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站在白玉護欄前。
手裡的黑鎢鋼直刀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隨時會崩解。
他沒有猶豫。
揚手，揮刀。
沒有聲響，沒有光影。
只有純粹的“斷裂”概念。
刀鋒劃過灰濛濛的雲層。
咔。
黑鎢鋼直刀化作齏粉。
順著張凡的指縫流走。
天空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那層被深淵主宰用高維空間之力焊死的壁壘，從中一分為二。
斷口平滑如鏡。
向兩側滑落，扯開一道長達百米的裂縫。
暗紅色的深淵天空，重新出現在北境的穹頂之上。
惡魔的嘶吼聲順著裂口湧了進來。
“門開了！”
諸葛暗猛地站起身。
羽扇在桌上拍出裂痕。
“衝！”
不用任何命令。
林濤雙腿微曲。
腳下的冰層瞬間炸開一個直徑十米的深坑。
氣浪掀翻了周圍的積雪。
他借力拔地而起，第一個衝向高空的裂口。
金嵐緊隨其後。
灰黑色的面板上還滲著血。
眼神死死鎖住裂口後的暗紅。
十二萬天兵傀儡的電子眼齊刷刷亮起猩紅的光芒。
引擎轟鳴。
化作一片鋼鐵洪流，逆天而上。
深淵腹地。
暗影刺魔被無頭軀體一斧砸碎了半個身子。
淒厲地慘叫著退入黑潮。
周圍的八階領主和七階惡魔停住了動作。
那具沒有頭顱的軀體，渾身插滿骨刺和殘刃。
右臂的肌肉已經完全剝離。
只剩下森白的骨骼死死攥著巨神斧。
他沒有後退。
斷頸直指前方。
身軀微微前傾，巨斧橫陳。
“吼——！”
一頭八階白骨暴君終於按捺不住。
龐大的身軀碾碎了幾十只低階食屍鬼。
掄起巨大的骨錘，朝著無頭軀體當頭砸下。
就在骨錘即將落下的瞬間。
深淵的蒼穹，裂開了。
一道刺目的雷霆從天而降。
狠狠劈在白骨暴君的頭顱上。
轟！
狂暴的雷系法則瞬間爆發。
八階白骨暴君連慘叫都沒發出。
龐大的骨架直接被炸成漫天骨粉。
狂風呼嘯。
林濤從天而降。
重重砸在屍山腳下。
“石頭！俺們來了！”
林濤咧開嘴。
四條胳膊興奮地揮舞著。
抬頭看向屍山頂端那個屹立不倒的身影。
“你小子行啊！一個人頂了這麼久，這次算你首……”
林濤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瞳孔劇烈收縮。
視線中，那具熟悉的身軀依舊保持著單手拄斧的姿勢。
但脖頸之上，空空如也。
沒有頭。
平滑的切口處，黑色的血液已經凝固。
只剩下微弱的黑焰還在跳動。
林濤張著嘴。
發不出半點聲音。
金嵐落在他身邊。
順著林濤的視線看過去。
腳步猛地踉蹌了一下。
“石磊……”
金嵐的聲音在發抖。
屍山腳下，一顆怒目圓睜的頭顱泡在血水裡。
正對著他們。
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不甘和瘋狂。
平時最愛吹牛的傻大個，現在就這麼看著他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濤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吼。
他撲進血水裡。
雙手捧起石磊的頭顱。
四條手臂全在發抖。
“石頭……石頭你醒醒！”
“凡哥說了，天庭的人死不了！你別嚇俺！”
林濤用力拍打著石磊冰冷的臉頰。
沒有回應。
深淵的惡魔們被這突如突來的變故驚動。
短暫的停滯後，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十幾頭瘟疫騎士揮舞著長槍。
朝著林濤和金嵐衝殺過來。
“滾！”
林濤猛地轉頭。
他的雙眼已經完全充血，變成了駭人的猩紅色。
轟！
七階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
【三頭六臂·法相天地】！
百米高的恐怖法相拔地而起。
但這一次，法相的表面不再是冰雷風火四元素的流光溢彩。
而是純粹的、暴虐的血紅色。
林濤的四條手臂同時伸出。
一把抓住衝在最前面的四頭瘟疫騎士。
沒有使用任何元素法則。
純粹的肉體暴力。
咔嚓！
四頭七階惡魔，連同它們身下的夢魘戰馬。
被林濤硬生生捏爆。
化作四團血霧。
“你們……都得死！”
林濤咬碎了牙。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
他將石磊的頭顱收進空間戒指。
邁開百米高的長腿。
直接衝進了深淵大軍的腹地。
沒有防禦。
沒有戰術。
只有最原始的殺戮。
法相的四條手臂瘋狂揮砸。
食屍鬼被砸成肉泥。
高階領主被生生扯斷四肢。
金嵐沒有說話。
她默默走到屍山頂端。
站在石磊的無頭軀體旁邊。
灰黑色的面板上，【絕對晶體】的光芒亮到了極致。
她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一把斷刃。
“大哥說了，天庭的人，誰也收不走。”
金嵐抬起頭，看向周圍湧上來的惡魔。
“你們這群雜碎，今天一個也別想活。”
嗖！
金嵐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
直接撞進了一頭八階暗影刺魔的懷裡。
斷刃狠狠捅進刺魔的心臟。
用力一攪。
天庭的報復，開始了。
高空之上。
十二萬天兵傀儡如暴雨般降臨。
諸葛暗坐在凌霄寶殿的指揮席上。
臉色冰冷。
“蜂巢系統全功率輸出。”
“放棄所有防禦陣型。”
“目標：視距內一切會喘氣的生物。”
“指令：屠殺。”
天兵傀儡的機械聲在深淵上空迴盪。
三萬重灌天兵直接降落在屍山周圍。
組成了一道鋼鐵城牆。
將石磊的無頭軀體死死護在中央。
九萬突擊天兵切入戰場。
高頻震盪光刃撕開惡魔的鱗甲。
破魔重狙點燃了深淵的空氣。
失去理智的天將和不畏生死的天兵，硬生生在黑潮中推平出一片血肉荒原。
林濤一個人就壓著三頭八階領主在打。
硬生生扯下了其中一頭骸骨暴君的脊椎骨。
當成鞭子抽碎了另一頭的腦袋。
深淵腹地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被血水反覆浸透。
凌霄寶殿。
張凡靜靜地站在白玉護欄前。
看著下方變成了修羅場的深淵。
他的臉色慘白。
心神力透支讓他的額頭滲出冷汗。
但他沒有閉眼。
他看著林濤發瘋。
看著金嵐搏命。
看著石磊那具屹立不倒的無頭軀幹。
“老闆。”
陳默推了推眼鏡，走到張凡身後。
他的聲音很低。
“石磊的生命體徵……徹底消失了。”
“靈魂之火也熄滅了。”
張凡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