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餐廳。
等人到齊後,林無憂讓自己的家人和戰友們互相認識了一番。
澤田弘樹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六人:“大人的家人……”
“嗯。”林無憂揉了揉他的頭髮,“昨晚復活的。”
值得一提的是,昨晚林無憂復活家人後,他就利用高維能力,將澤田弘樹的洗腦後遺症拔除了。
經過了這麼久的薰陶,澤田弘樹從內到外已經都是黑的了。
林無憂自然就把屬於他的那份創造力還給他了,這本就是他應該擁有的。
當然,他本人不會感到異樣,也不會記得自己曾經被洗過腦。
對他來說,他能在組織裡獲得自由,交到朋友,變得開朗,還能一直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復活啊……”澤田弘樹感慨道,“大人真是厲害……”
島袋君惠眨了眨眼:“先生……您總是能讓我們感到意外。”
琴酒驚訝地看著林無憂,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還有甚麼是不會的?
伏特加則是一臉崇拜。
淺井成實坐在位置上,手指悄悄攥緊了桌布。
她看著那六張和林無憂有幾分相似的臉,心裡莫名地緊張起來。
那是無憂的家人……早知道應該再仔細打扮一下的……
林無憂注意到了她的沉默,看向她:“你怎麼了?”
“啊?”淺井成實回過神,連忙說道,“沒有,我有點沒睡好。”
林景明打量著她,笑道:“那吃完早飯可以再回去補個覺。”
沈靜也微微一笑:“是啊,要是太困的了話,也沒精力玩。”
淺井成實感覺自己臉有點熱,她低下頭:“沒事的,我緩一緩就好了。”
服務員開始上早餐。
吃飯時,林景明好奇地問道:“兒子,你那個復活……會不會對你自己有甚麼負擔?”
林無憂搖了搖頭:“不會,很輕鬆的。”
蘇婉寧感慨道:“無憂這孩子,本事真大。”
林文淵贊同道:“確實,管理組織和家族就已經很難了,還能做到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更別說,無憂還這麼年輕。比我當年可是要厲害多了。”
“太爺爺,您過獎了。”林無憂笑了。
陳慧看著桌上這些人:“好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
林致遠喝了口茶:“是啊,上次這麼悠閒地聚在一起,感覺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烏丸蓮耶輕笑一聲:“致遠你這話倒是說對了。”
林致遠反應了過來:“哈哈,倒也確實是上輩子的事。”
淺井成實埋頭吃著盤子裡的煎蛋,沒怎麼說話。
她偶爾偷偷抬眼,看一眼林無憂和他的家人。
島袋君惠碰了碰她的胳膊,低聲道:“別緊張。”
淺井成實輕輕“嗯”了一聲。
早餐後,林無憂宣佈了接下來的行程:“夏威夷玩得差不多了,下一站去歐洲。”
澤田弘樹舉起平板電腦:“攻略交給我!”
眾人散去準備。
回房間的路上,林景明叫住了淺井成實:“百利甜小姐。”
淺井成實停下腳步,轉過身:“您有甚麼事情嗎?”
林景明說道:“我聽蓮耶爺爺說,你幫了無憂很多。”
淺井成實抿了抿嘴:“沒有……是他一直在幫我。”
沈靜也走過來,溫和地看著她:“無憂把我們復活後,就立馬向我們介紹了你們幾個。”
“或許有離得近的因素在,但無論如何,這都能說明,你們在他心裡很重要。”
淺井成實愣了愣。
林景明笑了:“所以別緊張,對自己人,我們是很好說話的。”
淺井成實臉又紅了:“我沒……”
“好了好了。”沈靜安撫道,“快去收拾吧。”
淺井成實點點頭,轉身走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沈靜輕輕嘆了口氣:“這孩子,看我們的眼神,和當年我第一次見爸媽的時候一模一樣。”
林景明點頭:“我也看出來了,緊張又小心翼翼,想親近又不敢太靠近。”
沈靜問道:“你甚麼想法?”
林景明搖了搖頭:“我的想法沒有意義,感情的事,只能無憂自己做主。”
沈靜若有所思:“我感覺無憂應該是知道這件事的。但那孩子,似乎……人生的規劃裡沒有愛情。”
林景明說道:“這很正常,他是個有主見的。我作為父親,不想也不會去逼他改變看法。”
沈靜白了他一眼:“說得好像我會逼他一樣。他開心最重要,只要他自己覺得過得好就行了。”
說著,沈靜看向丈夫,玩笑道:“但你不擔心,你林家斷了香火?”
林景明笑了:“你可也是林家人,你看看咱們家誰在乎這個了?”
“從爺爺那一輩開始,咱們乾的可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能安安穩穩傳到第四代,已經是天大的好運氣了。”
沈靜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些:“也是……蓮耶爺爺就……雖然他老人家是主動不打算留下後代,但這裡面又怎麼可能沒有現實原因呢?”
“要不是蓮耶爺爺……我倆當初還得早死五年……那就沒有無憂了。”
林景明輕輕握住她的手:“沒事,我們可以陪他老人家的。”
沈靜點了點頭。
林景明又笑著說道:“再說了,你要是真的關心‘香火’問題,不如我們再繼續生,反正我們現在永生了,有的是時間,哈哈哈。”
沈靜臉一紅,輕輕推了他一下:“一天天的,沒個正形。”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下午,飛機起飛前往歐洲。
接下來的時間裡,眾人既領略了盧浮宮的藝術瑰寶,又在塞納河的柔波上乘船徜徉。
既探訪了白金漢宮的典雅,也沉醉於羅馬鬥獸場的滄桑。
既漫步於維也納體驗街巷風情,亦在雅典衛城之下,目睹夕陽為帕特農神廟披上璀璨金暉。
這是一次十分盡興的旅行。
歐洲之行結束後,眾人並未停下腳步。
他們繼續啟程,走遍世界各地,將全球勝景盡收眼底,完成了環遊世界的計劃。
回程的飛機上。
夜色已深,機艙裡很安靜,絕大部分人已經睡了。
林無憂抬起頭,看到淺井成實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望著窗外出神。
他起身,走到她對面坐下。
淺井成實回過神,看向他:“無憂?還沒休息?”
“嗯。”林無憂應了一聲,停頓了片刻,開口說道,“有些話,想跟你說。”
淺井成實怔了怔,隨即笑了:“怎麼突然這麼嚴肅?”
她的語氣輕鬆,但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
林無憂看著她:“關於你,關於我,關於你的感情。我一直都知道。”
空氣安靜了幾秒。
淺井成實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說話。
“你是我最信任的戰友。”林無憂繼續說道,神色非常認真,“是我不可或缺的左右手。這份情誼,很重,比很多東西都重。”
他頓了頓:“但也因為這樣,我不能騙你。我的人生裡,沒有給愛情留位置。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淺井成實垂下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輕聲道:“我明白,其實我早就明白了。從你看我的眼神,從你每次恰到好處的迴避……我就知道了。”
“只是我心裡,還是抱著一絲僥倖,想著也許……萬一呢。”
她搖搖頭,自嘲地笑了笑:“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
林無憂沒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淺井成實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窗外。
夜空漆黑,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這段時間,跟著你到處旅行,看了這麼多地方……”她緩緩說道,“我好像……有點想通了。”
她轉回頭,目光平靜下來:“我愛你,很愛很愛。但這份愛不應該綁住我,也不該成為你的負擔。”
“我們之間,有比愛情更牢固,也更珍貴的東西。”
“有信任,有默契,還有一起建立這個新世界的革命情誼。”
她的笑容變得很坦然:“這樣就很好了。無憂,我能以‘百利甜’的身份,一直站在你身邊,看著我們親手打造的未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我不會再想那個‘如果’了。”
林無憂看著她眼中的釋然,心裡的最後一點顧慮也放下了。
他拿起旁邊的杯子,倒了一杯酒,舉起來:“敬最好的戰友,敬百利甜。”
淺井成實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和他輕輕一碰。
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敬BOSS。”她說道,“敬我們的新時代。”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同飲。
那笑容裡沒有曖昧,沒有尷尬,只有戰友之間的坦蕩。
有些故事,還沒開始,就已經昇華成了更永恆的東西。
淺井成實放下杯子:“對了,回去之後,我想調出去一段時間。”
林無憂看向她:“為甚麼?”
“想換個環境。”淺井成實語氣輕鬆,“鍛鍊一下自己。”
林無憂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想去哪裡?”
“美利堅吧。”淺井成實說道,“聽軒尼詩說,可控核聚變下一步要往那邊應用。”
“可以。”林無憂答應下來。
兩人又聊了幾句,然後各自休息。
飛機繼續在夜空中飛行。
淺井成實閉上眼睛,她感覺心裡有點空,但還有一絲輕鬆。
好像……終於放下了。
這樣也好。
一個月後,淺井成實出發前往北美分部。
機場裡,島袋君惠抱著她,輕聲說道:“照顧好自己。”
“知道啦。”淺井成實拍拍她的背。
林無憂走過來:“有事隨時找我。”
淺井成實輕笑一聲:“放心吧,我能搞定。”
她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登機口,沒有回頭。
島袋君惠嘆了口氣。
林無憂看著天空,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頭道:“回去吧。”
時間流逝。
淺井成實在美利堅做得很好,她偶爾會發郵件回來,彙報工作,順便說說那邊的趣事。
一年後,淺井成實調去了歐洲。
又過了兩年,她去了亞洲。
她一直在外,很少回總部。
但每次回來,都會和大家聚一聚,說說外面的見聞。
她看起來越來越幹練,也越來越從容。
眼裡的那點執念,早已消失不見。
林無憂心裡想,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五年後的某一天,林無憂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淺井成實,郵件很短:“無憂,我申請永久駐守南極洲分部。那邊剛建立,需要長期負責人。我覺得,我很合適。”
林無憂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回覆道:“可以。注意安全。”
他關掉電腦,走到窗前。
外面陽光很好。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月影島見到的,眼裡藏著恨意和絕望的醫生。
想起她後來小心翼翼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起她偶爾打出來的直球。
想起她在病房裡扭斷毛利蘭手腕時的狠厲。
想起她在審訊室裡,咬著嘴唇生悶氣的樣子。
想起她在夏威夷海灘上,笑著朝他招手。
想起她在飛機上,舉杯說“敬我們的新時代”。
最後想起的,是她走進登機口時,沒有回頭的背影。
林無憂輕輕撥出一口氣。
這樣也好。
南極洲很遠,很冷。
但那裡安靜,純粹。
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