得以男性的身體……跟我在一起體驗感不太好……那我有辦法可以幫你。”
淺井成實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不用。我就是我,我想用最真實的自己面對你。”
“至於你說的體驗感……我其實還……挺舒服的……”她臉一紅,“只是……你下次……再輕點。”
林無憂笑了,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好。”
那之後,他們的關係就定了。
婚禮上,琴酒的眼裡全是調侃:“當初我說你帶了個女朋友回來,你還不承認。現在怎麼說?”
林無憂面色坦然:“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還有,成實其實是男生。”
聞言,琴酒愣住了,眼中全是震驚。
這不是因為兩人同性,畢竟組織是個非常多元的地方,他又不是沒見過,並不在意這些。
他真正震驚的是,淺井成實這麼漂亮的一個人,居然是男生?
而且他這麼久都沒看出來?
林無憂看著琴酒的樣子,驕傲地說道:“怎麼樣?我的小男娘漂亮吧?”
半晌,琴酒才憋出一句:“這偽裝,太強了。”
島袋君惠最高興,她拉著淺井成實說了好久的話,最後抱著她說道:“要幸福啊。”
淺井成實用力點頭:“會的。”
林無憂的家人們也悉數到場,三代人都給了淺井成實非常豐厚的禮物。
最後,林景明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一定要好好對人家。”
林無憂鄭重地點頭:“放心吧。”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
淺井成實還是組織的百利甜,工作認真,手段凌厲。
但不同的是,家裡多了另一個人。
林無憂還是那個林無憂,運籌帷幄,心思深沉。
但他全部的溫柔,都給了她。
他們偶爾也會因為一些小事吵架。
但每次吵完,都是林無憂先低頭。
雖然他說那不是低頭,是“戰術性撤退”。
淺井成實每次都笑他嘴硬。
三年後的某一天,林無憂帶淺井成實去看了極光。
夜空下,光帶像綢緞一樣飄蕩著。
淺井成實看得入了迷,林無憂從背後抱住她:“好看嗎?”
“嗯。”淺井成實靠在他懷裡,“你怎麼想到帶我來這?”
“去年你說過,想看極光。”林無憂說道。
淺井成實轉過身,面對他。
極光在她身後流轉,她的眼睛很亮:“林無憂。”
“我們就這樣,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林無憂笑道:“婚禮上,我已經答應過你了。”
“再答應一次嘛。”淺井成實撒起嬌來。
“好。”林無憂低頭吻住她。
後來,他們一直踐行著誓言。
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
世界在變,時代在變,但他們沒變。
他們一起看遍山河,一起經歷歲月,一起守護著彼此。
有時候淺井成實會問:“你後悔嗎?當初要是沒選我……”
林無憂就會打斷她:“不後悔。”
“為甚麼?”她會追問原因。
“因為是你。”他說得很簡單,也很堅定。
淺井成實就會笑得特別幸福。
她知道,這一生,她選對了人。
林無憂也知道,這一生,他做對了選擇。
愛情原本不是計劃中的事,但它來了,就好好接著。
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