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槍口噴出的火焰,在明亮的燈光下並不顯眼。
但那顆高速旋轉的彈頭,卻精準地鑽進了餘成剛的眉心。
他那隻正摸向後腰的手僵住了。
臉上的猖狂還未褪去,眉心就多了一個血洞。
紅白之物噴濺在身後阿剛和阿彪的臉上。
屍體向後仰倒,重重地砸在椅子上,又滑落到地毯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誰也沒想到,王振華會在這種重圍之下,率先開槍。
而且是毫無徵兆的爆頭。
王振華沒有停手。
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屍體。
手腕微轉,槍口指向了大廳後方的陰影處。
砰!砰!砰!
連續三聲槍響。
三個藏在暗處,手裡端著短銃剛要冒頭的小弟,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屍體從二樓迴廊和大廳立柱後栽倒下來。
“啊!”
直到這時,人群中才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柳川英子那張精緻的臉瞬間煞白。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麼瘋。
在這兩百多人的包圍圈裡,他居然敢先動手殺人。
“八嘎!”
池尾太郎反應極快。
一腳踹翻了面前厚重的實木圓桌。
巨大的桌面豎起,擋住了柳川英子。
阿剛和彪子也被濺了一臉血,兩人幾乎是本能地向兩側滾翻,各自找了掩體躲避。
嘩啦啦。
周圍原本埋伏的大成幫馬仔們,這時才如夢初醒。
紛紛掏出傢伙,尋找掩體。
場面瞬間混亂到了極點。
胡坤和李響一左一右,迅速擋在王振華身前。
胡坤手裡也多了一把槍,興奮得直舔牙花子,抬手就要扣動扳機。
“別浪費子彈。”
王振華淡淡地開口。
手腕一翻。
那把發燙的黑星手槍憑空消失。
就像魔術一樣。
胡坤撇了撇嘴,一臉的不情願,但還是乖乖把槍收了起來,反手抽出了腰後的鋼管。
“王先生!”
圓桌後傳來柳川英子有些變調的喊聲。
“你在這裡開槍,就不怕走不出深城嗎?這可是幾條人命!”
王振華點了一根菸。
即使隔著厚重的桌面,他的聲音依舊清晰地傳了過去。
“死幾條狗而已,算甚麼人命。”
“現在,我們可以開打了。”
話音剛落。
酒樓大門外,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那是鋼管砸碎玻璃,砍刀劈開木門的聲響。
“衝啊!”
“保護華哥!”
趙龍一馬當先,手裡提著一把開山刀,像一頭下山的猛虎。
身後跟著一百多個七殺堂的兄弟。
他們穿著清一色的黑色作戰背心,手臂上扎著紅布條。
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間沖垮了門口那幾個還沒反應過來的保安。
“給我殺!”
趙龍怒吼一聲。
兩股人流在大廳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金屬的碰撞聲,骨骼的碎裂聲,慘叫聲,怒罵聲。
瞬間交織成一首血腥的交響曲。
大廳裡亂成了一鍋粥。
王振華站在混亂的中心,周圍的廝殺彷彿與他無關。
他在找人。
那個日本女人。
“攔住他們!”
池尾太郎從桌子後探出頭,手裡多了一把武士刀。
阿剛和彪子也從掩體後衝了出來。
兩人紅著眼,直奔王振華。
他們是大成幫的金牌打手,餘成剛死了,如果不拿王振華的人頭回去,他們在道上也就混到頭了。
“找死!”
趙龍眼尖,看到阿剛衝過來,橫刀一攔。
當!
火星四濺。
阿剛手裡的三菱軍刺極其陰毒,貼著趙龍的刀鋒就刺向他的咽喉。
趙龍也是個練家子,偏頭避開,反手一刀劈向阿剛的面門。
兩人瞬間戰成一團。
另一邊。
體型壯碩如熊的彪子,咆哮著衝向王振華。
像一輛失控的坦克。
“嘿,傻大個,你的對手是爺爺我!”
胡坤怪叫一聲,手裡的鋼管掄圓了。
嗚——
鋼管撕裂空氣。
彪子舉起手臂硬扛。
砰!
一聲悶響。
彪子那比常人大腿還粗的手臂,肉眼可見地凹下去一塊。
但他居然沒斷,反而藉著這股力道,一拳轟向胡坤的胸口。
“有點東西!”
胡坤興奮了,不退反進,跟這頭蠻牛硬碰硬地幹了起來。
而最危險的池尾太郎,則被李響攔住了。
李響手裡的日本刀,比池尾的更長,更細。
兩人都沒有廢話。
刀光如雪,快得讓人看不清招式。
每一刀都是奔著要害去的,這是真正的殺人技。
王振華面前的障礙都清空了。
只剩下一張豎起的圓桌。
還有躲在後面的那個女人。
“出來吧。”
王振華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
柳川英子在桌後喊了一句日語。
“動手!”
池尾太郎在百忙之中,猛地逼退李響,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二樓的迴廊上。
突然翻下來二十多道黑影。
他們穿著黑色的緊身衣,臉上蒙著黑布,手裡清一色的日本刀。
落地無聲。
身上散發著凌冽的殺氣。
這是松葉會養的死士。
也是柳川英子最後的底牌。
這二十多人沒有管周圍的混戰,目標極其明確。
從四面八方,圍殺王振華。
刀光織成了一張網。
封死了王振華所有的退路。
柳川英子從桌後站了起來,臉上重新掛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哪怕王振華再能打。
在二十多個頂尖死士的圍攻下,也得被剁成肉泥。
王振華看著衝過來的這群人。
笑了,正好試下徒手格鬥(精通)的程度如何。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滅。
“我就喜歡殺鬼子。”
面對劈頭蓋臉砍來的三把刀。
他不退反進。
側身。
刀鋒貼著他的鼻尖劃過。
下一秒。
他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扣住了一名死士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死士手中的刀脫手。
王振華接刀,順勢一抹。
噗!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噴湧,染紅了他的西裝。
但這只是開始。
王振華手持長刀,衝入人群。
刀法精通(被動),順勢啟用。
三個死士呈品字形圍殺過來,腳步極輕,只有刀鋒劃破空氣的細微嘶鳴。
王振華迎著正中間那把刀撞了過去。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對面的死士愣了零點一秒,也就是這眨眼的功夫,王振華手裡的太刀自下而上撩起。
“鐺!”
一聲脆響。
對方精鋼打造的武士刀直接崩斷了半截。
王振華手裡的刀勢未盡,硬生生切進了對方的脖頸,順著鎖骨一路斜拉到肋下。
血還沒來得及噴出來,他已經撤步轉身。
身後偷襲的兩把刀幾乎是貼著他的西裝面料擦過。
“太慢。”
王振華手腕一翻,刀鋒在空中畫了個半圓,寒光乍現。
兩顆好大的頭顱骨碌碌滾到了柳川英子的腳邊,那兩雙眼睛還瞪得溜圓,似乎沒想明白為甚麼這就是結局。
剩下的十幾個死士終於變了臉色。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哪是甚麼黑幫火拼的打法,這分明就是戰場上千錘百鍊出來的殺人技,沒有任何花哨,全是奔著要害去的,一刀必殺。
“八嘎!一起上!”
剩下的死士嘶吼著,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也不講究甚麼陣型了,瘋了一樣撲上來。
王振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來得好,省得老子一個個去追。”
他不退反進,一頭扎進了人堆裡。
殘肢斷臂亂飛。
慘叫聲此起彼伏。
二十多個精心培養的死士,就像地裡的韭菜,被王振華一茬接一茬地收割。
不到三分鐘。
王振華周圍,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
地上鋪滿了一層屍體。
鮮血匯聚成溪流,沒過了他的鞋底。
王振華甩了甩刀上的血。
那張被血染紅的臉上,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提著刀。
一步一步。
走向柳川英子。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柳川英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是松葉會的頭目,見過無數狠人。
但從沒見過這厲害的人。
空手入白刃。
單人斬殺二十名精銳。
這是武神嗎?
“你……還有甚麼手段?”
王振華停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手中的刀尖還在滴血。
柳川英子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硬拼是不行了。
她必須換一種方式,一種女人獨有的方式。
她用一抹能把骨頭都化酥的媚意看著王振華。
“王先生……果然好身手。”
她的聲音變得軟糯,帶著一絲顫音。
那是極度興奮後的戰慄。
她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搭在了旗袍的高開叉處。
輕輕一撩,紅色的布料拉到一邊。
露出了整條雪白的大腿。
再往上直到腰部,都是雪白一片,沒有任何布料。
那裡的風景,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
“只要你不殺我……”
柳川英子一邊說著,一邊扭動著腰肢,緩緩向王振華走近。
那隻手,順著大腿根部,慢慢向內側滑去。
極盡挑逗。
王振華看著她的動作,眼神玩味,在墨鏡的加持下,知道這爛貨大腿內側綁著一把槍。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大腿內側那把袖珍手槍的瞬間。
王振華動了。
他猛地欺身上前。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了一起。
他的左手,如同一條毒蛇,閃電般探出。
一把扣住了柳川英子那隻正在摸槍的手腕,死死按住。
“啊!”
手腕的劇痛讓柳川英子忍不住叫了起來。
不過,即便她一隻手被制住了。
她也沒有放棄殺掉王振華的念頭。
只見她的另一隻手迅速抬起,拔下了頭上的金髮釵。
髮釵的尖端,閃爍著藍幽幽的光。
那是劇毒。
估計只要劃破一點皮,神仙難救。
她用盡全身力氣,刺向王振華的脖頸大動脈。
然而,她的手剛舉到一半,就被另一隻大手鐵鉗般鉗住了。
王振華的右手,牢牢鎖住了她的手腕。
將那根致命的髮釵,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兩人的姿勢曖昧到了極點。
王振華將她整個人壓在豎起的桌面上。
一手按著她的大腿內側的手,一手抓著她的手腕。
胸膛緊貼著她的豐盈,鼻尖對著鼻尖。
外人看來,就像是一對正在戰場上瘋狂調情的亡命鴛鴦。
但只有柳川英子知道。
這個男人身上的殺意,比極地冰川還要冷。
王振華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熱氣噴灑在她敏感的脖頸上。
冷冷的說。
“下次想殺我。”
“記得把腿張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