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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第381章 萊茵河畔的汽笛

2026-04-08 作者:淡淡薰衣草

漢堡港,17號專用碼頭。

夜色如墨,暴雨傾盆。狂風捲著北海的腥鹹氣息,像無數把冰冷的鋼刀,狠狠刮過這片鋼鐵叢林。

數盞高功率探照燈刺破雨幕,在積水的地面上投射出慘白的光斑。

巨大的龍門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將一個個塗裝成“紡織機械配件”的重型集裝箱緩緩吊起,送入那艘名為“遠望號”的巨輪腹中。

李響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立在舷梯口。雨水順著他剛毅的下巴滑落,那雙眼睛像是在冰水裡浸過的刀鋒,冷冷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碼頭工人。

他的右手始終插在懷裡,那裡有一把上了膛的格洛克,和一柄隨時可以飲血的長刀。

任何靠近警戒線三米內的人,都會感受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陰影深處,三輛沒有任何標識的大巴車靜靜停泊。車門開啟,一群衣著寒酸、面色蒼白的人魚貫而出。

他們大多上了年紀,穿著不合身的廉價西裝,褲腳沾滿了泥點。手裡提著的皮箱磨損嚴重,有的甚至用繩子捆著。

若是讓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會以為這是一群從東歐逃難來的非法勞工。

但王振華知道,這群人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慢點,別急。”王振華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中,語氣罕見地溫和。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經過他身邊時,腳下一滑,險些摔倒。他懷裡死死抱著一個裹著油布的金屬圓筒,那是光刻機鏡頭的核心打磨圖紙,比他的命還重要。

王振華伸手扶住了他。

“楊……楊先生。”老者用生硬的漢語說道,渾濁的眼裡滿是惶恐,“我的手稿……沒溼,沒溼。”

“人沒事就好。”王振華拍了拍老者瘦骨嶙峋的肩膀,指了指船艙,“上去吧,船上有熱湯,有軟床。睡一覺,醒來就是家。”

老者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他在地下工廠像牲口一樣被關了五年,早就忘了被當成人對待是甚麼滋味。

“謝謝……謝謝。”老者顫巍巍地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走上舷梯。

看著這些佝僂的背影,王振華心中泛起一絲酸楚。

昔日紅色帝國的脊樑,如今卻要像老鼠一樣在黑暗中潛行。但很快,這股力量將在東方的土地上,重新鍛造出震驚世界的利劍。

就在最後幾名家屬準備登船時。

“嘟——!”

一聲尖銳刺耳的哨音,粗暴地撕裂了雨夜的寧靜。

十幾輛閃著警燈的巡邏車呼嘯而至,直接橫在了大巴車和舷梯之間。車門洞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聯邦特警衝了下來,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那些手無寸鐵的專家。

“全部停下!雙手抱頭!”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幾個孩子嚇得大哭起來。

王振華慢慢轉過身,傘沿下的目光冷冽如霜。

一名穿著海關制服的中年男人推開特警,大步走了過來。正是白天那個囂張的海關督察,施密特。

他此刻雖然淋成了落湯雞,但臉上卻掛著一種病態的亢奮和報復的快意。

“楊先生,這麼急著走?”施密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手裡揮舞著一根警棍,“我接到線報,這就是你說的一堆破銅爛鐵?看來咱們得重新聊聊關於‘人口販賣’的罪名了。”

雖然穆勒議員打來了電話讓他放行,但施密特咽不下這口氣。

他在漢堡港橫行霸道這麼多年,甚麼時候被一個東方人這麼耍過?

就算不能扣下這批貨,噁心噁心對方,甚至藉機揩點油水,也是好的。那個穆勒議員遠在柏林,哪裡管得了現場查沒查出點“違禁品”?

“根據《港口安全法》第12條。”施密特指著那名懷抱圖紙的老專家,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我懷疑這些乘客攜帶了足以威脅國家安全的危險物品。所有人,必須下船接受脫衣檢查!所有的行李,必須開箱!”

聽到“脫衣檢查”四個字,幾名年輕的女性家屬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裹緊了衣服。

老專家的身體在發抖,但他死死護住懷裡的圖紙,一步也不肯退。

李響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殺氣如有實質般爆發,驚得幾個特警下意識地拉動了槍栓。

“咔嚓。”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王振華抬手攔住了李響。

他收起雨傘,遞給身邊的保鏢,然後慢條斯理地從懷裡的內兜掏出一個防水的檔案袋。

“施密特先生。”王振華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你確定要查?”

“當然!”施密特冷哼一聲,以為對方要拿錢賄賂,“在德國,法律高於一切!除非你有總理的手諭,否則今天這船,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很好。”

王振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抽出檔案袋裡那張薄薄的紙,上面蓋著聯邦國防委員會鮮紅的鋼印,以及穆勒議員那龍飛鳳舞的親筆簽名。

這不僅僅是一張紙,這是權力的具象化。

王振華上前一步,直接將那份檔案“啪”的一聲,重重地拍在施密特溼漉漉的胸口上。

力道之大,震得施密特後退了兩步。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王振華指著檔案上的抬頭,語氣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這是聯邦國防委員會特批的‘一級外交豁免物資’!代號‘黑鷹’!根據戰時緊急條例,任何級別的執法機構無權攔截、無權檢查、無權過問!”

施密特被這一巴掌拍懵了。

他藉著手電筒的光,顫抖著看向那份檔案。

每一個德文單詞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茲授權楊傑先生……運送北約技術合作框架核心心元件……享有一切外交豁免權……阻攔者視為叛國罪……】

後面是穆勒議員的簽名,還有那個令所有公務員膽寒的國防部絕密鋼印。

“這……這不可能……”施密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穆勒閣下怎麼會籤這種……”

“你有疑問?”王振華冷冷地打斷他,眼神像看一隻螻蟻,“要不要我現在給穆勒議員打個影片電話,讓他親自給你解釋一下甚麼是‘叛國罪’?”

施密特渾身一激靈。

想起電話裡穆勒那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的腿肚子都在轉筋。

那是真正的恐懼。

他不過是個想撈點油水的小官僚,哪裡敢捲進這種涉及國防部和議員的高層博弈裡?這要是真被扣上“叛國”的帽子,他在易北河裡的屍體估計都找不到。

“誤……誤會。”施密特臉上的囂張瞬間垮塌,變成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媚笑,“楊先生,這絕對是誤會!我只是……例行公事,對,例行公事。”

他慌亂地把檔案雙手遞迴給王振華,腰彎得像只煮熟的大蝦。

“既然是誤會,那就滾開。”王振華接過檔案,甚至懶得看他一眼,用紙角輕輕拍了拍施密特的臉頰,“不過,作為一名恪守職責的德國公務員,面對國防部的特級指令,你不該有點表示嗎?”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周圍的碼頭工人都在看,手下的特警也在看。

施密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但在王振華那逼人的氣勢下,他根本沒有反抗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後槽牙,猛地併攏腳跟。

“啪!”

水花四濺。

施密特挺直腰桿,抬起右手,對著王振華行了一個極其標準、卻又無比屈辱的舉手禮。

“放行!”他嘶啞著嗓子吼道,聲音裡帶著顫音,“全體都有!向楊先生……致敬!”

兩排特警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長官這副模樣,立刻齊刷刷地收槍、立正、敬禮。

雨幕中,這一幕顯得荒誕而又諷刺。

一群武裝到牙齒的西方暴力機器,對著一個東方男人恭敬地低下了頭顱。

“這就對了。”

王振華淡淡一笑,轉身走向舷梯。

身後,李響冷冷地瞥了施密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屍體。

隨著最後一名專家登上甲板,巨大的錨鏈開始絞動。

“嗚——!!!”

遠望號發出了一聲雄渾蒼涼的汽笛聲。

這聲音穿透了暴雨,穿透了黑夜,在萊茵河的入海口久久迴盪。它像是一聲宣告,宣告著這批承載著工業未來的火種,終於衝破了重重封鎖,踏上了歸途。

螺旋槳攪動海水,泛起白色的浪花。

王振華站在岸邊的集裝箱頂上,並沒有上船。

他看著船尾那面鮮豔的五星紅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心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一分。

這一船拉走的不是機床,是未來二十年中國航空工業的心臟。

一旦這批五軸聯動數控機床到位,國產戰機的渦輪葉片加工精度將直接躍升兩代。

那些曾經卡得無數科研人員夜不能寐的瓶頸,終將被打破。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王振華接通,放在耳邊。

“振華。”

電話那頭是楊琳,這位向來沉穩如山的女軍官,此刻聲音裡竟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哽咽,

“接到訊息。船出港了。”

“嗯,剩下的路,看你們的了。”王振華點燃了一根菸,用手攏著火苗,深吸了一口。

“你知道嗎?”楊琳的聲音有些顫抖,

“今晚,國內幾大軍工研究所的燈都亮著。那幾位頭髮全白的老院士,就坐在電話機旁守著。你送回來的東西……國家,謝謝你。”

最後三個字,重若千鈞。

王振華看著遠去的航燈,吐出一口青色的煙霧,煙霧瞬間被風吹散。

“行了,別煽情了。”他笑了笑,語氣恢復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生意而已,順手為之。記得把尾款結一下,我的出場費可是很貴的。”

“你個死樣……”楊琳破涕為笑,隨即語氣一肅,

“對了,軍方在金三角那邊已經安排了……”

“那個回頭再說。”王振華打斷了楊琳,目光突然變得銳利,

“我現在有更麻煩的客人要招待。”

“老闆,出事了。”

艾娃坐在後座,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媚意,只有凝重。

她手中的特製筆記本螢幕上,正瘋狂跳動著一連串紅色的亂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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