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憂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輪子滾動的聲音。
軒尼詩推著一輛醫用推床走了進來。
推床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只有頭部露了出來。
工藤有希子的視線立刻被吸引過去。
當看清那張臉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工藤優作。
但又不是她記憶中的工藤優作。
那張臉十分稚嫩,但臉色蒼白得可怕。
他的嘴唇乾裂,眼睛緊閉,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額角和臉頰有很多細小的傷口。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脖子上戴著一個金屬環,上面連著幾根導線,一直延伸到推床的下方。
“優作……”工藤有希子喃喃道,聲音顫抖得厲害。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聲音,推床上的男孩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起初還有些茫然,但很快就聚焦在了工藤有希子身上。
“有……希子?”他開口了,聲音清脆,但蘊含著濃重的疲憊。
工藤有希子的眼淚瞬間決堤:“優作……你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工藤優作試圖撐起身體,但剛一動,他就悶哼一聲,重新跌了回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摧殘,他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根本使不上力。
“別白費力氣了。”林無憂站起身,走到推床邊,低頭看著工藤優作,“你現在連個普通小孩都不如。”
工藤優作轉過頭,死死盯著林無憂,眼裡全是怒火。
“桑格利亞……”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中滿是仇恨。
林無憂伸手拍了拍工藤優作的臉,“怎麼樣?軒尼詩的手法還不錯吧?”
一旁的軒尼詩聞言,露出一絲自豪的笑容。
“你不會有好下場的……”工藤優作咬著牙說道。
“優作……你……”工藤有希子有些語無倫次,“新一他……”
“放心,你兒子還活著。”林無憂轉頭看向她,“畢竟,他還沒親眼看到你們的下場。”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還能和你們保證,在我要殺的所有人裡面,你兒子肯定是最後一個死的。”
“怎麼樣,我是不是很仁慈?”
“你這個惡魔!”工藤有希子終於崩潰了,她又開始拼命掙扎,“你不得好死!”
“惡魔?”林無憂笑了,“你們知道我在組織裡還有一個稱號是甚麼嗎?”
說著,他看向軒尼詩。
“Top Devil。”軒尼詩會意,接過了話茬。
“明白了吧。”林無憂攤了攤手,“很多人都這麼叫我。”
工藤優作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眼時,他已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有希子。”他輕聲說道,“別說了。沒用的。”
工藤有希子怔怔地看著丈夫。
即使變成了孩子的模樣,即使滿身傷痕,他眼神裡的那種沉穩和理智依然沒有消失。
但這讓她更加心痛。
她的丈夫,那個才華橫溢又風度翩翩的推理小說家,現在卻被折磨成這樣。
“優作……”她哭著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蠢了……我居然相信他……”
“不怪你。”工藤優作搖搖頭,“我們都太想找到希望了,而他……很擅長扮演希望。”
林無憂輕輕鼓起掌來:“不愧是你,到了這種時候還能冷靜分析。”
他走到工藤有希子的實驗臺邊,俯身看著她:“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看你這種表情。明明恨我恨得要死,卻又拿我沒辦法。”
工藤有希子別過臉,不想看他。
“把推床推近點,讓他們好好說說話吧。”林無憂直起身,對軒尼詩說道。
軒尼詩聽出了林無憂的意思,點了點頭:“行。”
推床和實驗臺並排靠在了一起。
“優作……”工藤有希子看著丈夫身上的傷,眼淚又湧了出來,“他們對你做了甚麼?”
工藤優作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實驗,各種藥物實驗。”
他說得很簡潔,但工藤有希子能想象出那些畫面。
越想,她的心就越疼,像是被刀一下一下地割。
“為甚麼……”她輕聲呢喃著,“我們到底做錯了甚麼……為甚麼要這樣對我們……”
“唉,又是同樣的問題,一點新意都沒有。”林無憂嘆了口氣,“你們甚麼也沒做錯。硬要說的話,那就是你們很礙事。而且……”
他輕笑一聲,繼續道:“玩弄聰明人特別有成就感。”
工藤優作看向林無憂,眼神複雜:“從一開始就是嗎?”
“是。”林無憂坦然承認,“從我在月影島接近你兒子的時候,我就計劃好了。”
“你……”工藤有希子也看著他,“你對我們……就沒有一點真心嗎?哪怕一點點?”
林無憂嘴角勾起:“沒有。”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像重錘一樣砸在了工藤有希子的心上。
“一點都沒有。”林無憂重複了一遍,“對我來說,你們只是玩具。好玩的時候多玩一會兒,不好玩了就扔掉,就這麼簡單。”
工藤優作知道,林無憂說的是真話。
這個人的眼睛裡,從來就沒有過溫度。
軒尼詩在旁邊輕笑出聲:“我說桑格利亞,你也太直接了。看把人家打擊成甚麼樣了。”
“實話實說而已。”林無憂微微一笑,“不過話說回來,工藤先生,我得謝謝你。”
工藤優作冷冷地看著他。
“謝謝你提供了那麼多資料。”林無憂指了指軒尼詩,“軒尼詩說,你和有希子姐姐對藥物研究幫助都很大。”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所以,雖然你們很快就要死了,但你們的貢獻會永遠留在組織的實驗記錄裡,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怎麼樣,這樣想的話,你們心裡是不是會好受一點?”
工藤有希子渾身發抖,她終於徹底明白了,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實驗品。
既是肉體上的,又是精神上的。
林無憂享受的,不僅是他們的死亡,還有摧毀他們的過程。
“好了。”林無憂看了眼手機,“敘舊時間結束了。”
他掏出了自己的伯萊塔。
工藤有希子的呼吸一滯,工藤優作也繃緊了身體。
“別緊張。”林無憂把玩著手裡的槍,“不疼的,一下就過去了。”
槍口緩緩抬起,對準了工藤優作的額頭。
“不!”工藤有希子尖叫起來,手腕被束縛帶磨出了血,“不要!求求你!不要殺他!你要我做甚麼都可以!求求你!”
林無憂卻充耳不聞,心裡想著,這兩人作為主角的親生父母,能殺的時機倒是比自己一開始想的要早。
工藤優作看著妻子,眼神溫柔下來:“有希子,別求他。沒用的。”
他又重新看向林無憂,聲音平靜:“動手吧。”
林無憂挑了挑眉:“死到臨頭還這麼有風度麼?”
他的手指扣在了扳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