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特勞斯的《春之聲圓舞曲》在巨大的穹頂下流淌。
千萬盞水晶吊燈折射出奢靡的光暈。
舞池中央,衣香鬢影。
瑪格麗特公主的手搭在王振華的肩頭,指尖傳來絲綢西裝細膩的觸感。
她微微仰頭,那雙閱盡歐洲貴族的眼眸裡,此刻只倒映著眼前這個充滿野性的東方男人。
“楊,你的舞步很專業。”
瑪格麗特的聲音輕柔,帶著皇室特有的矜持與不易察覺的探究。
“不像是個混幫派的,倒像是在白金漢宮長大的爵士。”
“公主賞臉。”
王振華摟著那截纖細的腰肢,腳下步伐絲滑地轉了一個圈,避開了一位裙襬過大的伯爵夫人,動作行雲流水。
“在我的家鄉,殺人和跳舞其實是一個道理。”
王振華低頭,唇邊漾開的弧度溫和,可那溫度卻到不了眼底。
“節奏要穩,下手要狠。要麼不動,動則一擊致命。”
瑪格麗特動作微頓,隨即輕笑出聲,投向他的目光愈發迷離。
“你真是一個迷人的危險分子。”
王振華沒有解釋。
他抬起左手,藉著整理袖釦的動作,食指輕輕敲擊了一下鼻樑上的墨鏡架。
【啟動透視】
嗡!
視網膜前的世界瞬間褪色,變成了由黑白線條構成的骨架結構。
牆壁透明化,厚重的波斯地毯不再是阻礙。
二樓VIP休息區。
幾個刺眼的紅色熱源人形,正像陰溝裡的老鼠,貼著通風管道和服務通道,向那個代表林曦的嬌小熱源快速包抄。
速度極快,動作標準。
不是剛才那種送死的雜魚,是真正見過血的屠夫。
“抱歉,殿下。”
王振華停下舞步,紳士地鬆開了瑪格麗特的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今晚的牛排似乎有點老,我想去後廚跟主廚探討一下火候問題。”
“現在?”
瑪格麗特有些意外,意猶未盡。
“舞曲才剛過半。”
“沒辦法。”
王振華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領帶,墨鏡遮掩下的臉部線條,有那麼一瞬繃緊了,透出野獸般的戾氣。
“有些肉,如果不趁熱處理,就會發臭,影響了各位的胃口。”
說完,他微微欠身,轉身走向側門。
步伐從容,不帶一絲煙火氣,趕赴的不是修羅場,而是另一場盛宴。
……
二樓,VIP走廊。
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沉香味道,卻掩蓋不住那股逼仄的殺機。
林曦扶著牆,腦袋昏沉沉的。
剛才那杯香檳度數不高,但她實在太緊張了。
“林小姐,您的休息室在這邊。”
兩名穿著制服的服務生低著頭,推著一輛堆滿銀質餐具的餐車逼近。
“謝謝。”
林曦毫無防備地轉身。
就在這一瞬!
殺機畢露!
左邊一人手中多了一塊手帕,散發著刺鼻的乙醚味,牢牢捂住了林曦的口鼻。
右邊一人熟練地從托盤下抽出一支針管。
針尖泛著幽藍的光,那是足以放倒一頭成年棕熊的強效鬆弛劑。
“唔!”
林曦雙眼圓睜,拼命掙扎。
但在那雙鐵鉗般的大手下,她就像只被老鷹按住的雛雞,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絕望。
父親說得對,這群人是真正的惡魔,他們無處不在。
“目標捕獲。”
代號“蝰蛇”的CIA行動組長按著耳麥,聲音裡透著股得手後的輕蔑。
“正在撤離至B區後廚,一切順利。那隻東方猴子還在下面跳舞呢。”
他們架起癱軟的林曦,動作粗暴地拖向走廊盡頭的貨運電梯。
轉角。
只要過了這個轉角,就是直通地下的活路。
“啪。”
一聲清脆的打火機聲響,在死寂的走廊盡頭炸開。
蝰蛇腳步一頓,抬頭望去。
陰影裡,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靠在牆上。
他指尖夾著一支剛點燃的特供香菸,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忽明暗。
“我記得我說過。”
王振華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模糊了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只露出一雙狼一般的眸子。
“我的盤子裡,不許有老鼠。”
蝰蛇的視線凝固了,一股涼氣從尾椎骨躥上後腦。
這不可能!
五秒前監控顯示他還在舞池!
他是鬼嗎?!
“幹掉他!”
蝰蛇低吼,右手閃電般摸向後腰。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咄!”
一聲悶響!
那是金屬刺破骨骼,釘入實木的動靜。
蝰蛇身側那名剛要抬槍的特工,甚至還沒看清發生了甚麼,左手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他驚恐低頭。
一把原本用來切牛排的純銀餐刀,破空而至。
餐刀直接貫穿了他的手掌,將他整隻手釘在了昂貴的護牆板上!
刀尾還在劇烈顫動,嗡嗡作響!
“啊!”
慘叫聲剛出口一半,就被巨大的恐懼噎回了喉嚨。
因為那個原本還在十米開外的男人,此刻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
是鬼魅,是閻羅。
“開火!法克!開火!”
蝰蛇歇斯底里地咆哮,手中消音手槍連連扣動。
噗!噗!噗!
子彈撕裂空氣!
王振華不退反進,左手順勢抄起餐車上那隻巨大的銀質托盤。
當!當!當!
火花飛濺!
足以射穿防彈衣的特種子彈,竟然被這隻厚重的銀盤悉數擋下。
下一秒,王振華手腕一抖。
銀盤脫手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旋轉著切向蝰蛇的面門。
蝰蛇大駭,狼狽低頭。
銀盤擦著他的頭皮飛過,“轟”的一聲,嵌入了身後的牆壁,入牆三分!
“這也叫精英?”
王振華話音裡帶著不屑,身形微動,已切入人群。
貼身短打,他就是神。
他隨手從餐車上抓起一把純銀叉子。
這種平時用來叉水果的小玩意兒,在他力量18的恐怖加持下,變成了最致命的兇器。
“咔嚓!”
王振華扣住一名特工的手腕,反關節一擰。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人的手瞬間成了麻花。
緊接著,銀光一閃。
“噗嗤!”
那把並不鋒利的銀叉,直接洞穿了特工的氣管。
“呃……”
那人捂著喉嚨,血沫狂湧,眼神渙散地跪倒。
剩下的兩名特工已是亡命之徒,抽出戰術匕首,配合默契地撲上來。
王振華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側身,抬腿,橫掃。
“砰!”
左邊的特工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胸口塌陷。
整個人橫著飛出五米,撞碎了走廊盡頭的花瓶,落地時已成了一攤爛泥。
與此同時,王振華右手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右邊特工持刀的手腕。
用力一握。
“咯吱!”
腕骨碎裂成渣!
匕首掉落,王振華左手接住,反手一揮。
寒光如月。
特工捂著脖子,帶著滿眼的荒謬倒下。
十秒。
僅僅十秒,走廊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和沉重的喘息聲。
林曦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剛才還溫文爾雅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屍體中間。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一點血跡。
從容,且殘暴。
“還沒死的話,就滾起來。”
王振華踢了一腳縮在牆角裝死的蝰蛇。
蝰蛇身體劇震,猛然暴起。
他手裡攥著一個老式的無線電引爆器,臉上滿是同歸於盡的瘋狂。
“別動!我身上有C4!一起死吧!”
這是死士最後的底牌。
“C4?”
王振華臉上露出一絲玩味。
他突然伸手。
那動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殘影。
蝰蛇只覺得手腕一涼。
緊接著,那隻握著引爆器的手,已經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包裹住了。
“你想捏碎它?”
王振華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一絲嘲弄。
“既然你這麼喜歡捏,那我幫你一把。”
王振華五指收攏,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下去。
“咯吱……咯吱……”
骨骼與硬質塑膠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同哀嚎,變形。
蝰蛇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眼珠子都要凸出來。
在他絕望的注視下,那個堅硬的工程塑膠引爆器,連同他的右手掌骨,在王振華的掌心裡,被捏成了一團看不出形狀的混合物。
粉碎!
徹底的粉碎!
“啪嗒。”
王振華鬆開手,那一團混合著血肉和碎塑膠的爛渣掉在地上。
“看來美國貨的質量也不怎麼樣。”
王振華嫌棄地用手帕擦了擦手,順手從蝰蛇懷裡掏出那包還未引爆的炸藥,像扔垃圾一樣扔給從陰影裡走出來的李響。
“處理掉。”
李響接過炸藥,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蝰蛇,手中的長刀微微出鞘。
“老闆,這個也處理了嗎?”
蝰蛇身體一僵,連慘叫都忘了。
他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刀,如同被死神凝視。
“留著吧。”
王振華蹲下身,用那把沾血的餐刀拍了拍蝰蛇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回去告訴那個甚麼米勒。”
“他的玩具太脆了,玩著沒意思。”
“如果不服氣,下次讓他自己來。我給他留個VIP包廂,送他上路。”
說完,王振華站起身,理了理領帶,轉身走向還在發呆的林曦。
他臉上的暴戾已經褪去,換上的是一種能安定人心的溫和。
“嚇壞了吧?”
他伸手,替林曦理順了剛才掙扎時弄亂的長髮,又幫她把滑落的披肩拉好。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林曦看著他。
看著這個上一秒如魔神屠戮,下一秒溫柔似水的男人。
恐懼褪去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充斥了她身體的每個角落。
“沒,沒有。”
林曦咬著嘴唇,聲音雖然還在抖,投向他的目光卻明亮得驚人。
“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那就好。”
王振華笑了,伸手將她拉起來,臂彎強健有力。
“走吧,外面還在跳舞呢。”
“這種時候缺席,可是很不禮貌的。”
……
三分鐘後。
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
樂隊的指揮棒揮下,《藍色多瑙河》的高潮部分轟然奏響。
側門開啟。
王振華挽著林曦,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
他的西裝依舊筆挺,連衣角都沒有一絲褶皺。
林曦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在旁人看來,那更像是一種不勝酒力的嬌羞。
誰能想到。
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赫赫有名的CIA黑傑克特別行動組,已經全軍覆沒。
瑪格麗特公主端著酒杯,隔著人群看著王振華。
她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一縷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但她甚麼也沒說,只是舉起酒杯,遙遙致意,眼底的興味更濃了。
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讓人著迷了。
王振華微笑著舉杯回應,心中卻是一片冷漠。
餌已經撒下去了。
“李響。”
王振華在心裡默唸。
“把屍體打包,送到美國大使館門口。”
“既然是開業,總得給客人送點伴手禮,這才叫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