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柯南搖頭道。
“那你先吃。”聞言，她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或者，我們交換？我吃你的那份，你吃我的這份。”
柯南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不會吃的。你那份我也檢查過了，沒有問題。”
“呵。”灰原哀冷笑一聲，“真是小心啊，工藤新一。怕我下毒？”
“你已經下過一次了。”柯南說道，“我總得吸取教訓。”
灰原哀不說話了，只是盯著他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林大哥今天會回來嗎？”
柯南的心揪了一下。
這個問題，灰原哀每天都會問很多次。
“我不知道。”他如實回答道。
“他說過他會回來的。”灰原哀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答應過我的，他不會騙我。”
“他從來沒有騙過我。”
“所以他一定會回來。”
“只是……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她的眼神又開始渙散，整個人陷入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柯南看著她，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
憤怒、無奈、同情。
還有一絲……恐懼。
恐懼眼前這個女孩，正越來越崩壞。
這時，毛利蘭走了進來。
“小哀。”她開口道，“你得吃飯。如果林大哥回來，看到你這樣，他會擔心的。”
這句話起了作用。
灰原哀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飯盒，然後笨拙地開啟蓋子，將筷子拿起。
她吃得很慢，但至少開始吃了。
“工藤新一。”吃著吃著，灰原哀又突然放下筷子，抬頭看著柯南，“如果林大哥真的回不來了，你會怎麼辦？”
柯南皺起眉頭：“不要說這種話。”
毛利蘭也說道：“是啊小哀，林大哥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我只是在問問題。”灰原哀的聲音很平靜，“你會繼續找他嗎？還是放棄？”
柯南堅定地說道：“我不會放棄的。”
“是嗎？”灰原哀歪了歪頭，“可你這段時間，除了坐在這裡等電話，還做了甚麼？”
“我……”柯南想說些甚麼。
“你甚麼都沒做。”灰原哀打斷了他，“因為你知道，林大哥可能已經死了。就像之前那麼多人一樣。”
“你心裡清楚，但你不敢承認。因為承認了，你就得面對現實。”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又一次，沒能保護好你身邊的人。”
柯南握緊了拳頭：“灰原，你……”
毛利蘭的神色也黯然下來。
“我說錯了嗎？”灰原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工藤新一，你總是這樣。”
“自以為是，覺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結果呢？你自己數一數，已經死了多少人了？”
她的聲音哽咽了，眼淚落了下來，掉進飯盒裡。
“都是我的錯……”她低下頭，肩膀開始顫抖，“如果那天我攔住他就好了……如果我堅持不讓他出門……如果……”
如果不是還不想放棄，如果不是怕林無憂回來了找不到自己，灰原哀早就自殺了。
“夠了！”柯南厲聲打斷她，“我本來不想和你吵，但他們的死……你敢摸著良心說，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毛利蘭看向柯南：“新一……”
“小蘭，我說錯了嗎？”柯南沒讓毛利蘭把話說出口，“服部的死和快斗的死，難道不是她乾的嗎？”
面對柯南的指責，灰原哀只是沉默。
柯南冷笑一聲：“心虛了？還是無所謂？”
灰原哀依然沒有說話。
毛利蘭勸阻道：“不要再吵了。林大哥失蹤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找到他，互相指責沒有意義。”
灰原哀抬起頭，用通紅的雙眼看著她：“那你們想到辦法了嗎？”
兩人張了張嘴，甚麼也沒說出來。
“看吧。”灰原哀悽然一笑，“所以我們都沒有辦法。只能等，等到最後，所有的希望徹底破滅。”
她放下筷子，把飯盒推開：“我吃飽了。”
毛利蘭看著還剩一大半的飯菜，想說些甚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她走過去，收拾好飯盒，準備離開。
柯南也準備跟著毛利蘭一起出去。
“工藤新一。”灰原哀叫住了他。
柯南迴頭看去。
“如果林大哥真的死了。”灰原哀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會先殺了你，然後自殺。”
“我們……一起去給他陪葬。”
柯南沒有理會她。
兩人出門後，發現阿笠博士就站在旁邊。
顯然，他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他的眼睛紅了：“新一，小哀她……”
“她的心理問題越來越嚴重了。”柯南的聲音十分疲憊，“她現在把林大哥的失蹤完全歸咎於自己，同時也遷怒於我們。”
“這種極端的罪惡感和憤怒，正在把她逼瘋。”
“現在我們只能維持現狀。”他揉了揉太陽穴，“等找到林大哥，或者……等她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阿笠博士猶豫著想開口。
“博士，我知道你心疼她。”柯南嘆了口氣，“但我們沒有其他辦法了。”
阿笠博士沉默下來。
半晌，他低聲說道：“那……我去看看有沒有甚麼新的訊息吧……”
“去吧。”柯南說道，“我也再去聯絡一下FBI，看看他們那邊有沒有進展。”
三人分頭行動，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希望正在一天天變得渺茫。
一號基地，琴酒辦公室。
淺井成實、島袋君惠和琴酒坐在沙發上，澤田弘樹則是透過全息投影參與會議。
“已經一週了。”琴酒率先開口，聲音低沉，“還是沒有桑格利亞的任何訊息。”
淺井成實握緊了拳頭：“我已經試過了，江戶川柯南那些人動不了。派出去找人的人也甚麼都沒發現。”
島袋君惠面帶憂色：“我一直在穩定局勢，目前外界還沒有察覺到異常，但時間長了總歸是有風險的。”
澤田弘樹的虛擬影像開口說道：“我和哈基米在持續監測全球範圍內的異常能量波動和空間扭曲現象，但目前為止，沒有發現任何與大人失蹤時相似的資料。”
“而且……”他頓了頓，“BOSS那邊的情況也不樂觀。”
在林無憂失蹤後，軒尼詩和澤田弘樹兩人見了面，並且讓哈基米參與了對烏丸蓮耶的治療。
聞言，島袋君惠和淺井成實同時看向琴酒。
琴酒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道：“BOSS還在昏迷。軒尼詩說，BOSS的生命體徵很穩定，也沒有其他疾病干擾，但就是醒不過來。”
“他推測，可能是因為……BOSS自己不願意醒。”
“不願意醒？”淺井成實皺眉道，“甚麼意思？”
“意思是，桑格利亞失蹤了，而且可能有生命危險，BOSS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琴酒解釋道，“所以他潛意識選擇了……透過昏迷來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