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的天有些陰沉,空氣中壓著一股雨意。
王振華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諾基亞,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機身。
屋裡的冷氣開得很足,吹散了剛洗完澡的熱氣。
電話通了。
“喂,振華?”
林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幾分驚喜。
顯然,她沒想到這個時間會接到王振華的電話。
“是我。”王振華點了一根菸,看著窗外灰濛濛的雲層,
“宛城那邊的事情安排一下,讓東哥和閆九帶人過來。”
“這麼急?”林雪愣了一下,
“出甚麼事了嗎?”
“深城現在的局勢很好。”
王振華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玻璃上暈開,
“潮汕幫倒了,大成幫也沒了,這裡現在是一片真空。讓東哥和閆九帶人過來填這個坑,正好把洗浴和KTV那一套鋪開。”
一旦舊的秩序崩塌,新的秩序必須立刻建立。
與其讓那些不成氣候的小混混得利,不如直接讓和聯勝接盤。
“好,我這就通知他們。”林雪答應得很乾脆,
“那你呢?甚麼時候回來?”
“我得去一趟龍都。”
“龍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略帶磁性的女聲插了進來。
“你要去龍都?”
是趙明珠。
這位港島匯豐地產的女董事長,顯然此刻正和林雪在一起。
“有點私事。”王振華沒細說。
“正好,我正愁怎麼找你呢。”趙明珠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興奮,
“那個海外賬戶裡的美金,我已經安排人處理乾淨了。這筆錢,你打算怎麼動?”
一億八千五百萬美金。
在這個年代,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足以讓任何一個富豪為之瘋狂。
“留一億美金在那個賬戶裡,誰也不許動。”王振華彈了彈菸灰,語氣平靜,
“那是保命錢。”
只要這一億美金在海外躺著,無論國內發生甚麼變故,他都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這是底氣,也是退路。
“剩下八千五百萬呢?”趙明珠問。
“投進房地產。”
王振華看著腳下這座正在飛速發展的城市。
到處都是工地,到處都是塔吊。
這是一個野蠻生長的時代,也是遍地黃金的時代。
“深城,宛城,只要是你看得上的地皮,儘管拿。”
趙明珠笑了,笑聲清脆:“英雄所見略同。我這兩天正準備去深城,實地考察幾塊地。不過……”
她頓了頓,變得有些為難:“深城現在的官場剛地震完,新班子還沒完全定下來。我想拿地,恐怕沒那麼容易,找不到廟門拜佛啊。”
這也是實話。
做地產,要是沒有官方背景,寸步難行。
“這個簡單。”王振華笑了笑,
“你記個號碼。”
他報出了一串數字。
“這是誰?”趙明珠問。
“李幼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趙明珠是聰明人,雖然不知道李幼薇的具體身份,但能讓王振華在這個時候拿出來的人,絕對不簡單。
“她能幫我聯絡上深城的高層?”
“她就是高層。”王振華淡淡地說,
“確切地說,她父親現在說話很管用。你去了深城,直接找她,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好!”趙明珠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
“振華,你真是我的福星。你在龍都小心點,那種地方水深,別淹著。”
“放心。”
王振華結束通話電話,將菸頭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十分鐘後。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酒店樓下。
李響坐在駕駛位,依舊是一身黑西裝,戴著墨鏡,像尊煞神。
王振華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車裡已經坐著一個人。
李幼薇。
她今天沒有穿警服,也沒有穿那些顯身材的時裝,而是一身素淨的白色連衣裙,外面罩了一件米色風衣。
頭髮簡單地紮了個馬尾,看起來像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但這依然掩蓋不了她身上那股子貴氣。
那是從小在權力中心浸泡出來的從容。
“事情都安排好了?”王振華問。
“嗯。”李幼薇點點頭,遞給王振華一瓶水,
“軍區的飛機,直飛南苑機場。”
車子啟動,平穩地滑入車流。
李幼薇轉過頭,看著王振華的側臉。
這個男人,不管甚麼時候,都給人一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
“我爸調令下來了。”她突然開口。
王振華擰開水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這麼快?”
“特事特辦。”李幼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顧長青倒了,深城這個爛攤子必須要有人來收拾。上面對深城很重視,不能亂。”
“所以,李省長變成了省委書記?”
王振華笑了。
這真是跳了一級啊。
從行政級別上看,隔壁省是副部級,但是廣東省是正部級,一把手通常是副國級。
但論實權和未來發展,廣東省一把手絕對是進入核心層的跳板。
掌管著國家經濟的橋頭堡,只要幹出成績,進京入局指日可待。
“還得多謝你。”李幼薇轉過頭,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我爸雖然沒明說,但我知道,他心裡還是感謝你的。”
“我就隨手的事,不用這麼客氣。”
李幼薇伸出手,輕輕覆蓋在王振華的手背上,
“如果不是那個賬本,顧長青沒那麼容易倒。我爸要想再進一步,至少還要熬五年。”
五年。
在官場上,五年就是一道坎。
甚至是一輩子。
王振華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掌心。
“互惠互利罷了。”
“只是互惠互利嗎?”李幼薇有些不甘心,身子往他這邊湊了湊。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曖昧。
前面的李響目不斜視,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彷彿後面兩個人根本不存在。
王振華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俏臉。
經過塑形液改造後,李幼薇的五官更加精緻,面板更是白得發光。
此刻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盯著他,帶著一絲期待,又帶著一絲挑釁。
“當然不止。”
王振華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李幼薇悶哼一聲,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膀,熱烈地回應著。
李幼薇氣喘吁吁地靠在他懷裡,臉頰緋紅,眼波流轉。
“到了龍都,規矩點。”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聲音軟糯,
“那邊的老爺子們,思想都保守得很。”
“我儘量。”
王振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一個小時後。
勞斯萊斯停在了某軍用機場的停機坪上。
一架銀灰色的軍用運輸機早已等候多時。
螺旋槳尚未啟動,但周圍已經站滿了荷槍實彈計程車兵。
車剛停穩,一名肩膀上扛著兩槓一星的少校快步走了過來。
李響下車拉開車門。
王振華和李幼薇走了下來。
“王先生,李小姐。”少校行了個標準的軍禮,面無表情,
“首長在等你們,請登機。”
沒有任何廢話。
也沒有任何安檢程式。
王振華拍了拍李響的肩膀:“跟緊點。”
李響點點頭,提著那個裝了幾件換洗衣服的黑色手提包,默默跟在身後。
登上飛機。
機艙裡很空,除了幾個固定的座位,大部分空間都用來裝載貨物。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響起。
飛機滑跑,起飛,直衝雲霄。
透過舷窗,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深城,王振華的心裡升起一股豪氣。
這座城市,他已經征服了。
現在,他要去征服更高的地方。
……
三個小時後。
龍都,南苑機場。
天空比深城要藍一些,但風很硬,帶著北方特有的乾燥和凜冽。
剛下飛機,一輛掛著白色車牌的綠色吉普車就開了過來,直接停在舷梯旁。
“王先生,請。”
這次來接人的,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看起來普普通通,但這人走路落地無聲,太陽穴微鼓,顯然是個練家子。
王振華看了一眼李幼薇。
“我就不去了。”李幼薇搖搖頭,幫他理了理衣領,
這種級別的會面,她不適合在場。
王振華點點頭,帶著李響上了吉普車。
車子一路疾馳。
進了市區,路邊的景緻變了。
紅牆黃瓦,古樹參天。
那種歷史的厚重感撲面而來。這裡是權力的中心,每一塊磚瓦都浸透著幾百年的風雲變幻。
吉普車最終拐進了一條幽靜的衚衕。
衚衕很窄,兩邊停滿了腳踏車。
幾個大爺正坐在門口下棋,對這輛軍牌車視若無睹。
車子在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門口停下。
黑漆大門,門口沒有石獅子,只有兩個有些斑駁的門墩。
“王先生,到了。”中年人下車,拉開車門。
王振華走下車。
李響剛想跟上,就被中年人伸手攔住。
“這位兄弟,就在車上等吧。”中年人語氣溫和,但態度不容拒絕。
李響眉頭一皺。
“李響。”王振華喊了一聲。
李響立刻退回到車邊,靠著車門,點了一根菸。
王振華整理了一下西裝,邁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這座四合院。
(親愛的讀者,感謝您一路以來的陪伴與支援。如果這個故事曾帶給您片刻的感動或歡愉,懇請您在百忙之中點亮五星評價,您的每一次鼓勵都是我創作路上最寶貴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