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不說話啊。”島袋君惠託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庫拉索，“先生可是讓我先和你聊聊呢。”
庫拉索冷漠地別過臉：“我沒甚麼和你好說的。”
“是嗎？”島袋君惠輕笑一聲，“可我看你好像很多次都有話想說，你的微表情可瞞不過我。”
作為組織的“超級演員”，庫拉索之前的每一個細微反應，每一次欲言又止，甚至那偶爾流露出的不甘和困惑，島袋君惠全都看在眼裡。
她太擅長捕捉這些細節了，在這方面，林無憂都不一定能穩勝她。
房間裡又只剩下了海浪聲。
庫拉索盯著窗外，眉頭緊鎖，像是在掙扎甚麼。
過了很久，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為甚麼……能這麼悠閒？”
島袋君惠愣了一下，隨後說道：“這不是很正常嗎？”
她下意識地彎了彎嘴角，腦海裡閃過林無憂的臉，閃過他對自己的幫助與關懷。
這抹笑意轉瞬即逝，但庫拉索還是捕捉到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受到了一萬點暴擊，還不如不問呢。
憑甚麼？同樣都是組織的代號成員，同樣都是組織高層的心腹。
黛克瑞可以在靠海別墅上度假，甚至哪怕休假都能隨手撿到她這樣的“獵物”去邀功。
而她自己呢？任務失敗逃亡就算了，回去之後連傷口都來不及處理就得先受罰。
雖然任務失敗受罰是合理的，可她想當個“人”！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緊了被子，胸口的酸澀幾乎要溢位來。
島袋君惠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變化，眨了眨眼：“怎麼，你跟著朗姆不能休假嗎？”
庫拉索聽到這種問題，差點破功罵人。
她盯著島袋君惠的笑臉，拳頭硬了又硬，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
“休假？”她扯了扯嘴角，“不光是我，我們所有人都只配在任務間隙喘口氣。”
她說這話時，語氣已經平淡起來，但島袋君惠聽出了背後的苦澀。
“難怪先生和我說，你們是‘舊時代的殘黨’。”島袋君惠聳聳肩，“也不知道為甚麼你們還願意給朗姆賣命。”
朗姆的管理手段確實落後，他習慣採用暴力威懾+利益輸送的模式，但林無憂會在這個基礎上提高福利，並且加深情感繫結。
林無憂既會維持權力規則，又賦予規則人情味。
這就是朗姆和林無憂最核心的區別。
庫拉索臉色難看：“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好運嗎？”
“好運？”島袋君惠歪頭，“或許吧，運氣讓我跟了對的人，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工具用壞了要修，人累垮了要休息。”她起身給庫拉索倒了杯水，“朗姆把你們當一次性用品，但先生對我們不一樣。”
庫拉索沒接水杯，只是死死盯著她：“說得好聽。如果桑格利亞真那麼仁慈，他能把朗姆擠下去？他又為甚麼對貝爾摩德趕盡殺絕？”
“因為她動了不該動的東西。”島袋君惠放下杯子，笑意淡了幾分，“先生從不對自己人下手，但叛徒例外。”
她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至於朗姆？我相信你明白，他可不是被擠下去的，他從來就沒在那個位置上待過。”
“BOSS從一開始選的就是先生。”她語氣平靜，“朗姆不過是……自以為是了幾十年罷了。”
庫拉索嘴唇顫抖著，卻甚麼都沒說出來。
島袋君惠湊近她，聲音放輕：“所以……你現在算哪邊的？”
庫拉索呼吸一滯。
這個問題她逃避太久了。
從賓加的試探開始，到這次任務失敗後的逃亡，她一直在躲。
可現在，黛克瑞直接把選擇擺在了她的面前。
“我……”庫拉索十分猶豫，“我……”
“不急。”島袋君惠退後一步，“等先生來了，你可以和他談。”
她轉身走向工作臺，隨手拿起一個未完成的人偶：“對了，你要不要試試做這個？很解壓的。”
庫拉索看著那個精緻的人偶，突然覺得荒唐。
都這種時候了，黛克瑞居然還有心情做手工？
可更荒唐的是，她居然有點羨慕。
此時，門鈴聲響起。
島袋君惠眼睛一亮：“先生來得真快。”
她小跑著去開門，背影透著雀躍的氣息。
庫拉索看著她的動作，心裡那股不平衡更加強烈了。
這就是桑格利亞的心腹嗎？連腳步聲都透著輕鬆。
門開了，林無憂的聲音傳來：“人在哪？”
庫拉索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她知道，接下來的對話，將徹底決定她的命運。
林無憂走進臥室，身後跟著島袋君惠。
庫拉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眉頭微微一皺。
桑格利亞比她想象的要年輕太多。
林無憂注意到了這一點，嘴角一揚：“怎麼，很驚訝嗎？但我確實這麼年輕。”
這句話聽上去輕描淡寫，但潛臺詞卻再明顯不過。
庫拉索的喉嚨微微發緊。
桑格利亞竟然讓自己看見了他的臉，就意味著自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歸順，要麼死。
島袋君惠站在一旁，沒說話，但眼神已經表明了一切。
當初她剛認識林無憂的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
林無憂走到沙發邊坐下，姿態十分放鬆，直接問道：“你怎麼想的？”
庫拉索的聲音有些乾澀：“我還有選擇嗎？”
“你想活下去？”林無憂又問。
“是。”庫拉索點頭。
林無憂笑了笑：“你是個聰明人。”
他感覺很有意思。
看庫拉索的狀態，明顯是和原著一樣又被“感化”了，只不過，這次感化她的不是帝丹三傻，而是島袋君惠。
雖然過程不一樣，庫拉索和原著的狀態也不一樣，但結果是一樣的。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島袋君惠，心裡失笑。
看來，黛克瑞的親和力，可比那幾個討厭的熊孩子高多了。
“我知道朗姆那個老傢伙是怎麼管理你們的。”林無憂朝島袋君惠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在我這兒，你可以像她一樣。前提是，你得證明自己值得。”
庫拉索看向島袋君惠。
已經坐在了林無憂身旁的她，並沒有任何異議。
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輕鬆。
先生對她好，她自然也會拼盡全力地回報，這本就是最公平的交易。
但，交易也可以不用那麼極端功利，也能有溫情。
庫拉索看著這一幕，心裡湧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情緒。
眼前的黛克瑞，不像朗姆派系的人那樣緊繃，更不像隨時會被拋棄的棋子。
她看得出來，黛克瑞明顯高度認同桑格利亞的交易模式。
但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低聲問道：“像她一樣……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