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無憂點了點頭。
他看向遠處的海面，聲音平靜：“老爺子曾經和我說過，他想我太爺爺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自己也……”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小兮卻懂他的意思。
前世的林無憂原本就是孤兒。
這輩子雖然有了烏丸蓮耶這個長輩，但他對親情還是有更多期待的。
他那對素未謀面的父母，說有多深的感情，那是假的。
但要說完全沒有任何好奇，一點都不在意，那也是自欺欺人。
這從林無憂對烏丸蓮耶的態度上就能看得出來。
如果光是為了幫原主去報養育之恩，他完全沒必要這麼用心。
歸根結底，他自己還是有感情的。
小兮安靜地聽著，飄到他面前，神色認真：“宿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些話，我想再好好地跟你說清楚。”
她的語氣既鄭重，又帶著關切：“我希望，你做出轉化這個決定，是真正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是你自己願意，自己期待，而不是單純為了復活家人才不得不走這條路。”
“你要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你開不開心。所以，無論最終你怎麼選，都要是真的想清楚了再做。”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柔了些，“想，就是真的想。不想，也完全沒關係。甚至轉化之後，要不要復活他們，也全由你自己決定。我不會干預你，更不會勉強你。”
“至於復活這件事……”她微微偏頭，露出思索的表情，“雖然我知道的方法只有‘轉化後由你親手進行’這一種，但這不代表沒有其他可能。”
“以後我可以回族裡問問那些元老，說不定他們知道別的辦法呢。”
她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林無憂：“所以呀，你真的不用因為這個逼自己轉化。”
“反正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有無限的時間在一起。可以慢慢找，慢慢試，總會有辦法的，不是嗎？”
林無憂聽完，心裡一暖。
他知道，小兮是真心為他考慮。
他露出一個真摯的笑容，語氣十分真誠：“謝謝你，小兮。但我真的已經想清楚了。”
“不是因為‘不得不’，而是‘我想要’。”
復活家人的那份期待，確實是他想轉化的重要原因，但並不是唯一原因。
他還想擁有更多的可能性，還想看看更高維度的風景。
是這些原因加在一起，才構成了他“想要”的意願。
而且，之前那種關於倫理關係的彆扭感，如今也消失了。
那還有甚麼可顧慮的呢？
小兮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確認他是認真的。
她這才鬆了口氣，露出笑容：“那就好！”
“話說，我轉化了之後，不就是高維生物了嗎？”林無憂忽然想起甚麼，好奇地問道，“按照我的理解，我的生命層次應該會隨著轉化發生根本性的變化才對。”
“但你說我變成高維生物後，依然可以憑藉血緣聯絡復活他們。那意思就是，這份血緣聯絡依然存在，為甚麼會這樣？”
小兮解釋道：“轉化了，不代表你的‘過去’就沒了。你的資訊序列裡，依然保留著你作為人類時的記錄。”
“那份血緣的‘印記’還在，只是存在的形式不一樣了。”她思索著說道，“它不再是純粹生理上的聯絡，而更像是一種……資訊層面的座標。”
“所以，不影響你順著它去找人。”
“原來如此。”林無憂點點頭，轉而又問，“那我需要準備甚麼嗎？”
小兮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交給我就行。我現在就可以開始。”
說完，她伸出小手：“宿主，閉上眼睛，放輕鬆就好。過程可能會有些特別的感覺，但不會感到難受。”
林無憂依言照做，他感覺到，她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額頭上。
一股溫和而龐大的能量，從她的手心傳遞了過來。
隨著這股能量滲入他的身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被解析和重構。
骨骼、肌肉、血管、神經……甚至每一個細胞，都在能量的作用下昇華了。
突然，他的身體發出淡淡的銀白色光芒，開始變得透明起來。
這股異樣，讓林無憂心中一顫，目光有些緊張地看向一旁的小兮。
小兮帶著安撫的聲音響起：“沒事，這是正常的。我正在和你共享本源，進行資訊序列的同步和寫入，幫你改變生命的存在形式。”
林無憂回應道：“好，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深處出現了一個非常複雜的“資訊庫”。
它由無數流動的光點和線條組成，不斷變化著。
與此同時，他原本掌握的那些能力，也開始被這個資訊庫吸收整合。
所有的能力，都像百川歸海一樣，流向了那個新生的核心，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大約半小時後，轉化結束了，林無憂身上的光芒漸漸收斂。
他重新感覺到了身體的存在，但又和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說永生藥讓他的生命被穩固，那現在他則是在穩固的基礎上，變得更加輕盈和自由。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前的世界，變得無比“易懂”。
他心念一動，個人面板已經沒了。
系統空間也消失了，連帶著那四具沒清點獎勵的屍體也不見了。
但他能感覺到，那些屍體蘊含的能量，已經在轉化中被完全吸收利用了，一點都沒浪費。
“感覺怎麼樣？”小兮期待地問道。
林無憂試著活動了一下，如實說道：“很奇妙。就好像……卸下了一層很重的殼。”
然後他問道：“小兮，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沒有繫結我了？”
小兮點點頭：“是的，你現在已經和我是同級別的存在了，我們之間雖然還有羈絆，但已經不是‘繫結’的形式了。”
林無憂微微頷首，意念微動，想要試試易容。
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這已經不能算是易容了，應該算變形。
他能變成任何人，而且不僅僅是面部，而是生理結構上的改變，徹徹底底的複製貼上。
“好傢伙。”變成柯南的他開口說道，“要是世界意志還在，我感覺它根本分不清。”
小兮被他逗笑了：“那確實，它沒那個腦子。”
他恢復了原貌，又試了試領域權能，片刻後，領域就籠罩了整個火奴魯魯市。
領域中的一切物質，他都瞭如指掌，他甚至可以隨著自己的意志改變領域內的物理規則。
雖然為了避免世界崩壞，他不能亂改，但那種可以做到的感覺非常清晰。
“所有的能力，全部內化了。”林無憂說道，“根本不需要再用外在的等級來描述，而是變成了我本能的一部分，而且，比以前更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