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
王振華推門而入,手裡拎著一個還沾著些許暗紅血跡的牛皮紙袋。
大廳裡燈火通明。
楊琳剛安排人收拾完菊下樓。
她穿著一套寬鬆的居家服,坐在沙發上擦拭著一把手槍。
聽見門口的動靜,她迅速抬起槍口。
看清來人是王振華,她才垂下手臂,把槍拍在茶几上。
“一夜沒回。”
她看了一眼王振華那身已經皺巴且帶著血腥味的西裝。
“去哪鬼混了?”
王振華沒接話,走到沙發旁,把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扔在她懷裡。
“給你一個驚喜。”
楊琳狐疑地拿起紙袋。
開啟。
幾張照片滑落出來。
還有一疊密密麻麻的名單。
她隨手拿起一張紙。
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黑龍會港島滲透計劃(絕密)》。
再往下翻。
《MI6駐港情報網點分佈點》。
《港務局高層受賄賬本》。
每一份檔案,都是足以引發港島政治地震的核彈。
尤其是那份張慶發勾結外敵、出賣港口情報的鐵證。
楊琳的手開始發抖。
這不是恐懼。
這是極度的亢奮。
她作為總參二部的精英,太清楚這些東西的分量了。
有了這些,不僅能把那幫潛伏在陰溝裡的老鼠一鍋端,還能在回歸談判桌上,給國家增加重重的籌碼。
這功勞,潑天大。
“你……你把千山美惠辦了?”
楊琳猛地抬頭,盯著王振華。
“那女人嘴硬得很,廢了點功夫。”
王振華解開領帶,隨手丟在一邊,把自己摔進沙發裡。
“人已經餵魚了。”
“東西給你,怎麼用是你的事。”
“不過那個張慶發,我要看著他倒黴。”
楊琳攥著那份名單,呼吸急促。
她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疲憊、滿身血氣的男人。
暴力,血腥,無法無天。
但就是這個男人,做到了正規軍幾年都沒做到的事。
一種強烈的情緒衝上腦門。
楊琳突然把檔案往茶几上一扔,大步跨過茶几,直接撲到了王振華身上。
雙手捧住他的臉。
狠狠地吻了下去。
沒有任何技巧,全是興奮的宣洩。
王振華愣了一下,伸手攬住她的腰。
這娘們兒,發甚麼瘋。
幾秒鐘後,楊琳猛地鬆開他,喘著粗氣站起來。
臉頰紅得像火燒雲。
“這是獎勵。”
她抓起茶几上的檔案,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我要去向領導彙報。”
“借你的車一用!”
隨著一陣引擎轟鳴聲遠去,別墅重新恢復了安靜。
王振華摸了摸嘴唇。
這獎勵,還挺帶勁。
……
接下來的幾天,港島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卻是暗流湧動。
一場代號“掃鼠”的秘密行動,在深夜悄然展開。
沒有警笛,沒有新聞報道。
只有一輛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商務車,穿梭在港島的大街小巷。
某貿易公司被查封。
某私人會所被端掉。
幾十名外籍“商人”、“遊客”在睡夢中被帶走,從此人間蒸發。
三天後。
一條爆炸性新聞登上了各大報紙的頭條。
《港務政治部部長張慶發被帶走調查》。
報紙上,張慶發那張平時趾高氣揚的臉,此刻充滿了驚恐和頹廢。
ICAC和警隊高層這次出奇地配合,證據鏈完整得讓人絕望。
不僅是港島。
就連內地幾個沿海城市,也同步拔除了數個長期潛伏的間諜據點。
英日兩國苦心經營十幾年的情報網,一夜之間,千瘡百孔。
……
時間一晃,到了年底。
春節的氛圍越來越濃。
半島酒店,頂層宴會廳。
洪勝和與和聯勝的核心高層,齊聚一堂。
沒有甚麼花裡胡哨的裝飾,只有幾張鋪著紅布的大圓桌。
桌上擺滿了茅臺和中華。
氣氛熱烈。
這一年,大家跟著王振華,不僅地盤擴大了,口袋也鼓了。
王振華坐在主位。
左手邊是洪勝和的老一輩叔父,右手邊是七殺堂的這幫新貴。
酒過三巡。
趙明燕最先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旗袍,開叉很高,襯得那雙腿更是白得晃眼。
身材只能用魔鬼來形容。
在座的幾個叔父輩,眼睛都看直了。
“華哥,各位兄弟。”
趙明燕舉起酒杯,聲音酥軟,卻透著一股精明勁。
“深城那邊的場子,這幾個月我跑了一遍。”
“生意是不錯,但太土。”
“還是停留在只要有妞就有錢賺的階段。”
她頓了頓,環視全場。
“我打算把咱們在港島這套成熟的管理模式,引進去。”
“搞幾個高階會所,會員制。”
“要把‘服務’兩個字,做成標準,做成行業標杆。”
“讓那幫暴發戶知道,甚麼才叫真正的享受。”
“這不僅能賺錢,還能給咱們編織一張巨大的人脈網。”
王振華微微點頭。
這女人,有點格局。
單純的皮肉生意太低階,做成社交平臺才是王道。
“準了。”
王振華抿了一口酒。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把深城給我打造成咱們的大後方。”
趙明燕臉上一喜,仰頭乾了杯中酒,坐下時還特意朝王振華拋了個意味深長的媚眼。
緊接著。
東哥站了起來。
他扯了扯領帶,顯然不太適應這種高檔場合,更喜歡光著膀子在大排檔。
“華哥,我也說兩句。”
“最近我和幾個以前跑船的老兄弟喝酒,聽到個風聲。”
東哥壓低了聲音,指了指海對面。
“媽港那邊,要有大動作。”
“禾家那位老爺子,身體不太好了,底下幾房正在鬥法。”
“咱們洪勝和以前的老龍頭,跟禾家老爺子有點交情。”
“我想著,能不能趁這個機會,插上一腳?”
“咱們也搞個賭場玩玩,哪怕是掛靠在別人名下也行。”
“那可是流油的生意,比收保護費強一萬倍。”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媽港賭業。
那是真正的銷金窟。
但也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鱷魚。
王振華手指敲擊著桌面。
嗒,嗒,嗒。
節奏緩慢。
所有人都盯著他的手指,等著他表態。
“是個機會。”
王振華停下動作。
“但我們不能直接出面。”
“和聯勝的名頭在港島好使,在葡門就是外來的強龍。”
“容易被針對。”
他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敢說話的傀儡龍頭梁立。
“梁立。”
梁立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唯唯諾諾。
“華哥,您吩咐。”
“你父親梁光武不是跟禾家大房有點交情嗎?”
“你去。”
“代表洪勝和,去探探路。”
“以晚輩拜年的名義。”
“姿態放低點,帶上厚禮。”
“告訴他們,我們只求財,不惹事,甚至可以幫他們處理一些……他們不方便處理的髒活。”
梁立連連點頭,欣喜於色。
這可是件好差事,聽說禾家幾個小姐都很漂亮。
王振華看向東哥。
“你挑幾十個能打的兄弟,跟著梁立。”
“誰敢動我們的人,就把他的手剁下來。”
“是!”東哥一臉興奮,這種開疆拓土的事最對他胃口。
這時候。
一直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陳浩站了起來。
他推了推眼鏡,拿出一份檔案。
“華哥,還有個事,比較棘手。”
“上次咱們端了坂本賢二的碼頭,繳獲的那批貨。”
“我想了很久,不能銷燬。”
“價值太高了,按現在的黑市價,起碼值三個億美金。”
聽到這個數字,在座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鉅款。
“但是。”
陳浩話鋒一轉。
“您立過規矩,絕不準在自己的地盤散貨。”
“所以我做了一個方案。”
他開啟投影儀。
一張世界地圖出現在牆上。
一條紅線,從港島延伸到了遙遠的南美洲。
“墨西哥。”
“或者是金三角。”
“那邊是毒窩,也是最大的中轉站。”
“我們可以聯絡那邊的買家,直接整船發過去。”
“一次性甩貨。”
“換回來的現金,正好可以用來支援東哥在葡門的計劃,還有趙堂主在深城的投資。”
這可是個大膽到瘋狂的計劃。
跨國販毒。
而且是這麼大的量。
所有人都看向王振華。
這不僅考驗膽量,更考驗底線。
王振華看著地圖上的紅線。
沉默了很久。
“毒品這東西,確實是害人的鬼。”
“但在狼群裡生存,手裡沒肉是不行的。”
“只要不流入國內,不害自己人。”
“賣給鬼佬,賣給毒梟,讓他們去狗咬狗。”
“我沒意見。”
王振華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目光掃過陳浩和那個五大三粗的閆九。
“陳浩,你負責聯絡渠道和洗錢。”
“閆九,你負責押運。”
“記住八個字。”
“人貨分離,安全第一。”
“一旦出事,寧可把貨沉海里,也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是!”陳浩和閆九齊聲應道。
王振華端起酒杯,走到臺前。
“兄弟們。”
“今年,是個轉折點。”
“以前咱們是在泥潭裡打滾,搶幾塊骨頭吃。”
“從明年開始,我們要換個活法。”
“國內的生意,不管是港島還是深城,都要洗白,要正規化,要像大公司一樣運營。”
“至於那些見不得光的、帶血的生意。”
“全部推向海外。”
“世界很大,沒必要窩在家裡橫。”
“我們要賺外國人的錢,睡外國的妞,那才叫本事!”
“好!”
底下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叫好聲。
這幫江湖漢子,以前只知道看場子收數,哪聽過這種宏圖大志。
跟著這種大哥,才有奔頭。
王振華壓了壓手,示意安靜。
他看向一直在旁邊敲計算器的董淑貞。
“董總監,報個數吧。”
董淑貞合上賬本,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套職業套裙,幹練知性。
“經過核算。”
“今年和聯勝與洪勝和,各渠道淨利潤總和……”
她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十億三千萬港幣!”
轟!
全場炸鍋了。
十個億!
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以前洪勝和一年能有個兩三億利潤就頂天了,這還只是一個多月。
王振華笑了。
他大手一揮。
“我不畫餅,只分錢。”
“所有堂主,每人五千萬分紅!”
“七殺堂作為核心戰力,單獨拿一個億作為獎金池!”
“胡坤、李響,還有其他幾個教官,每人五百萬!”
“哪怕是剛入會的小弟,只要參與過這幾次大戰的,每人發十萬過年紅包!”
“剩下的錢,全部投入明年的擴張計劃!”
現場死寂了一秒。
緊接著。
爆發出了能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華哥萬歲!”
“誓死追隨華哥!”
這一刻,甚麼忠義,甚麼規矩,都不如這真金白銀來得震撼。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看著王振華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他們的神。
王振華舉起酒杯,看著這滿堂的狂熱信徒。
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比任何毒品都要讓人上癮。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碎片飛濺。
“明年。”
“我們要把和聯勝的旗,插遍東南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