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頑不靈。”琴酒吐出四個字。
淺井成實諷刺道:“我們每一步都走在你前面,你所謂的‘賭上一切’,在開局的時候,籌碼就已經輸光了。”
島袋君惠輕輕搖頭:“野心本身沒有錯,但看不清現實的野心,那叫白日做夢。”
“你不僅看不清我們,也看不清你自己,更看不清組織早已不是你能駕馭的樣子。”
眾人的話語,像是一盆盆冷水,接連澆在朗姆的不甘之火上。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混雜著遲來的懊悔和巨大的頹喪,席捲了他的心。
他想起自己幾十年的經營,想起曾經的地位和權勢,想起自己策劃叛亂時的雄心勃勃……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眾叛親離,淪為階下囚。
他那挺直的脊背,不知不覺間佝僂了一些。
緊握的拳頭,也慢慢鬆開了。
“你說得對。”良久,朗姆沙啞地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盯著地板喃喃自語:“我是太自負了……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我以為他們都不敢背叛我……”
“羽田浩司……那件事如果當時處理得更乾淨……庫拉索……賓加……”他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苦澀又自嘲的笑,“去求他……呵,我拉不下那個臉。我以為……我還能贏。”
審訊室裡一片寂靜。
只剩下朗姆的呼吸聲。
林無憂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在組織裡叱吒風雲的二號人物,從不甘走向崩潰。
他知道,朗姆並非真心悔悟,只是被迫面對了殘酷的現實後,失去了最後一點心氣。
但這已經足夠了。
林無憂從椅子上站起身:“準備好上路了嗎?”
朗姆緩緩抬起頭,他的獨眼裡已經沒有了光彩。
他看了一眼林無憂:“給個痛快吧。”
“可以。”林無憂拔出槍,瞄準了朗姆的額頭。
朗姆沒有閉眼,沒有躲避,也沒有再說甚麼,只是直直地看著林無憂的槍口。
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林無憂扣動了扳機:“再也不見,朗姆。”
砰!
朗姆的身體向後一仰,重重地倒在了金屬床上。
從這一刻起,組織再也沒有內部分裂的陰影,再也沒有暗中角力的波瀾。
真正的統一,終於在這聲槍響後,成為了現實。
林無憂收起槍,轉身對琴酒三人說道:“叫人來處理掉吧,我去看看老爺子。”
“好。”琴酒點點頭。
淺井成實和島袋君惠異口同聲:“路上小心。”
林無憂笑了:“知道了。”
四人分別後,林無憂獨自開車前往烏丸蓮耶養病的別墅。
路上,他給萊昂發了條資訊,說自己正在來的路上。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那座古樸的宅邸。
萊昂見到林無憂下車,快步上前,臉上全是激動之色。
“少爺。”萊昂的聲音有些發顫,“真的是您……回來了!”
剛剛收到林無憂的訊息時,他還有些不敢相信。
現在林無憂站在了他面前,他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這三個月,他的壓力也很大。
“萊昂伯伯。”林無憂能看出他眼底的疲憊和此刻的如釋重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三個月,辛苦您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萊昂平復了一下情緒,側身引路,“少爺,請跟我來。軒尼詩和他的團隊也在裡面。”
兩人走進別墅,來到了烏丸蓮耶所在的房間。
房間被改造成了病房,各種儀器正在執行著,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烏丸蓮耶躺在床上,閉著眼,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
軒尼詩正站在一臺儀器前記錄資料,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
看到林無憂的瞬間,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手裡的平板掉在了地上。
“桑……桑格利亞?!”軒尼詩的聲音充滿了驚喜,“你……你沒事?!你回來了?!”
他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林無憂。
“別看了,真是我。”林無憂輕笑一聲,“我能有甚麼事?”
他轉而看向烏丸蓮耶:“老爺子的情況怎麼樣?”
聽到問話,軒尼詩才從激動中回神:“BOSS的生命體徵一直很穩定,但就是沒醒。我和他們試了很多方法,都沒用。”
“至於原因……琴酒他們應該跟你說了吧?”
“嗯。”林無憂點點頭,“他們已經告訴我了。”
“所以……”軒尼詩說道,“可能需要你親自來喚醒BOSS。”
“我知道。”林無憂走到床邊,看著沉睡的烏丸蓮耶。
軒尼詩見狀,彎腰撿起地上的平板:“大家先出去吧,讓桑格利亞和BOSS單獨待會兒。”
說完,他率先朝著外面走去。
萊昂也和眾人一起退出了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了林無憂和烏丸蓮耶兩人。
林無憂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老爺子,我回來了。”
“我失蹤了三個月,是去了另一個世界,處理了一些事。具體過程有點複雜,等您醒了我再慢慢跟您說。”
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林無憂也不急,繼續用平緩的語氣說著:“朗姆的叛亂,已經被琴酒他們平定了。就在剛才,我親手處決了他。組織內部,現在徹底乾淨了。”
“永生藥的研發,最後一點障礙也掃清了,在我失蹤前,軒尼詩就跟我說過,成品只是時間問題了。”
“也許他也告訴了您?現在又過了三個月,以他的能力,應該已經不用多久了吧。”
說完這些,林無憂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烏丸蓮耶緊閉的雙眼,語氣更緩了些:“我知道,您是因為我失蹤才這樣的。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組織還需要您坐鎮。更何況,永生藥馬上就成了,您得親眼看著,親手拿到它。”
“還有,我答應過您,要帶您去全球旅行。我不會食言,您可也不能食言。”
說完,林無憂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烏丸蓮耶的手:“老爺子,該醒了。”
話音落下,房間裡依舊安靜。
但幾秒鐘後,林無憂感覺到,自己握著的那隻手,幾根手指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目光一凝,緊緊盯著烏丸蓮耶的臉。
又過了十幾秒,烏丸蓮耶的眼皮顫動起來,眉頭也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掙脫甚麼。
林無憂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握著的手也沒有鬆開。
終於,烏丸蓮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帶著剛甦醒的迷茫,慢慢才凝聚起焦距。
當他的目光落在林無憂臉上時,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了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不敢置信,隨即是幾乎要溢位來的欣慰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