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的眼睛死死盯著地板，嘴裡反覆唸叨著：“他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永遠不會離開……”
她聲音裡的恐懼，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柯南站在幾步外，臉上和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盯著灰原哀，臉上沒甚麼表情。
“瘋子。”柯南冷聲說道，用另一隻手按住傷口，“林大哥失蹤，所有人都擔心，但這也不是你拿刀捅人的理由。”
聞言，灰原哀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又燃起恨意：“你懂甚麼？工藤新一，你從來都只想著你自己！”
“如果不是你不放心赤井秀一那個廢物，林大哥會出門嗎？現在他失蹤了，你還在這兒裝無辜！”
毛利蘭急忙擋在兩人中間：“小哀，新一，你們都冷靜點！”
她轉身看向灰原哀：“我知道你擔心林大哥，我們都擔心。但新一他也不知道會這樣……”
“不知道？”灰原哀笑了，笑聲滿含淒涼，“他確實甚麼都不知道，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就讓林大哥去冒險！”
她盯著柯南，一字一頓地說道：“工藤新一，你聽著。如果林大哥真的回不來了，我發誓，這輩子剩下的時間只做一件事——讓你死！”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這份平靜反而讓人脊背發涼。
柯南皺緊了眉頭：“你還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赤井先生也是我們的同伴，他有了麻煩，難道我們不幫嗎？”
“同伴？”灰原哀嗤笑一聲，“赤井秀一算甚麼同伴？一個自私自利的FBI特工，一個為了臥底利用別人感情的偽君子而已。他的命，憑甚麼拿林大哥的命去換？”
“你又對他有多少真心？當初你要和FBI合作的時候，心裡是怎麼想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而且，當初達成合作，還是林大哥幫了你的忙！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這話刺得柯南臉色一白。
不過，他是不可能對灰原哀低頭的：“隨你怎麼說，我不跟你吵。你要是想要我的命，那就儘管來，別以為我怕你！”
灰原哀冷冷道：“好啊，那你就等著吧！”
阿笠博士嘆了口氣，在灰原哀身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哀，別這樣……無憂那麼聰明，身手又那麼好，他肯定有辦法保護自己的。”
“之前經歷了那麼多次危機，他不是一直沒事嗎？我相信，這次肯定也不會例外。”
灰原哀看了阿笠博士一眼，沒說話。
她何嘗不知道這些？
可這次不一樣，人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已經完全失聯了。
她想起林無憂離開前，笑著答應過她“一定會平安回來”。
可現在呢？
灰原哀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顫抖，呢喃著：“騙子……林大哥……你這個大騙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客廳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柯南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疲憊：“行了，先各自回房間休息吧，明天我們再想辦法。”
他看了眼灰原哀：“至於你……要發瘋也等睡醒了再發。不過我可提醒你，你這樣搞下去，除了妨礙我找林大哥，沒有任何意義。”
灰原哀緩緩抬起頭。
“工藤新一。”她的眼睛紅腫，但眼神很冷，“剛剛我說的每一個字，你最好牢牢記在心裡。”
說著，她又看向阿笠博士和毛利蘭：“如果你們兩個要阻攔我……哼！”
她沒完全挑明，但大家都知道她是甚麼意思。
柯南張了張嘴，最後甚麼也沒說。
灰原哀站起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背對著眾人說道：“記住我今晚的話。”
然後，門關上了。
毛利蘭看著關上的房門，又看看柯南和阿笠博士，只覺得心裡亂成一團。
阿笠博士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解：“新一……小哀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聞言，毛利蘭也看向柯南，聲音裡帶著困惑和一絲不安：“是啊，新一，小哀剛才的樣子……太可怕了。”
柯南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博士，小蘭……其實她早就不對勁了。”
阿笠博士急忙追問：“怎麼回事？”
柯南走到沙發邊坐下，壓低聲音道：“你們還記得服部的事嗎？”
毛利蘭愣了一下：“服部？他不是……去二號基地的時候被組織抓走了……然後就……”
“是，他是被組織抓走的。”柯南沉聲說道，“但是，是灰原害他被抓走的。”
阿笠博士倒吸一口涼氣：“新一，這話可不能亂說！小哀她怎麼會……”
“我沒有亂說。”柯南搖了搖頭，“服部出事前後的那段時間，我爸爸發現她的反應不正常。”
接著，他把當初他們一家三口在書房裡的討論說了一遍。
他頓了頓，繼續道：“之後在土門康輝事件中，我在會議室試探過她，當時……”
他又詳細說明了那時候的情況。
毛利蘭捂住嘴：“就是我被你們吵醒的那天？”
柯南點點頭：“沒錯。”
阿笠博士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可……沒有決定性的證據不是嗎？”
“我確實沒有證據。”柯南說道，“但既然你們問了我這件事，就說明你們已經認為她有問題了，不是嗎？”
“我只是在說我之前的發現而已，沒有證據的事只是不能證明，但不代表一定沒有發生。”
阿笠博士和毛利蘭都沉默了。
灰原哀今晚對柯南拔刀相向，還威脅其他人，這樣的行為……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還有快斗的事。”柯南的聲音更低了，“在杯戶公園的時候，我注意到，打中快斗的那發子彈……很可能就是從我們自己人這邊射出去的。”
阿笠博士的臉色變得蒼白：“你……你是說小哀她……”
“對。”柯南肯定道。
毛利蘭的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可她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為甚麼？”柯南苦笑道，“小蘭，她剛剛不是已經說過理由了嗎？”
毛利蘭反應了過來：“因為林大哥？”
柯南微微頷首：“沒錯。她為了林大哥，已經不擇手段了。只要她覺得有人威脅到林大哥，或者可能讓林大哥陷入危險，她就會毫不猶豫地除掉那個人。”
“她現在眼裡只有林大哥一個人，她對林大哥的感情……已經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
“她把林大哥當成了她的全部，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這一個人。就像她說過的那樣，為了林大哥，她可以犧牲任何人，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