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溫莎的霧氣溼漉漉地貼著地面,帶著股透骨的涼意。
愛德華古堡的主臥內,那張十六世紀的古董大床上,幾具嬌軀橫陳在錦被之間,肌膚白得晃眼,呼吸綿長。
昨夜戰況慘烈,直到此刻,空氣裡那股旖旎的味道還沒散盡。
王振華沒驚動她們,利索地穿衣起身。
樓下,那輛防彈版勞斯萊斯已經發動,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靜謐的清晨顯得格外有力。
車輪碾過溼潤的落葉,捲起泥點,向著倫敦西郊的密林深處駛去。
黑天鵝莊園。
亞當斯家族的核心領地,英國最大的私火交易集散地,也是這幫權貴們揮霍金錢的遊樂場。
推門下車。
王振華今天穿了件黑色真絲襯衫,領口隨性地敞開兩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
手腕上那塊滿天星的百達翡麗金錶,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閃著咄咄逼人的豪光。
只帶了李響一人。
但他往那兒一站,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硬是壓得周圍幾個牽著獵犬的保鏢低下了頭。
連那幾條兇猛的杜賓犬都夾緊了尾巴,喉嚨裡發出不安的嗚咽。
“早安,我的新鄰居。”
一道沙啞慵懶的聲音傳來,帶著鉤子。
凱瑟琳·亞當斯倚靠在圍欄邊。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備戰”過的。一身黑色緊身騎士服,將那足以讓男人發狂的腰臀比勾勒得淋漓盡致,活像枚熟透的黑色漿果。
她腳蹬定製高筒馬靴,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根鑲滿碎鑽的短馬鞭,用鞭梢輕輕挑起帽簷,目光在王振華敞開的領口處貪婪地轉了兩圈。
“昨晚睡得好嗎?希望倫敦這該死的溼氣,沒有弄溼您的……火藥。”
王振華大步上前,沒行甚麼見鬼的吻手禮,也沒保持紳士距離。
他直接伸手,一把攥住了那根在他面前晃盪的馬鞭,順勢滑下,似有若無地捏了捏凱瑟琳戴著手套的指尖。
“火藥這東西,只有在劇烈摩擦的時候,才是最乾燥的。”
王振華那雙深邃的黑眸盯著她,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侵略性:“就像只有最烈的馬,才配得上最好的騎手。溫順的寵物?那是留給孩子玩的。”
凱瑟琳眼皮子一跳,只覺得一股電流順著鞭子直擊心臟,她深吸一口氣,眼底的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
“啪!”
她打了個響指,衝著馬廄喊道:“把‘撒旦’帶出來!讓我們的客人開開眼!”
轟隆隆!
沉重的鐵閘門緩緩拉開。
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驟然炸響,地面彷彿都在顫抖。
四名身材魁梧的專業馴馬師,死死拽著特製的加粗韁繩,被拖拽得踉踉蹌蹌,嘴裡大聲呼喝著。
一匹通體烏黑、肩高接近一米九的巨獸,咆哮著衝進了圍場。
它太漂亮了,也太危險了。
渾身肌肉像是在黑鐵裡澆築出來的,泛著油亮的光澤。
眼白充血,鼻孔裡噴著粗重的白氣,即便嘴裡勒著嚼子,依然發出一聲聲令人膽寒的嘶鳴。
這不是馬,這是一頭披著馬皮的惡鬼。
“我的上帝……”
圍欄外傳來一陣驚呼。
那裡站著七八個衣冠楚楚的紳士,手裡端著咖啡,原本正用那種審視暴發戶的眼神打量著王振華。其中叫得最大聲的,正是昨晚丟盡了臉面的斯賓塞伯爵。
看到這匹馬,斯賓塞原本慘白的臉上突然湧起一股病態的紅暈。
他往前湊了兩步,故意拔高了那尖細的嗓門,陰陽怪氣地喊道:
“楊先生!我得好心提醒您,這可是凱瑟琳花了三百萬英鎊從阿拉伯皇室手裡搶回來的馬王!它不僅貴,而且……嗜血。”
斯賓塞看著那匹正在瘋狂刨地的野獸,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它踢斷過兩個頂級馴馬師的肋骨,咬掉過一個馬伕的耳朵。這種擁有純正高貴血統的生物,脾氣可大著呢。”
他轉過頭,裝模作樣地露出一個虛偽的笑容,指了指旁邊:“騎這種馬,和您那種只要砸錢就能買城堡的行為可不一樣。這需要沉澱,需要技巧,更需要……血統的共鳴。我建議您還是騎旁邊那匹溫順的母馬吧,至少不會摔斷您那昂貴的脖子。”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撒旦”突然發狂。
猛地揚起後蹄,那是數千斤的爆發力。
“砰!”
一聲巨響,碗口粗的實木圍欄被硬生生踢斷,木屑橫飛,差點崩到斯賓塞臉上。
嚇得這位伯爵一聲尖叫,連滾帶爬地躲到保鏢身後,咖啡灑了一身,狼狽至極。
一名馴馬師試圖拉緊韁繩,“撒旦”猛地一甩頭,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名兩百斤的壯漢像破布娃娃一樣甩飛出去,重重砸在泥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全場安靜下來。
這哪裡是騎馬,這簡直就是送死!
凱瑟琳眉頭緊鎖,雖然她想試探這個男人的本事,但並不想在這裡搞出人命,這畢竟是她的大金主。
“楊,算……”
話沒說完,一隻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王振華利索地脫下了真絲襯衫,隨手扔給身後的李響。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在晨光下如同精鋼鍛造,每一塊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背上那幾道在西西里血戰留下的刀疤,非但沒破壞美感,反而成了最硬的勳章,看得在場的女眷們呼吸一滯。
“這麼好的畜生,殺了可惜。”
王振華從褲兜裡掏出一盒煙,咬出一根點燃,深吸一口,徑直走向了圍場那扇半開的小門。
“楊!你瘋了嗎?”凱瑟琳聲音發顫,“馬鞍!護具!哪怕拿一根鞭子也好!”
“不需要。”
王振華頭也沒回,只留下一個狂傲至極的背影。
“對付畜生,拳頭夠硬就行。”
斯賓塞躲在遠處,看著那個赤手空拳走進泥濘圍場的男人,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狂妄自大的東方人……找死!等著看他的腦漿被踩出來吧!”
圍場內,泥土腥氣撲面而來。
“撒旦”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入侵者。
它轉過身,那雙充血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這個渺小的人類。作為這裡的王,它無法容忍這種挑釁。
“吼!!”
一聲不屬於馬類的咆哮。
“撒旦”人立而起,兩隻帶著精鋼蹄鐵的前蹄高高揚起,遮蔽了陽光,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王振華的天靈蓋狠狠踏下!
這一腳要是踩實了,別說腦漿,鋼板都能踩穿!
圍欄外的貴族們嚇得捂住了眼,凱瑟琳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然而。
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千鈞一髮之際,王振華眼中快如閃電的馬蹄,在他眼中卻有了清晰軌跡。
他身形微微一側,毫厘之差避開致命一擊。
但這僅僅是開始。
王振華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龐大的馬身衝了上去。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藉著側身的迴旋力,右手握拳,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對著馬頸側面那塊厚實的肌肉群,狠狠地轟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彷彿重錘擊打在敗革之上,震得人心頭髮顫。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匹正在肆虐的黑色巨獸,竟然被這一拳打得整個身體橫移了半米!
脖頸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四蹄踉蹌,險些側翻跪倒。
一拳!
僅僅一拳!
把一匹發狂的純血烈馬打得差點跪下?
“這……這還是人嗎?!”人群中有人顫聲驚呼,“上帝啊,這簡直是臺人型坦克!”
沒等眾人回過神,王振華已趁著馬匹暈眩的瞬間,單手抓住馬鬃,整個人如猿猴般騰空而起。
“啪!”
雙腿內側肌肉瞬間絞緊。
他穩穩騎在了光溜溜的馬背上!
沒有馬鞍,沒有腳鐙。全靠雙腿如鐵鉗般夾緊馬腹,那種恐怖的絞合力,讓馬匹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吼!!”
“撒旦”徹底瘋了。它的尊嚴被踐踏,開始瘋狂彈跳、尥蹶子、急轉彎,試圖將背上這個可惡的人類甩下去踩成肉泥。
整個馬場變成了生死的鬥獸場。
塵土飛揚,馬嘶陣陣,泥點四濺。
但無論它怎麼折騰,王振華就像是長在它背上一樣,紋絲不動。
在顛簸最劇烈的時候,他還單手扶著馬頸,慢悠悠地彈了彈菸灰。
“玩夠了嗎?”
王振華吐出一口菸圈。
他伏低身體,湊在馬耳邊。
下一秒。
一股曾在屍山血海中屠滅數百人、真正的殺神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是處於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對獵物的絕對壓制。
“給我……跪下!”
一聲暴喝,如炸雷般在馬耳邊炸響。
動物的直覺遠比人類敏銳,在這股凝如實質的煞氣面前,“撒旦”的四肢開始顫抖。
然後,在幾十雙難以置信的眼睛注視下。
“噗通。”
馬膝重重地跪在了泥地上。
頭顱低垂,鼻子貼著泥土。
它在發抖,在臣服,在向背上的那位君王表示最卑微的效忠。
此刻溫順得像一隻受驚的大貓。
王振華拍了拍馬脖子,雙腿輕輕一夾。
“起來,走兩步。”
“撒旦”乖乖站起,哪怕膝蓋還帶著泥,也不敢有絲毫違逆。它邁著優雅的小碎步,載著王振華,一步步走向柵欄外的凱瑟琳。
陽光破雲而出,灑在這一人一馬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充滿壓迫感的影子。
斯賓塞伯爵早已癱軟在地上,那張總是掛著傲慢神情的臉,此刻寫滿了絕望。
他引以為傲的所謂“血統”、“技巧”,在這個東方男人的暴力美學面前,就像個笑話。
王振華連看都沒看這小丑一眼。
他單手控著馬鬃,嘴裡叼著煙,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完全看傻了的女人。
此時的凱瑟琳,臉頰緋紅如血,呼吸急促得像是個剛跑完馬拉松的運動員。
她看著王振華的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審視,而是一種彷彿要滴出水來的渴望。
那種原始暴力的美學,那種征服野獸的雄性荷爾蒙。
對於她這種見慣了軟弱貴族、在權力場上勾心鬥角的“黑寡婦”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情。
“籲!”
王振華勒住並不存在的韁繩,馬匹乖巧地停在凱瑟琳面前,鼻孔裡撥出的熱氣噴在她臉上。
他俯下身,汗水順著精壯的胸肌流下,滑過腹肌,沒入腰帶。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都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亞當斯夫人。”
王振華伸手,粗暴地挑起她下巴,眼神裡透著股讓人腿軟的狠勁兒:“這匹馬的節奏確實不錯,很烈,很帶勁。”
“不過……”
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起伏劇烈的胸口掃過,意味深長地說道:
“比起被人騎,它似乎更需要一個懂得如何讓它‘舒服’的主人。”
“您覺得呢?”
凱瑟琳感覺自己的腿都有些發軟,下意識地咬住了紅唇,眼神早已拉了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