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們沒事吧!”毛利蘭飛快地跑過來,目光掃過每個人。
看到毛利小五郎肩膀的傷和眾人狼狽的樣子,她的眼圈立刻紅了。
“沒事,皮外傷。”毛利小五郎忍著痛,勉強笑了笑,安慰道。
毛利蘭又看向林無憂,林無憂對她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無恙。
她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但看到人數明顯減少,而且沒有若狹留美的身影,心又沉了下去。
“若狹小姐她……”毛利蘭輕聲問。
安室透沉默地搖了搖頭,水無憐奈別過臉去。
“此地不宜久留,朗姆的手下很快就會搜到這裡。”赤井秀一果斷道,“所有人,上車,立刻撤離。”
眾人迅速上車,車輛發動,往外圍接應點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沉重。
引擎的轟鳴聲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成了這片沉默裡僅有的背景音。
赤井秀一坐在副駕駛座上,率先打破了沉默。
“這次行動,我們確實損失了人手,”他平靜地說道,“但並不算完全失敗。”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和傑克那組在潛入後,成功進入了一個資料機房。”
“雖然時間緊迫,沒能拿到最核心的資料,但我們複製了大量往來通訊記錄、人員名單和物資調動資料。”
“這些資料足夠我們回去分析很久,對挖掘組織的秘密有很大的幫助。”
開車的傑克點了點頭,補充道:“沒錯。這次行動對朗姆的打擊很大。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掀不起甚麼風浪了。”
柯南坐在靠窗的位置,臉上還沾著些許汙跡。
他聽著赤井秀一的分析,微微頷首:“赤井先生說得對。若狹老師……她用生命為我們創造了這次機會,也換來了這些情報。
“如果我們只是沉浸在損失裡,那她的犧牲就真的沒有意義了。”
安室透靠在後座,閉著眼睛,但也在聽著眾人的討論。
他開口道:“潛入朗姆的老巢,本就是九死一生。”
“出發前,我們每個人都清楚這一點。用生命換戰果,聽起來殘酷,但這就是我們正在進行的戰爭的真實面貌。對抗組織,不可能沒有犧牲。”
水無憐奈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是啊……只是沒想到,代價會這麼快,這麼直接地出現在眼前。”
說著,她想起了若狹留美衝向朗姆時那決絕的背影。
毛利小五郎捂著肩膀,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
“她等了十七年,恐怕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我們能帶著這些情報撤出來,已經算是幸運了。”
林無憂坐在柯南旁邊,沒有參與討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剛剛他已經收到了淺井成實的訊息:快遞已簽收。
他現在只想著,找個機會用自己的真實身份去見見這位大明星。
畢竟,那時候她的表情應該很有趣。
車內的沉重雖然沒有完全散去,但經過眾人的自我調節,悲傷和挫敗感淡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疲憊的平靜。
然而,這種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柯南的思緒從若狹留美和剛剛經歷的激戰中逐漸抽離出來,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車內的眾人。
當他看到坐在斜對面的毛利蘭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對,小蘭為甚麼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待在接應點嗎?
他又仔細地觀察了一下。
他發現,毛利蘭的臉色異常蒼白,上車後一直保持著沉默,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
這不像是因為剛才的事情緊張後怕,像是……遭受了某種更沉重的打擊。
不對勁,難道說……
不好的預感浮上了柯南的心頭。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轉向毛利蘭,儘量讓語氣保持平緩:“小蘭,你怎麼從接應點過來了?那邊……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這個問題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毛利蘭身上。
毛利蘭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柯南,又慢慢掃過車裡每一張帶著疑問和關切的臉。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卻又沒能說出來。
她的眼眶變得比剛才更紅,蓄滿了淚水。
“小蘭?”毛利小五郎看到女兒這副樣子,心猛地一沉,連肩膀的疼痛都暫時拋在了腦後,“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
在父親焦急的催促和眾人緊張的注視下,毛利蘭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出了那個噩耗:“桑格利亞的人……他們……襲擊了接應點。”
車廂內的空氣直接凝固了。
“甚麼?!”安室透猛地睜開眼睛。
赤井秀一臉色驟變:“那邊現在是甚麼情況?!”
毛利蘭的眼淚滾落下來,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們用了麻醉氣體和幻術……蜘蛛……是蜘蛛的幻術!”
“有的FBI探員已經犧牲了……還有的受了傷……博士昏迷不醒……”
“而且……”她有些心疼地看向柯南,“他們……他們把有希子阿姨抓走了……”
轟!
柯南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像被重錘狠狠擊中,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他猛地抓住前排的座椅靠背,力道大得可怕,手指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媽媽……被抓走了?
桑格利亞……又是他!
爸爸早已經落在了組織的手裡……生死未卜……如今媽媽也……
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滔天的憤怒瞬間席捲了柯南全身,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血液彷彿都衝上了頭頂。
“加速!”柯南對著傑克大吼道,“快!”
傑克被嚇了一大跳,雖然心裡有些不爽,但眼下他也沒計較,用力地踩下油門。
赤井秀一盯著毛利蘭,語速飛快:“對方有多少人?怎麼行動的?離開多久了?有沒有留下甚麼線索?”
毛利蘭強忍著悲傷,斷斷續續地將接應點遇襲的經過複述了一遍。
“他們動作太快了……我追出去的時候……已經……已經來不及了……”毛利蘭的聲音充滿了自責和絕望。
“這不是你的錯,小蘭。”水無憐奈伸手握住毛利蘭冰冷的手,試圖給她一些安慰,但她自己的臉色也同樣難看至極。
毛利小五郎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
他既為工藤有希子被抓而憤怒擔憂,更為女兒獨自面對這一切後怕不已。
林無憂將手放在了柯南的肩膀上以示安慰,眼底卻是誰也沒察覺到的冷漠。
柯南已經聽不清周圍的人在說甚麼了。
他靠在座椅上,身體僵硬,目光直直地盯著車窗外飛速流動的黑暗。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工藤有希子各種各樣的畫面。
高興的、生氣的、搞怪的、溫柔的……
最後定格在她可能正遭受折磨的可怕想象上。
桑格利亞……他到底想幹甚麼?抓走媽媽是為了甚麼?是為了逼問甚麼?還是為了……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