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色賓利發出一聲咆哮,穩穩停在鳳凰城洗浴中心的正門前。
樓下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黑壓壓的人頭攢動,看熱鬧的市民、好事者,將整條街道堵死。
“讓開!都他媽給老子讓開!”
周毅和趙龍帶著近百名七殺堂的兄弟,像兩把尖刀,硬生生從人群中開闢出一條通路。
他們個個身穿黑色背心,肌肉虯結,身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兇悍氣息。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
王振華推開車門,邁步下車。
他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讓周圍的嘈雜聲都瞬間小了許多。
他沒有看周圍的任何人,徑直走進大門。
大廳裡一片狼藉,名貴的瓷器花瓶碎了一地,前臺的電腦被砸得稀爛,幾個服務生和保安鼻青臉腫地縮在角落。
王振華腳步不停,直接上了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砰!”
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裡面的景象頓時映入眼簾。
幾十個人正在對峙,空氣緊張得幾乎凝固。
一邊是趙明燕和她手下二十多個朱雀堂的安保人員,個個手持甩棍,面帶怒容。
另一邊,同樣是二十多個彪形大漢,渾身刺龍畫虎,個個叼著煙,一臉的囂張跋扈。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光頭壯漢,脖子上戴著小拇指粗的金鍊子,滿臉橫肉,典型的東北大漢模樣。
他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本該屬於趙明燕的辦公椅上,腳還踩在名貴的實木辦公桌上。
辦公室裡能砸的東西,基本都已經被砸爛了。
趙明燕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原本精緻的妝容都花了。
當她看到王振華帶著周毅走進來的瞬間,臉上的憤怒和委屈立刻化為了驚喜和依靠。
“華哥!”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王振華的胳膊。
“這個叫黑子的東北幫混蛋,帶人來鬧事!硬說我們這的按摩小妹把他小弟給咬傷了,要我賠二百萬!”
“他還說,要是不給錢,就天天帶人堵在這,讓我們別想開門做生意!”
王振華的到來,讓那個叫黑子的光頭壯漢也抬起了頭。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輕蔑地吐出一口菸圈。
“呦,正主來了?”
黑子上下打量著王振華,咧開嘴,露出滿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你就是和聯勝新上位的那個甚麼……華哥?”
王振華根本沒理他。
這點小場面,還不至於讓他動怒。
梁光武。
看來這傢伙終於是忍不住出手了。
手段雖然下作,但很有效。
開門做生意,最怕的就是這種無休止的騷擾。
就在這時,王振華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是東哥。
王振華走到旁邊一間沒被破壞的小休息室,避開東北幫那些人的耳朵,接通了電話。
“華哥!”
電話那頭,東哥的聲音又急又怒。
“川幫的人瘋了!帶了差不多兩百號人,衝進金碧輝煌,堵著門不讓客人走,也不讓進,就在場子裡鬧事!”
果然。
這是一個組合拳。
梁光武是打算把他手底下所有能賺錢的場子,在同一時間全部按死。
“賭場先關門。”王振華的聲音異常冷靜。
“疏散所有客人,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等我的人到了,護送你離開。”
“現在是大白天,他們不敢把事情鬧得太大。一切,等晚上再說。”
“明白,華哥!”
剛結束通話東哥的電話,鈴聲又一次響起。
是潘生。
“華仔,湖幫的人動手了,堵了我們幾個放貸的點的門,見人就罵,不讓營業。”
“知道了。”
電話剛掛,閆九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華哥,南粵幫的人也來了,在我們負責的那些貨運站鬧事,扣我們的車!”
一個接一個的壞訊息,像雪片一樣飛來。
梁光武這是發動了所有能聯合的力量,對他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飽和式打擊。
要把他所有的財路都堵死,讓他變成一個沒錢沒勢的空頭堂主。
王振華撥通了孫虎的電話。
“虎子,帶一百個兄弟,去金碧輝煌,把東哥安全接到匯金大廈總部。”
“是!華哥!”
打完電話,王振華從休息室走了出來。
辦公室裡,那個叫黑子的壯漢見他打了半天電話,更加得意了。
“怎麼?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呢?我告訴你,沒用!”
黑子囂張地用腳碾了碾辦公桌。
“今天這二百萬,你們是賠也得賠,不賠也得賠!不然,老子就住這了!”
王振華緩緩走到他面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趙明燕緊張地看著他。
周毅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電擊棍上。
黑子身後的那群東北大漢也都站了起來,虎視眈眈。
“談完了?”黑子挑釁地看著王振華。
王振華沒說話。
下一秒。
他動了。
沒有一點預兆!
一隻鐵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毫無花哨地猛然轟出!
“嘭!”
一聲悶響。
黑子那張囂張的臉瞬間扭曲變形,整個人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巨大的身體直接從椅子上飛了出去,轟然撞在後面的牆壁上,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昏死了過去。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動手!”
周毅暴喝一聲。
他身後的七殺堂精銳如同猛虎下山,瞬間撲向那群還在發愣的東北幫大漢。
根本就算不上一場戰鬥。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殺。
拳腳到肉的悶響,骨頭斷裂的脆響,還有壓抑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不到半分鐘。
戰鬥結束。
那二十多個氣焰囂張的東北幫打手,此刻全都躺在地上,蜷縮著身體,痛苦呻吟。
周毅和他的兄弟們,甚至連大氣都沒喘一下。
王振華走到趙明燕身邊。
“明燕,今天鳳凰城先關門。”
“把剩下的客人全部免單,安撫好他們,讓他們儘快離開。”
“手下的兄弟,該看病的看病,錢從堂口走。”
趙明燕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的驚濤駭浪還未平息,但她還是立刻點頭。
“好!我馬上去辦!”
她立即開始指揮手下處理後續事宜。
王振華則帶著周毅,押著那個昏迷的黑子和他那群鼻青臉腫的小弟,走出了辦公室。
來到樓下。
外面更加混亂了。
將近兩百名東北幫的成員將整個鳳凰城圍得水洩不通,手裡明晃晃地拿著鋼管和砍刀。
而在他們對面,趙龍帶著剩下的八十名七殺堂兄弟,排成一道人牆,與他們冷冷對峙。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看到王振華押著他們的人出來,外面的東北幫成員瞬間鼓譟起來。
“放了黑哥!”
“操你媽的!敢動我們東北幫的人!”
王振華示意周毅。
周毅一腳一個,將那些被俘的東北幫成員全都踹了出去,最後像扔垃圾一樣,把昏迷的黑子也扔在了地上。
對面的人連忙衝上來,扶起他們的頭目和同伴。
有人掐著人中,很快,黑子悠悠轉醒。
他晃了晃腦袋,感覺半邊臉都已經失去了知覺。
當他看到自己這邊兩百多號人都在時,膽氣又壯了起來。
“王振華!你他媽敢陰我!”
黑子捂著腫成豬頭的臉,惡狠狠地吼道。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從今天起,老子天天帶人堵你這門!我讓你金鳳凰一天都開不了張!”
大白天的,在市中心,這麼多人,他也不敢真的下令火拼。
剛才王振華那恐怖的身手,還有他那些手下的戰鬥力,確實把他嚇到了。
一個人,一拳,就把他這個兩百多斤的壯漢給打飛了。
這他媽還是人嗎?
但是,場子不能丟!
王振華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大白天的,在這裡,大家都不方便動手。”
“你回去,告訴你老大雷老虎。”
王振華頓了頓,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張力,在我手上。想讓我交出他,就按我的規矩來。”
王振華向前一步,氣勢逼人。
“今天晚上,郊區二盤山。咱們點名人馬,真刀真槍幹一仗!”
“他贏了,我把張力完好無損地交給他,我們和聯勝,從此退出宛城。”
“他要是輸了……”
王振華冷笑一聲後說。
“就讓他帶著你們東北幫所有人,給我滾出宛城!”
黑子徹底懵了。
他只是個帶隊鬧事的先鋒,這麼大的事,他根本做不了主。
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撥通了雷老虎的電話。
“喂……老……老大……”
“黑子!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老大……出事了……王振華……他說……他說張力在他手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雷老虎壓抑著怒火的聲音才再次傳來。
“他還說了甚麼?”
黑子把王振華的提議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雷老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張力是他的暗殺老大的刀,知道他太多秘密,絕不能出事。
權衡利弊之後,雷老虎做出了決定。
“告訴他,我同意。”
黑子結束通話電話,看向王振華囂張的說。
“華哥,我老大同意了。”
“晚上十一點,二盤山見。”
說完,他不多說一句廢話,對著身後的人一揮手。
“我們走!”
黑壓壓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街道,瞬間冷清下來。
只剩下王振華和他的兄弟們,靜靜地站在鳳凰城的門口。
今夜,二盤山,一戰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