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窗戶，在林無憂的側臉投下細碎的光影。
“組織比我們最初想象的更加恐怖。”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房間溫度彷彿驟然降低。
工藤優作的神色變得嚴肅，灰原哀攪動咖啡的銀匙微微一頓。
“起初我們都以為，只要掌握組織的犯罪證據就能摧毀它。”林無憂指尖輕叩窗沿，“但現在看來，組織不僅有我們無法想象的武力。”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可怕的是，它的觸鬚不僅深入政商兩界，甚至正在重構社會規則本身。”
“你的意思是，吞併鈴木財團的烏丸財團，可能與組織有關？”工藤優作問道，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此時的紅方，還沒有從若狹留美手上，得到“烏丸蓮耶”這個名字與組織有關的資訊。
“我可沒這麼說。”林無憂輕笑一聲，隨後搖搖頭，“工藤先生，你似乎忽略了一點。”
“不管鈴木財團的事情和組織有沒有關係，組織都一直滲透著政商兩界，甚至可能包括軍方。”他從窗邊走到沙發處坐下，“小哀，這件事你應該可以證明才對。”
說著，他對灰原哀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灰原哀微微一怔，隨即臉上升起幾絲紅霞。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指尖不自覺地捏緊了咖啡杯的把手。
林大哥他……他剛才是在對我笑嗎？
灰原哀的思緒有些混亂，腦海中浮現出林無憂剛才那個溫柔的笑容。
在記憶裡，林無憂雖然對她一直很照顧，但那種笑容更像是兄長對妹妹的關切，而不是現在這樣……可以用“溫柔”來形容。
等等，林大哥他……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
灰原哀的耳尖微微發燙。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最近對他的態度，似乎確實也比以前更依賴了些。
難道……他真的看出來了？
不，不可能……我明明已經很剋制了……
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的心跳反而更亂了，甚至沒聽清林無憂剛才問了她甚麼。
“小哀？”林無憂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詢問。
“啊……是！”灰原哀猛地回神，慌亂中差點打翻咖啡杯。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比平時輕了幾分：“是的……之前組織就一直會扶持一些議員或者其他官僚，也掌握了很多產業……”
說完，她下意識地抬頭偷瞄了林無憂一眼，卻又在對上他視線的瞬間移開目光，假裝整理自己的袖口的褶皺。
真是的……我到底在緊張甚麼？
她在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所以，柯南那套悄悄收集證據的方法……”得到灰原哀的回應後，林無憂下了結論，“在對手能隨意改寫法律、操縱媒體、甚至讓官僚成為幫兇時，不過是孩童的正義遊戲。”
“因此，柯南的那一套，也根本沒辦法保護小蘭。”
聞言，工藤有希子無意識攥緊了丈夫的衣袖。
她想起兒子變小後仍然亮晶晶的眼睛——那孩子雖然受到了些許挫折，但至今仍堅信著程序正義的力量。
“更何況，從公平性的角度來說……”林無憂的目光掃過眾人，“如果小蘭在摯友接連慘死後，還要被信任的人欺騙。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保護？”
工藤優作緩緩點頭，目光帶著一絲愧色：“小蘭其實是最有權知道真相的人。從新一選擇住進毛利偵探事務所那天起，她就已經被捲入這場漩渦，可新一他……”
“始終沒能看清局勢。”他的聲音低沉下來，“用自以為是的保護欲矇住了自己的眼睛。”
阿笠博士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沉重地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去接小蘭過來。”工藤有希子鬆開丈夫的衣袖，轉而握住他溫暖的手掌，“只是，我們要注意小蘭的情緒，畢竟她現在……”
後面的話，工藤有希子沒有說下去，但眾人都瞬間會意，點了點頭。
林無憂獨自回到工藤宅，他走到沙發邊坐下，從懷中取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片刻後，電話接通，另一端傳來一個恭敬而幹練的男聲：“少爺。”
這個人是監察司的成員，原本是淺井成實的副手。
如今淺井成實前往北海道度假，許多日常事務便由他負責處理。
“貝爾摩德最近在做甚麼？”林無憂單刀直入地問道。
“根據我們的監視，她最近似乎在接觸帝丹高中的校醫新出智明。”對方迅速彙報，語氣謹慎而詳細，“她似乎有意偽裝成他的身份，潛伏進帝丹高中。”
林無憂微微眯起眼，指尖輕輕敲擊沙發的扶手，發出一聲幾不可察的輕笑。
這個女人終於還是知道了工藤新一失蹤的訊息，並且盯上了毛利蘭嗎？
“繼續盯著她。”他淡淡地吩咐道，“有任何異常，立刻彙報。”
“是，少爺。”對方乾脆地應下，隨後通話結束。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無憂將手機擱在一旁，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的思緒回溯到枡山集團事件上，那時，他故意讓貝爾摩德在行動中露面，藉機觀察了局勢的變化。
在詹姆斯死亡後，他利用系統的預測功能檢視過殺死貝爾摩德的成功率，結果顯示，已經超過了80%的基準線。
也就是說，如果他想，貝爾摩德現在已經可以死了，但他並不著急。
原因有二。
其一，麥卡倫的調查已經接近尾聲。
貝爾摩德在組織內部深耕多年，手上握有不少隱秘勢力，甚至可能牽連到一些潛伏的隱患，再者說，動她也需要證據。
林無憂需要等麥卡倫將所有情報梳理清楚，才能確保將她的勢力連根拔起，徹底清理乾淨。
組織不需要毒瘤，而他更不會允許任何可能威脅到自身的隱患存在。
而且這麼做，還能再給自己提升一波威望。
其二，貝爾摩德的價值還未徹底榨乾。
她是個不錯的實驗素材，軒尼詩那邊早前就表達過對她的興趣。
在徹底處理她之前，林無憂不介意把她丟進實驗室，為組織的研究做點貢獻。
想到這裡，他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而現在，工藤優作決定向毛利蘭揭露工藤新一的真相，事情就變得更有趣了。
貝爾摩德，這位被稱為“千面魔女”的女人，對毛利蘭有著近乎病態的執著。
她稱呼毛利蘭為“Angel”，甚至不惜違抗組織的命令去保護她。
那麼，當她的Angel得知自己青梅竹馬的真實身份，當她知道組織的存在，明白自己早已踏入地獄的邊緣。
貝爾摩德，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呢？
是繼續固執地守護？還是徹底失控？
林無憂微微勾起嘴角，笑意玩味而冰冷：“真是……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