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巨瞳在裂隙中轉動。
視線鎖定了三千米高空的凌霄寶殿。
咔嚓。
凌霄寶殿外圍的能量護盾寸寸碎裂。
透明碎片在半空直接湮滅。
寶殿深處。
警報聲斷絕。
浸泡在營養液裡的九階深淵魔神大腦表面血管爆開。
徹底宕機。
“蜂巢系統斷線。”諸葛暗握緊羽扇，臉色煞白。
冰原上。
狂歡的收割戛然而止。
規則威壓降臨。
幾十萬炎黃士兵與雪熊國狂戰士被死死壓趴在冰面上。
趙剛身上的“壁壘”重甲發出金屬扭曲的刺耳聲。
他拼命想抬頭。
頸椎骨咔咔作響。
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旁邊的王猛口鼻溢血，眼球凸出。
伊萬諾夫的機甲主控螢幕黑屏。
龐大的鋼鐵身軀被硬生生壓進冰層半米深。
戰場陷入死寂。
巨瞳中射出一道寂滅黑光。
沒有聲音。
沒有能量波動。
黑光無視空間距離，直指凌霄寶殿上的張凡。
黑光所過之處，空間無聲坍塌。
風雪、光線、底層的物理法則全部被抹除。
張凡坐在白玉椅上。
他被這股力量鎖死，退無可退。
黑光逼近寶殿前方十米。
虛空突然扭曲。
一隻佈滿灰色空間法則紋路的手掌從虛空探出。
五指張開。
一把攥住那道寂滅黑光。
砰。
黑光被硬生生捏碎。
狂暴的寂滅能量順著指縫溢位，消散在空氣中。
燭龍一襲灰衣，踏碎虛空，擋在凌霄寶殿前方。
他將那股足以壓塌天地的規則威壓盡數擋下。
裂隙深處，巨瞳傳出震動靈魂的意念波動。
這股波動直接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殘破星球的看門狗。”
“本源枯竭，苟延殘喘。強行出手，只會加速這顆星球的崩塌。”
“交出那個人類。”
燭龍站在虛空中，冷笑出聲。
“你睡太久了。”
他身上的灰袍無風自動。
停滯在八階巔峰五十三年的氣息，轟然衝破壁壘。
周圍的空間隨之共振。
一股浩瀚、古老、與整顆藍星休慼與共的龐大意志，跨越維度降臨在燭龍身上。
“藍星的窟窿，已經有人補上了。”
燭龍雙手快速結印，向著虛空猛地一抓。
“起！”
歐羅巴北境上空。
轟！
一道貫穿天地的金光拔地而起。
跨越萬里空間，直接投影在北境戰場上空。
【光明之泉】。
金色的泉水在虛空中湧動。
宏大的祈禱聲響徹冰原。
金光灑落，將深淵巨瞳帶來的精神汙染瞬間洗滌一空。
緊接著，一千三百二十一朵暗金火焰憑空燃起。
【燧人晷】。
青銅枯樹的龐大虛影撐開天幕。
極致的高溫沒有灼傷任何一個士兵，卻將漫天黑雪連同深淵法則直接蒸發為虛無。
沉重的鎖鏈聲從地底傳出。
黑石巨塔的投影轟然砸落冰原。
【幽冥獄】。
十八位身穿玄衣的判官虛影環繞巨塔。
黑光流轉，將戰場上瀰漫的深淵死氣強行吸納吞噬。
光、火、暗。
三大傳說級神器虛影在燭龍的牽引下，於凌霄寶殿前方形成一個殘缺卻極度穩固的三角陣圖。
“九鼎鎮世。”
陣圖緩緩旋轉。
藍星純正的本源之力從中噴薄而出。
化作一面無形的法則巨盾，硬生生將深淵巨瞳的規則威壓頂回了空間裂隙。
冰原上計程車兵們感覺身體一輕，大口喘息。
裂隙深處，巨瞳閃過一絲暴怒。
龐大的能量在裂隙邊緣匯聚。
它試圖強行撕裂空間本體，真身降臨。
張凡站在寶殿邊緣，俯瞰戰場。
他沒有當看客。
右手一翻，【創世之書·人書】浮現掌心。
書頁嘩啦啦翻開，停在第五頁。
“我的兵，輪不到你來壓。”
張凡心神力狂湧。
下方十里冰原，幾十萬劫後餘生的炎黃士兵和雪熊國戰士，心中湧動著狂熱的求生欲與戰意。
【文明子卷】印記在他們手背上亮起。
億萬道金色的願力光點從數十萬人身上升騰而起。
化作一條浩蕩的金色洪流，直衝天際。
湧入張凡手中的人書。
張凡單手託書，向下一壓。
“去。”
金色洪流從人書中傾瀉而出。
精準注入前方的“九鼎”陣圖。
陣圖光芒大盛。
【燧人晷】上的暗金火焰猛地竄高千丈。
火焰順著巨瞳的視線，違背空間常理，反向燒進了深淵裂隙。
“嘶——！”
一聲淒厲的靈魂嘶吼從裂隙深處傳出。
巨瞳被法則之火灼傷。
眼角處，滴落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
燭龍抓住戰機。
並指如劍，向著前方虛空狠狠一斬。
空間法則化作一抹灰線，切過裂隙邊緣。
巨瞳的視線連線被徹底斬斷。
失去高維力量支撐，超大型空間裂隙在三大神器的聯合鎮壓下劇烈收縮。
十秒後。
原本橫跨數公里的恐怖裂隙，化作一個僅容十人並排的穩定通道。
深淵主宰的威壓徹底消散。
天空放晴。
凌霄寶殿深處，備用伺服器啟動。
蜂巢系統重新上線。
冰原上。
幾十萬聯軍互相攙扶著站起身。
他們抬頭，看著天空中緩緩消散的三大神器虛影，看著傲立虛空的燭龍。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凌霄寶殿那個年輕的身影上。
趙剛拔出“破曉”戰刀，刀尖拄地，單膝跪下。
王猛跟著跪下。
伊萬諾夫推開機甲艙門，單膝跪在頂部裝甲上。
十二萬天兵傀儡整齊劃一，單膝砸地。
“天庭！”
幾十萬人齊聲狂吼。
聲浪掀翻了冰原上的積雪，直衝雲霄。
信仰在這一刻完成收割。
燭龍收斂氣息，落回凌霄寶殿。
他臉色略顯蒼白。
這是剛剛突破並強行調動本源之力的反噬。
他走到張凡面前，攤開右手。
一團灰色的空間法則包裹著一滴漆黑的血液。
血液內部，彷彿蘊含著一個不斷毀滅與重生的微縮宇宙。
“深淵主宰的本源精血。”燭龍聲音發顫，“它大意了。這東西，比一百個八階位面的法則碎片加起來還要珍貴。”
張凡伸手，握住那滴黑血。
冰冷。
沒有溫度，只有一種純粹的毀滅概念順著掌心鑽進面板。
視網膜上，淡藍色的系統光幕瞬間被一片刺目的猩紅覆蓋。
【警告！】
【檢測到超越十階的本源法則結晶！】
【能量層級過高！極度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