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西港區,集裝箱貨櫃碼頭。
這裡是整個歐洲物流的中樞,平日裡只有巨大的龍門吊在運作。
王振華把油門踩進了油箱裡。
那輛借來的黑色賓士轎車像一頭失控的犀牛,撞開鏽蝕的鐵絲網,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中橫停在C區4號貨櫃前。
車燈刺破雨幕。
眼前的景象,讓剛剛在宴會上談笑風生的王振華,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一張張不久前還鮮活的面孔,此刻成了模糊的血肉。
一股滾燙的岩漿從他的心底直衝天靈蓋!
滿地都是斷肢殘臂。
十幾名七殺堂精銳兄弟,此刻全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他們的死狀極慘,並非被刀砍斧劈,而是像被某種重型鈍器硬生生砸碎了骨頭,或是被大口徑武器撕裂了軀幹。
在貨櫃形成的死角深處,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正靠坐在那裡。
是李響。
他手裡的那把日本刀只剩半截,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胸口有一個恐怖的開放性創口,甚至能隱約看到跳動的臟器。
但他依然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握著斷刀,像一頭瀕死的孤狼,將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老人護得密不透風。
“華哥……”
看到車燈,李響那雙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嘴唇蠕動,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
在他對面五米處,站著三個只有在科幻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怪物。
全覆式外骨骼裝甲包裹全身,啞光黑的塗層在雨夜中幾乎隱形。
頭部是全封閉的戰術頭盔,面罩位置只有一道幽藍色的呼吸燈在閃爍。
沒有廢話,沒有反派死於話多的慣例。
看到王振華出現,中間那名黑甲人只是微微抬手,手中的突擊步槍瞬間噴吐火舌。
槍口沒有火焰,只有幽藍色的微光。
“草!”
王振華低罵一聲,身體在大腦反應之前做出了動作。
力量18,敏捷12的恐怖屬性全面爆發,他整個人像一隻捕食的獵豹。
蹬地,側翻,滑鏟,一氣呵成。
一排子彈咬著他的腳後跟,把堅硬的水泥地面打出一排深坑。
藉著這一瞬的掩護,王振華已經滑到了李響身邊。
“別……別管我……帶博士……走……”李響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每一次呼吸都在透支生命。
“閉嘴,張嘴。”
王振華沒有任何廢話,左手扣住李響的下顎強行捏開。
右手一枚癒合丸,直接彈進了李響的喉嚨。
這是他手中為數不多的保命底牌之一,此刻卻毫不猶豫地用在了李響身上。
入口即化。
下一秒,違反生物學常識的畫面出現了。
李響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潤。
胸口那個恐怖的血洞處,肉芽瘋狂蠕動,交織,斷裂的血管重新連線。
粉碎的骨骼在那股霸道藥力的作用下,發出“咔咔”的復位聲。
李響猛地瞪圓了眼睛,只覺得一股熱流從丹田炸開,差點把他天靈蓋衝飛。
“還能動嗎?”王振華冷冷問道。
李響晃了晃脖子,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撿起地上的斷刀,眼裡的殺意比這雨夜還要冷。
“華哥,我能把這幾個鐵皮罐頭剁碎了,為兄弟們報仇!”
“那就幹活。”
王振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溼的西裝領口,轉身看向那三個步步緊逼的黑甲人。
“砰!”
他抬手就是一槍。
槍械精通技能發動,黑星手槍的子彈直奔領頭黑甲人的眉心。
這一槍,王振華曾用來崩過黑幫老大的腦袋,也用來打爆過汽車輪胎。
從未失手。
然而。
“叮!”
一聲清脆得有些悅耳的撞擊聲響起。
在子彈即將觸碰到頭盔的一瞬間,那顆原本致命的子彈被輕易彈飛。
王振華眼睛眯了起來。
防彈的?
“有點意思。”王振華舔了舔嘴角,不僅沒有恐懼,反而感到全身血液都在沸騰,“看來今晚的盲盒,開出隱藏款了。”
既然物理超度不了,那就手動銷戶。
“轟!”
地面炸裂。
王振華收起手槍,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五米的距離。
藉助衝刺的慣性,一記足以踢斷水泥柱的高鞭腿,帶著淒厲的風聲,狠狠抽向領頭者的腦袋。
對方顯然沒想到王振華敢主動肉搏,但他反應極快,機械臂瞬間抬起格擋。
“咚!”
沉悶的撞擊聲讓周圍的雨水都震成了一團白霧。
王振華只覺得小腿像是踢在了一塊實心的鈦合金鋼板上,反震力震得他骨膜生疼。
平手!
這是王振華獲得系統以來,第一次在力量上被人逼平。
“只有這點本事嗎?”王振華冷笑,借力在空中一個鷂子翻身。
落地瞬間,左手憑空一抓。
隨身空間開啟。
沒有任何預兆,兩把寒光閃閃的合金西瓜刀出現在他手中。
“唰!唰!唰!”
刀光如瀑,潑水不進。
王振華根本不跟對方硬碰硬,專門盯著外骨骼連線處的關節軟肋下手。
他的動作太快了,快到那笨重的外骨骼根本跟不上他的節奏。
與此同時,李響也護著林震東開始向港口方向突圍。
剩下的兩名黑甲人剛想追擊,王振華反手扔出一顆東西。
不是手雷。
是一枚他早就存在空間裡的閃光彈!
“嗡!”
哪怕隔著閉合的眼皮,那強烈的白光也讓人眼前一片空白。
黑甲人的戰術頭盔雖然有濾光功能,但這突如其來的過載,還是讓他們的視覺感測器出現了兩秒的致盲。
兩秒,對王振下來說,夠了。
他沒有退,反而一步踏進對方的防禦圈。
“給我開!”
王振華一聲暴喝,雙刀並在,對著領頭黑甲人的右肩關節處狠狠劈下。
“滋啦!”
火花四濺。
堅硬的合金裝甲在巨力下扭曲變形,那隻還在試圖抬槍的機械臂,被生生斬斷,掉落在泥水中。
斷口處,電火花噼啪作響。
那領頭的黑甲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但他極其果斷。
在失去戰鬥力的瞬間,他嘴裡發出一聲尖銳怪異的電子哨音。
“噗!噗!”
剩餘兩名黑甲人立刻向腳下投擲了大當量的煙霧彈。
這種煙霧不僅阻隔視線,竟然連王振華的透視墨鏡都能短暫遮蔽。
等煙霧散去。
除了地上那隻斷裂的機械臂,和一具因為撤退不及被放棄的黑甲屍體外,現場空無一人。
只有滿地的彈殼和被切斷的雨線,證明剛才這裡發生過一場超越時代的廝殺。
“跑得倒是快。”
王振華扔掉捲刃的西瓜刀,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摸了摸後背,那裡剛才捱了一記高壓電擊棍,現在的衣服都燒焦了,面板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走到那具屍體旁。
這是一個被王振華剛才亂刀捅穿了脖子的倒黴鬼。
王振華粗暴地撕開對方破碎的戰術衣領,想要找找身份標識。
沒有銘牌。
沒有證件。
只有在死者蒼白的頸動脈處,紋著一個只有硬幣大小的詭異紋身。
一隻正在滴血的獨眼,瞳孔深處,隱約是一個倒立的金字塔。
王振華皺眉,拿出光膜手機拍了張照片,透過加密頻道發給了遠在倫敦的艾娃。
五秒鐘後。
電話響了。
接通的瞬間,傳來的是艾娃從未有過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
“華哥……你還在現場嗎?”
“在。”
“立刻走!燒掉那裡的一切痕跡!快!”
艾娃的聲音幾乎是在尖叫。
這個把軍情五處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妖精,此刻恐懼得像個看到鬼的小女孩。
“那是至高盟!那是連我和以前的局長都不敢在公開場合提及的名字!”
“影子帝國,上帝之眼……華哥,你這次惹上的,不是麻煩,是死神。”
王振華結束通話電話,看著那個紋身,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上帝之眼?”
他抬起腳,重重地踩在那具屍體的腦袋上,用力碾了碾。
“我看是白內障。”
……
十分鐘後。
阿姆斯特丹港口B區。
當王振華趕到時,這裡的氣氛截然不同。
沒有混亂,沒有恐慌。
一艘掛著巴拿馬旗幟的萬噸級遠洋貨輪,靜靜停靠在岸邊。
在貨輪下方,三十名身穿普通工裝,但站姿如同標槍般筆挺的中國船員,早已構築好了臨時防線。
在制高點的集裝箱上,楊琳趴在溼滑的鐵皮上。
手中的巴雷特M82A1狙擊槍穩如泰山,紅外瞄準鏡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死角。
看到王振華出現,楊琳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瞬,她打了個手勢。
警戒解除。
舷梯口,林曦正焦急地張望著。
當看到那個渾身溼透,滿身硝煙味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時,她再也控制不住,捂著嘴哭了出來。
她不顧一切地衝下舷梯,撲進那個寬厚卻冰冷的懷抱。
女孩溫熱的身體和劇烈的心跳,像一道暖流,瞬間衝散了王振華身上殘留的刺骨殺意。
“沒事了。”
王振華單手摟住女孩,甚至能感覺到她心臟劇烈的跳動。
甲板上。
林震東坐在一張摺疊椅上,懷裡死死抱著那個裝有光刻機核心資料的鈦合金硬碟,就像抱著自己的命。
看到王振華上來,這位享譽全球的科學家,顫抖著想要站起來。
“王先生……大恩不言謝……祖國,不會忘記。”
王振華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楊琳揹著狙擊槍走過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振華,沒有多問關於那場戰鬥的細節。
“手續都辦好了,這艘船會在半小時後離港,走北極航線回國。”
楊琳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眼神中多了一份以前沒有的敬重。
“華哥,任務完成了,我先回國,你保重!”
“嗯。”王振華點燃了一根菸,深吸一口,讓尼古丁安撫著躁動的神經。
隨著一陣低沉的汽笛聲,巨大的貨輪緩緩駛離港口,駛入漆黑的大西洋。
看著遠去的船隻,王振華知道,那不僅是一艘船,那是中國工業未來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