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瀰漫，墓園寂靜。
赤井秀一獨自站在新立的墓碑前，風衣被露水浸溼。
沒有姓名，沒有悼詞，只有一串冰冷的數字——詹姆斯的生卒年。
詹姆斯身為FBI的特工，死訊不能公開，只能秘密埋葬。
“詹姆斯……”他低聲道，指尖擦過石碑，狙擊手敏銳的神經仍能回憶起那顆子彈貫穿詹姆斯胸口時的聲音。
身後傳來腳步聲。
工藤優作捧著一束白菊走來，鏡片後的目光十分沉靜：“赤井先生，節哀。”
安室透吊著繃帶站在稍遠處，眼神陰鬱。
他沉默地走近，放下手中的花束，下頜緊繃。
毛利蘭和柯南跟在後面，她輕輕將百合放在碑前，低聲道：“赤井先生，請節哀。”
眾人一一上前，或鞠躬，或默哀，氛圍壓抑而肅穆。
詹姆斯是FBI的支柱之一，他的死，對所有人都是沉重的打擊。
尤其是對赤井秀一而言，詹姆斯不僅曾是他的上司，更是多年並肩作戰的戰友。
“我正在設法進行後續調查。”工藤優作打破沉默，目光銳利，“組織這次行動太精準，我們懷疑內部可能有洩露。”
赤井秀一沒有回應，只是深深吐出一口煙，墨綠色的眸子在煙霧後晦暗不明。
安室透冷笑一聲，聲音沙啞：“組織一向如此，他們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
柯南攥緊拳頭，低聲道：“我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說起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柯南又開始不裝小孩了——除了沒指名道姓地說自己就是工藤新一以外。
不過，紅方的其他人，選擇性忽略了這一點。
“詹姆斯先生是個值得尊敬的人。”林無憂也放了一束白菊，嘆息一聲，“他一生都在為摧毀組織而努力……赤井先生，節哀順變。”
他說這話時語氣真摯，悲傷的感情毫無破綻，但心底卻升起十足的譏諷。
赤井秀一要是知道，詹姆斯的屍體都是我用權能偽造的，會不會被活活氣死？
赤井秀一依舊沉默。
眾人見狀，知道他現在需要獨處，便陸續離開。
當最後的腳步聲遠去，赤井秀一緩緩閉上眼，指間的香菸早已燃盡。
詹姆斯死了。
妹妹失蹤數月，恐怕凶多吉少。
而且妹妹是主動找來，很可能意味著，母親也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壓抑的怒火幾乎要燒穿他的理智。
“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他喃喃自語，拳頭攥得死死的，“不，這還只是開始。”
“正邪不兩立！我赤井秀一隻要一息尚存，就誓與組織為敵！”
半晌，他摸出手機，撥通了管理官的電話。
電話接通時，他甚至能想象上司暴怒的樣子。
“管理官。”他的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詹姆斯殉職了。我們的人手……也真的不夠了。”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杯砸在桌上的悶響。
“廢物！也不知道當初你這‘王牌探員’的稱號是怎麼來的！”管理官的咆哮震得話筒嗡嗡作響，“去東京甚麼都沒查到，還淨給我損兵折將！你們在東京是喝清酒喝傻了？”
赤井秀一的後槽牙咬得發酸，指節在墓碑上擦出血痕。
“我需要增援。至少兩支包含狙擊手的戰術小隊，還有……”
“你以為FBI是你家開的嗎？局長是你爹嗎？”管理官粗暴地打斷，“工作經費是不是你出？撫卹金是不是也是你墊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東京狗屎一樣的表現，局長罵了我多少回了！法克！”
“管理官……”赤井秀一沉默片刻，語氣帶上了一絲懇求，“我們真的需要支援，還請您幫助我。”
“我還沒幫你嗎？你自己說說我幫你頂了多少次壓力了？”管理官的憤怒沒有絲毫減弱，“我再幫你我管理官還幹不幹了？”
“管理官，如果您私下裡開的賭場被我報到FBI總部……”赤井秀一平靜地開口。
“你居然敢威脅我？”管理官的聲音驟然冷下來。
“要是您上次私會好萊塢女星的照片被尊夫人看見……”赤井秀一的語氣不緊不慢。
“我該怎麼幫你呢？”管理官的語氣立刻緩和了下來。
“兩支戰術小隊的要求不變。”赤井秀一頓了頓，“狙擊手得額外增加兩名。”
“可以。”管理官答應地很是乾脆。
“還有，我需要重武器，比如重機槍、火箭筒之類的。”赤井秀一開始得寸進尺，“您要是不方便，讓我去找駐島美軍拿也行。”
“Are you crazy？”管理官的聲音驟然拔高。
“你連局長的老婆都……”赤井秀一再次開口。
“咳……”管理官再次冷靜了下來，“我去幫你協調一下。”
隨後兩人討論了一些細節，赤井秀一心滿意足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莉奧拉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莉奧拉的聲音傳來：“甚麼事？”
“莉奧拉。”赤井秀一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我需要你向CIA總部請求增援。FBI這邊會派兩支戰術小隊過來，但我們需要更多力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莉奧拉略帶諷刺的聲音傳來：“你以為我沒試過嗎？總部那邊已經派了增援，但我也被罵得狗血淋頭。”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他們罵我蠢貨，說我浪費資源，連組織的影子都沒摸到，反而折損了人手。”
赤井秀一握緊了手機：“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放棄。詹姆斯死了，我們不能再後退一步。”
“我知道。”莉奧拉的回應簡短而冷淡，“我也揹負了凱爾和艾爾德里克的血仇，但我能做的有限。總部現在對東京的行動已經失去了耐心，他們認為我們只是在徒勞消耗資源。”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瞬，最終說道：“無論如何，我們得繼續。”
“嗯。”莉奧拉難得沒有展現暴脾氣，“我會盡力。”
通話結束，赤井秀一收起手機，心中的那抹因增援將至而升起的淡淡喜悅徹底消散。
他凝視著詹姆斯的墓碑，思緒湧上心頭。
他原本是為了追查組織，為了找到瑪格麗特和拉菲，為明美、朱蒂、卡邁爾報仇才來到東京的。
可現在，舊仇未報，又添新恨。
詹姆斯的死像一記沉重的耳光，將他從短暫的希望中打醒。
“我究竟在做甚麼……”他低聲自語，墨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茫然。
即使增援真的來了，就一定能戰勝組織嗎？
組織的狡猾和強大遠超他們的想象，每一次交鋒，他們似乎都落於下風。
赤井秀一第一次感到了無力，彷彿站在一片漆黑的迷霧中，看不清前路。
他站在原地，身影在霧中顯得孤寂而冷峻。
他緩緩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明美的微笑，朱蒂的堅定，卡邁爾的忠誠，以及詹姆斯最後的背影。
“不，我不能退縮。”他睜開眼，眸中的迷茫逐漸被決絕取代。
“無論前路多麼艱難，我都要走下去。”他低聲發誓，聲音淹沒在風中，“至死方休。”
他最後看了一眼詹姆斯的墓碑，轉身離去。
背影在晨霧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墓園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