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
高玲收拾碗筷,王振華去洗澡。
等他裹著浴巾出來,臥室的燈已經調暗了。
高玲側躺在床上,居家服已經換成了一件黑色的蕾絲睡裙。
那曲線,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王振華剛要上床。
門口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門開了。
穿著後媽裙的阿May走了進來。
她看到高玲和王振華,臉上沒有絲毫驚訝。
反而露出一個嫵媚的笑。
“華哥,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嘴上說著不是時候,腳下卻很誠實地關上了門,還反鎖了兩道。
高玲從床上坐起來,衝她招了招手。
“既然來了,就別在那裝正經。”
阿May笑嘻嘻的,踩著高跟鞋走進了洗手間。
今晚。
註定是個不眠夜。
……
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大床上。
阿May睡得正香,一條腿還搭在被子外面,毫無形象。
王振華輕手輕腳地下床。
洗漱完畢走到餐廳。
高玲已經做好了早飯。
白粥,煎蛋,還有一碟下飯的小鹹菜。
這女人好像永遠不知疲倦。
“快吃吧,趁熱。”
她把筷子遞給王振華,自己坐在對面,託著下巴看著他。
王振華喝了口粥。
暖胃。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李響到了。
他幾口吃完煎蛋,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走了。”
高玲送他到門口。
幫他整理好衣領,又把公文包遞給他。
“少抽點菸。”
王振華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知道了。”
下樓。
勞斯萊斯停在單元門口。
李響坐在駕駛位,看到王振華出來,點了點頭。
副駕駛的門開了。
楊琳走了下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黑色的衝鋒衣,頭髮紮成高馬尾,顯得幹練利落。
沒有坐回副駕。
而是拉開後座的車門,和王振華坐到了一起。
車子啟動。
平穩地滑出小區。
楊琳從隨身的戰術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沒遞給王振華,而是拿在手裡。
“有個新任務。”
她沒看王振華,目光盯著前方的路況。
“上面下的?”
王振華點了根菸。
“明年港島回歸。”
楊琳的聲音很冷,像是在背誦條令。
“現在是年底,也是最亂的時候。”
“各國勢力都在往那邊滲透,尤其是黑社會,想趁著政權交接搞事情。”
她翻開檔案的一頁。
“東星社團最近動作很大,背後有日本三口組的資金支援。”
“他們想在回歸前製造動盪,甚至策劃了幾起針對內地商人的暴力事件。”
王振華吐出一口菸圈。
這女人。
訊息倒是靈通。
“上面要求你去港島。”
楊琳合上檔案,轉頭看著他。
“把這些不乾不淨的勢力清掃一下。”
“洪勝和現在不是在你的掌控之中嗎?”
王振華夾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洪勝和的事,他做得隱秘。
除了核心的那幾個人,沒人知道梁立是他扶持的傀儡。
更別說吞併龍頭會這種還沒完全落地的計劃。
這女人。
或者說她背後的那隻手。
伸得比想象中還要長。
“你們的情報網,挺厲害。”
王振華笑了笑,沒否認。
“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等我把宛城這攤子事安排完,就去港島。”
“你把去港島的證件幫我辦一下,還有李響的,到時候直接出發。”
楊琳點了點頭。
沒再多問。
這也是她的聰明之處。
只傳達任務,不干涉執行。
只要結果。
車子很快停在匯金大廈樓下。
門口已經停滿了車。
全是各個堂口老大的座駕。
李響把車停好,和楊琳一起站在大廈門神位。
這兩人。
一個殺手,一個特工。
往那一站,連只蒼蠅都不敢飛進去。
王振華整理了一下西裝,大步走進會議室。
門一推開。
裡面煙霧繚繞。
長條形的會議桌坐滿了人。
趙明燕、胡坤、趙龍、周毅、孫虎、杜威。
還有昨天剛趕到的梁立、張力。
宛城本地的閆九、東哥、陳浩。
林雪坐在首位旁邊的位置,董淑貞拿著筆記本坐在記錄席。
看到王振華進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華哥!”
聲音震得吊燈都晃了晃。
王振華走到主位坐下,壓了壓手。
“坐。”
眾人落座。
林雪推了推眼鏡,率先開口。
“今天把大家叫來,有幾件大事要宣佈。”
“第一,梁立現在已經是洪勝和的龍頭。”
她看了一眼坐在末尾稍顯拘謹的梁立。
“龍頭會的地盤和人馬,也併入了洪勝和。”
“也就是說,現在洪勝和是港島第一大社團。”
“梁立功不可沒。”
“當然,還有張力和李默。”
“咱們和聯勝賞罰分明,這次張力和李默記大功。”
掌聲雷動。
張力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梁立則是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王振華敲了敲桌子。
掌聲瞬間停歇。
“接下來,我說一下以後的人事安排和發展規劃。”
他環視了一圈。
那種上位者的氣勢,壓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梁立。”
“在。”
梁立趕緊站起來。
“以後洪勝和的龍頭,只對大嫂和我負責。”
“明白嗎?”
“明白!華哥放心,我一定聽話!”
梁立答應得飛快。
“坐下。”
王振華接著說道。
“以後,和聯勝在國內,只做正經生意。”
這句話一出。
底下響起了輕微的騷動。
尤其是閆九和東哥,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疑惑。
不做黑產?
那兄弟們吃甚麼?
王振華沒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所有見不得光的生意,全部轉移到外海和港島。”
“孫虎。”
“到!”
一個鐵塔般的漢子站了起來。
“明天,你帶四百個兄弟去港島。”
“港島地盤大了,必須要有我們自己的戰力把持。”
“加上原來在那邊的兩百人,成立港島七殺堂分部。”
“張力任堂主。”
“李默任副堂主。”
“孫虎協助。”
孫虎咧開嘴笑了。
去港島?
那可是花花世界!
“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振華擺擺手讓他坐下,目光轉向周毅。
“宛城這邊,只保留兩百人。”
“只做培訓和招聘。”
“周毅,這塊你負責。”
“我們要把這裡變成一個人才輸送基地,源源不斷地給港島和深城輸送血液。”
周毅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
“明白。”
“胡坤。”
“在!”
“明天把龍組帶去港島。”
“那是咱們的尖刀,得用在刀刃上。”
“是!”
王振華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
董淑貞立馬上前點火。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堂。”
“一週內,把手裡的黑產全部清理乾淨。”
“能轉讓的轉讓,能帶走的帶走。”
“全部轉移到港島,跟洪勝和的產業融合。”
他看向梁立。
“這事你安排一下。”
“洪勝和原來那些長老會的老傢伙,讓他們全部退休。”
“以後生意上的事,由和聯勝的四堂接手。”
“七殺堂,只負責打架。”
這一招。
是釜底抽薪。
把洪勝和的財權和兵權徹底拆分,掌握在自己人手裡。
梁立沒有任何異議。
他本來就是個空架子,能坐穩龍頭的位置全靠王振華撐著。
“沒問題,華哥。”
“還有。”
王振華吐出一口煙霧。
“以後港島洪勝和的所有營收,由和聯勝統一管理。”
“淑貞。”
“華哥。”
“你帶人過去,成立財務部和法務部。”
“把錢袋子給我紮緊了。”
“各堂口的分紅比例不變,但是賬目必須清晰。”
董淑貞記筆記的手飛快。
“明白。”
王振華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語氣突然沉了下來。
“最後一點。”
“我要著重說明。”
他的視線像刀子一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在港島。”
“毒品,絕對不能沾。”
“誰要是敢碰這玩意兒。”
“我王振華絕不姑息。”
“不僅要逐出社團。”
“還要家法伺候。”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裡的殺氣。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眾人齊聲怒吼。
王振華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行了。”
“年底了。”
“在座的各位,都有分紅獎勵金。”
“今年大家辛苦了,拿了錢,過個好年。”
“散會。”
眾人陸續離開。
臉上都帶著興奮。
不僅是因為分紅,更是因為看到了更大的盤子。
港島啊。
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
“梁立,你留一下。”
王振華叫住了正準備往外溜的梁立。
梁立身子一僵,趕緊轉回來。
“華哥。”
王振華走到他面前,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動作緩慢,但梁立卻有點站立不安。
“去了那邊,別太狂。”
“港島水深,龍蛇混雜。”
“你現在是龍頭了,要注意形象。”
“要是讓我知道你在那邊亂搞。”
王振華拍了拍他的臉頰。
“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後悔。”
梁立吞了口唾沫。
“華哥放心,我一定老實做人,踏實做事。”
“去吧。”
看著梁立落荒而逃的背影,王振華笑了笑。
這小子就是欠收拾。
回到林雪的辦公室。
趙明燕正坐在沙發上塗指甲油。
看到王振華進來,她放下瓶子,撅著嘴。
“深城那邊才剛理順,你又要往港島跑。”
“我是個苦命人喲。”
王振華走過去,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
“你要是不願意去。”
“那我讓東哥接手港島的夜總會?”
“聽說那邊的妞更正點。”
趙明燕一聽,立馬不幹了。
雙手摟住王振華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不要!”
“那是我的地盤!”
“誰敢搶老孃跟誰急!”
王振華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那還不快去準備?”
“知道了……”
趙明燕在他臉上啄了一口,扭著腰肢走了。
離開匯金大廈。
楊琳還在門口站著。
王振華走過去。
“給我一份港島社團的詳細情報。”
“越詳細越好。”
“特別是東星和那個甚麼三口組的。”
楊琳看了他一眼。
“好。”
“我去拿。”
支開了楊琳。
王振華坐進車裡。
“去音樂學院。”
……
宛城音樂學院門口。
正是放學的時候,進出的豪車不少。
但那輛勞斯萊斯往那一停,還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淺淺揹著個雙肩包,穿著白色的羽絨服,站在路邊東張西望。
像只迷路的小白兔。
王振華降下車窗。
“上車。”
林淺淺眼睛一亮,小跑著過來。
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她的小臉因跑動紅撲撲的。
“振華哥!”
這一聲叫喚,甜得發膩。
王振華揉了揉她的腦袋。
“想吃甚麼?”
“隨便。”
“那就去吃西餐。”
兩人去了一家新開的西餐廳。
林淺淺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趣事。
誰和誰談戀愛了,哪個老師又掛科了。
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王振華聽得很認真。
在腥風血雨裡泡久了,這種單純的快樂,就像是一劑良藥。
吃完飯又陪她逛了會兒街。
買了幾個包,幾套衣服。
林淺淺開心得像個孩子。
最後車子停在了宛城大酒店樓下。
林淺淺的臉更紅了。
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今晚……我不回宿舍了。”
王振華笑著牽起她的手。
“那就不回。”
電梯上行,數字不斷跳動。
王振華看著身邊這個單純的女孩。
內心一片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