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超越了凡俗理解的碰撞。
金色的佛光、暗金的巫氣、慘白的勾魂索、玄黃的地脈之力，與那漆黑的深淵法則轟然撞擊。
整個深淵位面，瞬間失聲。
只剩下無盡的光與暗在瘋狂交織、撕扯。
金嵐的降魔寶杵首當其衝，大金剛輪印在巨手的中指上炸開。
佛門真言化作漫天金色梵文，像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入漆黑的角質層。
“給老孃碎！”
金嵐額頭青筋暴起，韋陀金身光芒大盛，降魔杵硬生生將那根山嶽般的手指砸出漫天裂紋。
緊接著，石磊的巨神斧帶著百倍重力與刑天的決絕戰意，重重劈在巨手的掌心。
“開天！”
石磊腹部巨口咆哮。
斧刃之上，絕對斬斷的殘餘法則與刑天神力融合，竟是生生將巨手的掌心剖開一道千米長的口子。
黑色的主宰之血，如同瀑布般噴湧而出。
周平的九幽重力與孟剛的泥土巨手在下方死死撐住。
衛索的勾魂索在上方瘋狂拉扯。
林濤、候石、高家兄弟的攻擊如雨點般砸在巨手的關節處。
轟隆！
巨手在眾神合力與三十三尊墨菲特石人的阻擊下，終於支撐不住。
手腕處的法則鎖鏈猛地收緊。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徹位面。
那隻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從手腕處被生生絞斷！
龐大的手掌在半空中崩解，化作漫天漆黑的法則碎片與濃郁的深淵本源。
“啊——！”
深淵最深處，那雙猩紅巨眼的主人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咆哮。
它未曾料到，這個在它眼中如同螻蟻般的貧瘠位面，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法則力量。
更讓它驚怒的是，那三十三枚玄黃子印已經像三十三根鋼釘，將它的地脈徹底鎖死。
它根本無法強行奪回控制權。
之前傷到的本源還沒完全恢復。
若是再繼續強行出手，它的本源將會受到不可逆的重創。
猩紅巨眼死死盯著位面間隙中的張凡，眼神中充滿了忌憚與怨毒。
最終，黑色的閃電漸漸收斂。
那股壓制了整個位面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深淵主宰，再次退縮了。
天空中的漆黑裂縫緩緩合攏，只剩下漫天飄落的黑色法則碎片，證明著剛剛那場神魔大戰的真實存在。
“呼。”
黑骨荒原上，周平身形一晃，三丈高的土伯神軀迅速縮小，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衣衫已被汗水溼透。
“老周，你沒事吧？”孟剛也收起了星君神鎧，揉著發酸的肩膀走過來，臉上滿是心有餘悸的震撼。
“沒事，就是心神力透支得厲害。”周平咧嘴一笑，指了指天空，“不過，咱們把那傢伙的爪子給剁了。”
衛索散去無常法袍，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但他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這股力量……太強了。老闆給的冊封，簡直是神蹟。”
嘆息深淵上空，金嵐收回降魔寶杵，灰黑色的面板漸漸恢復正常。她看著自己毫髮無傷的雙拳，眼中的戰意幾乎要溢位來：“痛快！這才是老孃想要的戰鬥！”
石磊扛著巨神斧，肚臍眼吧唧了兩下，有些遺憾地嚷嚷道：“跑得真快，俺還沒砍過癮呢。不過這刑天的身板是真好使，捱了主宰一下，居然連皮都沒破。”
林濤的三個腦袋湊在一起，左邊腦袋吐槽：“你皮厚是因為你沒腦子，主宰都懶得用精神攻擊對付你。”
“滾蛋！”石磊怒罵。
要塞廣場上，幾十萬聯軍士兵早已看傻了眼。
尤其是那些剛入場的學院畢業生，一個個張大著嘴巴，手裡的武器掉在地上都不自知。
“那……那是神仙嗎？”
趙峰小隊倖存的三人癱坐在地上，看著天空中漸漸消散的金色佛光與玄黃之氣，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被徹底粉碎了。
甚麼學院派戰術，甚麼四階巔峰精英，在剛剛那毀天滅地的一幕面前，卑微得如同塵埃。
天庭，真的有神！
漆黑的法則碎片如暴雪般飄落。
三十三座墨菲特石人佇立在各自的節點上，花崗岩護盾上落滿了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鱗片。
那些鱗片還在微弱地跳動著。
主宰之血匯聚成河，順著深淵凍土的裂縫蜿蜒流淌。
漆黑的血液所經之處，凍土化為焦黑的琉璃，灼熱的氣息蒸騰而上，連空氣中的硫磺都被燒成了灰。
但真正讓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從天空中緩緩墜落的那隻手。
巨手在手腕處被絞斷後，並沒有完全崩解。
巨掌的核心部分——從掌心到三根手指的殘骸——在崩散的過程中，因為失去了主宰意志的維繫，法則外殼層層剝落，體積急劇縮小。
最終停下來的時候，那塊殘肢只剩下一座小山的大小。
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仍然讓方圓百里的空氣發出嗡嗡的共振。
黑骨荒原。
殘肢砸在距離周平三百米外的凍土上。
轟！
大地塌陷出一個直徑兩百米的巨坑。
坑底的土壤在接觸殘肢的一瞬間，直接晶化，變成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漆黑寶石，散發著詭異的光澤。
周平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塊從天而降的殘骸。
他下意識用剛恢復的一點心神力掃了一眼。
直接雙眼出血。
“老闆……”周平聲音沙啞，“這東西，您看見了吧？”
位面間隙。
張凡當然看見了。
他的眼睛從殘肢墜落的那一刻起就沒眨過。
坤輿印母體瘋狂地震顫，三十三條地脈通道傳來的資訊匯聚成一個清晰的畫面。
殘肢的外殼還在持續剝落。
那些剝落的外殼，每一片都是濃縮的深淵法則結晶，蘊含的能量足以讓一個三階覺醒者當場暴體而亡。
而核心。
那團漆黑透亮的核心。
是主宰的本源血肉。
張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上次燭龍趁機奪取的那滴深淵主宰本源精血，就讓他解鎖了“法則熔爐”，合成出了“物理傷害提高”詞條，甚至煉出了傳說級法寶坤輿印。
那只是一滴。
眼前這塊殘肢裡蘊含的本源，少說是那一滴的上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