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重新坐回到椅上,雙眼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外面的喊殺聲和慘叫聲越來越近,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在他看來,奎子和他手下的那群瘋子,就是專門為了這種場面而存在的。
殺人,對他們來說不是任務,是狂歡。
他看向身旁一個始終沉默著的大漢,大軍。
“大軍,問問刀疤,王振華現在在哪裡?”
阿南現在需要確認王振華的位置。
來判斷衝進來的這群人是不是王振華派來。
他又對著另一個手下強子吩咐道。
“阿強,去把樓下那個女人帶上來。”
林雪,是他手上最重要的籌碼。
只要這個女人還在,王振華就得投鼠忌器。
大軍拿出手機,撥通了刀疤的號碼。
電話通了。
但,沒有人接。
聽筒裡,只有一陣陣單調而又漫長的“嘟嘟”聲。
一聲,一聲,都像錘子一樣,敲在大軍的心上。
也敲在阿南的心上。
大軍的額頭開始冒汗,他結束通話電話,又重新撥了一遍。
結果,還是一樣。
無人接聽。
一種不祥的預感,開始在房間裡瀰漫。
“南哥……”
大軍的嗓子有些發乾。
“刀疤他不接電話。”
阿南心中猛地一沉。
刀疤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做事沉穩,經驗豐富,絕不可能在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
他不接電話,只有一個可能。
出事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阿南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刀疤跟了王振華一路,怎麼會出事?
阿南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種可能性在他腦中閃過。
他猛地站了起來。
一個最壞的猜測,浮上心頭。
王振華!
是他!
他識破了跟蹤,並且反殺了刀疤!
這個村子的位置,就是從刀疤的嘴裡撬出來的!
“操!”
阿南低聲咒罵了一句,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他算計了一切,卻唯獨算漏了王振華本人的戰鬥力!
現在外面衝進來的這群人,是和聯勝的主力!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圍攻!
就在這時。
“蹬蹬蹬——”
一陣急促而又慌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阿強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恐。
“南哥!不好了!”
“樓下……樓下守著的兩個兄弟,都死了!”
阿南的身體僵住了。
阿強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一刀致命!兩個人都是一刀致命!”
“還有……還有那個女人,林雪……也不見了!”
轟!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在阿南的腦中炸響。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站立不穩。
人,沒了?
兩個守衛,被人悄無聲息地幹掉了?
關在二樓的女人,也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救走了?
而自己,就在三樓。
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察覺到?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阿南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所有的鎮定,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化為了一個笑話。
“廢物!”
“他媽的都是一群廢物!”
阿南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了!
他一把抓過桌上的菸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
“人都摸到脖子上了還不知道!”
“老子養你們是幹甚麼吃的!”
大軍和阿強都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房間裡,只剩下阿南粗重的喘息聲。
他發洩了一通,胸中的鬱氣卻絲毫沒有減少。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
對方能在重重包圍下,悄無聲息地潛入進來殺人救人,其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和聯勝有備而來。
奎子那群瘋狗,就算再能打,也絕對擋不住。
他們被包圍了。
今天晚上,凶多吉少。
一個“撤”字,在阿南的腦中變得無比清晰。
阿南看向大軍。
“和聯勝這次是下了血本,我們擋不住。”
他瞬間恢復了冷靜。
“奎子他們,撐不了多久。”
“趁現在他們還能擋住,我們先撤。”
大軍抬起頭:“南哥,往哪撤?”
“碼頭。”
阿南斬釘截鐵地說道。
“碼頭有我們來時準備的快艇,足夠我們離開這裡。”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給奎子他們,也留幾條船。”
只要奎子這群瘋狗能活下來,他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他轉頭對阿強下令。
“你現在,馬上去通知奎子。”
“告訴他,打不贏就跑,碼頭有船!”
“是!南哥!”
阿強領命,轉身就往樓下衝去。
村子裡,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黑色的西裝洪流,和拿著五花八門武器的潮汕幫悍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高壓電棍的“滋啦”聲,西瓜刀入肉的悶響,還有臨死前的慘叫,譜成了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周毅、趙龍、孫虎三人,像三把尖刀,各帶四十人,從三個方向,硬生生地撕開了潮汕幫的防線。
他們身後,六十名精銳封鎖缺口,圍剿殘敵。
而李響和杜威,則帶著二十個最能打的好手,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插戰場的心臟。
他們的目標,正是村中心那棟三層小樓。
然而。
就在他們即將接近小樓的時候。
六道充滿了瘋狂和暴虐氣息的身影,從樓裡衝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奎子。
他赤著上身,露出那條猙獰的過江龍紋身,手裡提著一把比他小臂還寬的開山刀。
他身後的五個人,更是個個凶神惡煞。
“嘿,還有上門送死的。”
奎子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酒燻得發黃的牙齒,笑容殘忍。
他身後那個留著雞冠頭的瘋子,胡瘋子,更是興奮地怪叫一聲。
“我來和你們玩玩!”
話音未落,他第一個衝了出去,目標直指趙龍帶領的隊伍。
奎子帶來的這六個人,是阿南手下最鋒利,也最不受控制的刀。
他們是六頭被放出籠子的野獸。
李響的隊伍,首當其衝。
他一馬當先,手中的日本刀劃出冰冷的弧線,衝在最前面的三個潮汕幫匪徒,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鮮血噴湧。
李響面無表情,正要繼續向前。
一股惡風,迎面撲來!
“當!”
一聲巨響!
李響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從刀身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兩步。
奎子。
他提著那把巨大的開山刀,擋在了李響面前。
“你的對手,是我。”
奎子的臉上,是嗜血的狂笑。
他身後的潮汕幫匪徒立刻繞過他,迎上了李響身後的和聯勝眾人。
與此同時。
另外幾處戰場,也找到了各自的對手。
杜威冷靜地指揮著手下,用電棍和盾牌組成一個小型方陣,穩步推進。
突然,他感覺左側傳來一絲微弱的殺氣。
他想也不想,猛地向右側跨出一步。
一把漆黑的匕首,幾乎是貼著他的肋骨劃過。
一個外表普通到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男人,出現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是黑子。
黑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擊不中,他手腕一翻,匕首再次悄無聲息地刺向杜威的心臟。
杜威不閃不避,左手的電棍猛地向上撩起。
“滋啦!”
電弧炸響,黑子閃電般地收手後撤,躲開了這一下。
兩個頂級的殺戮者,瞬間戰在了一起。
另一邊。
周毅性格火爆,衝得最猛。
“都他媽給老子倒下!”
他怒吼著,一電棍將一個匪徒砸得口吐白沫。
就在他準備解決下一個目標時。
一個精鋼鐵鉤,帶著破空聲,從側面狠狠地勾向他的脖子!
周毅反應極快,猛地一矮身,鐵鉤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下了幾根頭髮。
一個體格壯碩,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男人,吳鉤,正用一種看獵物的眼光看著他。
吳鉤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你的舌頭,歸我了。”
周毅大怒:“操你媽的!”
他揮舞著電棍,毫不畏懼地衝了上去。
雙胞胎兄弟趙龍和孫虎,本該是配合最默契的突擊手。
但在混亂的戰場上,他們還是被衝散了。
趙龍剛放倒一個敵人,一個狀若瘋魔的身影就撲了上來。
胡瘋子手上戴著猙獰的指虎,不閃不避,用一種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瘋狂地攻擊著趙龍。
他的攻擊毫無章法,嘴裡還發出意義不明的嚎叫。
趙龍一時間竟被這股瘋勁逼得連連後退。
而孫虎的遭遇,則更加詭異。
他盯上了一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跛腳老頭。
那老頭靠在一堵破牆邊,彷彿隨時都會被戰鬥的餘波震倒。
孫虎本想繞過他。
就在他與老頭擦身而過的瞬間。
那老頭動了。
他手中的柺杖,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向上彈起。
一截閃著寒芒的劍尖,從柺杖中斷了出來,直刺孫虎的咽喉!
陳瘸子!
孫虎大驚失色,身體以一個極限的姿勢向後仰倒,才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
冷汗,瞬間溼透了他的後背。
他再也不敢小看這個跛腳的老頭。
戰場上最狼狽的,莫過於陳浩。
他是個技術兵,不是一線戰鬥人員。
雖然也受過嚴格的格鬥訓練,但在這種血肉橫飛的戰場上,他顯得格格不入。
很快,他就被一個身形精瘦,動作靈活如猴的男人盯上了。
猴子的手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舊傷疤,他揮舞著砍刀,每一次攻擊,都對準了陳浩的雙手手腕。
他享受的,是砍掉對手手掌的快感。
陳浩只能狼狽地躲閃,不斷利用周圍的環境和障礙物,勉強自保。
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到處都是廝殺的人群。
和聯勝的西裝暴徒,和潮汕幫的亡命之徒,為了各自的立場,進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殺。
不時有人被高壓電流擊中,渾身抽搐著倒下。
也不時有人被鋒利的刀刃砍中,在血泊中哀嚎。
整個大漁村,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李響和奎子的戰鬥,已經達到了頂點。
“當!當!當!”
日本刀和開山刀,在半空中不斷地碰撞,迸射出密集的火星。
李響的刀法,精準,狠辣,每一刀都指向奎子的要害。
而奎子,則完全是大開大合,一力降十會的打法。
他根本不在乎身上的小傷,只追求用最狂暴的力量,將眼前的敵人徹底碾碎。
“痛快!痛快!”
奎子狂笑著,手中的開山刀,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壓下。
李響雙臂的肌肉隆起,死死地架住這一刀。
他腳下的泥土地面,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巨力,而裂開了一絲細縫。
奎子的力量,強得超乎想象。
李響手中的日本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