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中央，那個直徑百米的巨坑邊緣，石磊五米高的巫神之軀緩緩縮小，恢復了常人體型。
他身上的傷口在“嗜血”套裝與丹藥的雙重作用下飛速癒合。
升騰的血氣漸漸平息。
他隨手一招。
那柄在空中繞了個圈的古樸手斧，發出一聲輕快的嗡鳴，精準地落回他掌心。
石磊掂了掂手斧，吹了聲口哨，目光掃過遠處那片已經出現騷動和混亂的深淵黑潮，咧嘴一笑。
那笑容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挑釁。
凌霄寶殿之上，風烈扶著白玉欄杆的手，骨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凸起。
他死死盯著石磊手中的那柄手斧，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艱難地轉過頭。
他看向身旁那個依舊在慢條斯理喝著茶的年輕人。
“那……是甚麼？”
風烈的嗓音嘶啞，透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一個詞條而已。”
張凡放下保溫杯，杯蓋與杯身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這死寂的戰場上，這聲音竟顯得格外刺耳。
“詞條？”
風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
“你又弄到了甚麼奇奇怪怪的詞條？！”
張凡轉過頭，看著風烈那張寫滿了“世界觀碎裂”的臉，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必中。”
風烈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必中？
就這麼簡單粗暴？
這已經不是裝備，這是法則！是神諭！是強行施加給這個世界的個人意志！
“你……”
風烈剛想說些甚麼，張凡卻抬手，在他面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劃。
風烈熟悉的那個湛藍色兌換光幕，再一次展開。
但這一次，張凡直接點開了列表最深處，一個被無數灰色選項覆蓋的、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特殊分類。
【裝備附靈兌換】
風烈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縮成了針尖。
【裝備附靈】
【名稱：傳說級詞條·必中】
【效果：鎖定單一目標後，下一次攻擊將無視空間、維度、防禦、虛化等一切常規與非常規規避手段，強制命中目標核心。】
【底材要求：史詩級裝備】
【兌換所需：文明貢獻點】
一後面，跟著整整八個零。
一個億。
張凡的語氣，就像在介紹一款新上架的面板。
“考慮到是傳說級詞條，這個定價，應該不算貴吧？”
風烈看向張凡，剛想開口，一聲響徹天地的哀鳴，打斷了他所有的思緒。
那聲音不來自戰場，而來自北境冰原的盡頭，那道貫穿天地的巨大空間裂隙。
哀鳴過後，是死寂。
緊接著，是暴怒。
“嗡——”
那道原本穩定的黑色裂隙，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扯，猛地向兩側擴張了一倍！
無盡的深淵能量如決堤的黑色洪水，洶湧而出。
裂隙深處，不再是單純的黑暗。
一雙、十雙、成百上千雙猩紅的、燃燒著怨毒與混亂的巨眼，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情況不對！”
凌霄寶殿的高臺上，諸葛暗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凝重。
他面前的戰術光幕上，無數資料流飛速重新整理，超過七成的區域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警報！檢測到超高強度空間震盪！”
“裂隙擴張速度超過理論閾值700%！”
“深淵法則濃度正在呈指數級攀升！鎮淵城防禦陣列能量消耗速度提升320%！”
諸葛暗面前的光幕上，紅色的警報框幾乎覆蓋了整個螢幕。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的紅色警報，讓他一貫平靜的眼神，終於有了波瀾。
北境冰原的盡頭，那道貫穿天地的黑色裂隙，不再是一條線。
它變成了一張嘴。
一張猙獰、扭曲、正在瘋狂擴張的巨口。
裂隙邊緣，現實的法則正在被撕碎、吞噬，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無數猩紅的巨眼在黑暗中睜開，帶著貪婪、暴虐與無盡的惡意，死死鎖定了冰原上的每一個生靈。
一個比之前那名魔君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聲音，如億萬噸海水倒灌，直接碾壓在每個人的靈魂之上。
“希望……是毒藥。”
“而吾，是解藥。”
“第七‘瘟疫’軍團，第九‘骸骨’軍團，第十三‘石像鬼’軍團……降臨！”
“將這片被汙染的土地，重新歸於深淵的沉寂！”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張黑暗的巨口中，噴湧出了真正的末日洪流！
“唳——！”
成千上萬只翼展超過十米，通體由黑曜石構成，雙眼燃燒著綠色邪火的“深淵石像鬼”率先衝出裂隙。
它們組成遮天蔽日的黑色雲層，以超音速撲向鎮淵城，目標直指懸浮在高空的凌霄寶殿！
緊隨其後的，是地面部隊。
不再是之前那些混亂的炮灰。
一支支由身高五米，身披腐朽重甲，手持巨大骨鐮的“瘟疫騎士”組成的方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從裂隙中開出。
它們所過之處，冰面迅速腐爛，化作冒著毒氣的墨綠色沼澤。
在瘟疫騎士的方陣之間，一個個佝僂著身子，穿著破爛法袍的“瘟疫術士”口中唸唸有詞。
它們高舉枯骨法杖，一道道墨綠色的詛咒光環，跨越數千米的距離，精準地落在鎮淵城前方的炎黃軍陣地上。
“滋啦——”
趙剛身上的“壁壘”重甲猛地一暗，表面流淌的能量紋路像是被潑了濃硫酸，發出了刺耳的腐蝕聲。
一股鑽心的虛弱感從骨髓裡冒出來。
【警告！您已受到‘群體虛弱詛咒’，全屬性下降30%！】
【警告！您的裝備‘壁壘重甲’正遭受‘裝備腐蝕靈氣’侵蝕，耐久度持續下降！】
“媽的！”
王猛怒吼一聲，他手中的“雷神之錘”上電光閃爍，卻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他一錘砸碎了一頭衝上來的瘟疫騎士，但那錘頭砸在對方的骨甲上，竟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只留下了一道淺坑。
而那名瘟疫騎士被砸退幾步後，胸口的傷痕在墨綠色煙霧中迅速癒合，再次舉起了骨鐮！
更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是最後從裂隙中走出的東西。
那是數十頭體型堪比山丘的“骸骨攻城獸”。
它們由無數生物的巨型骸骨拼接而成，每一步都讓大地劇烈震顫。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座橫跨十里的鎮淵雄城！
張凡靜靜地看著下方，看著那些剛剛燃起希望的炎黃士兵，在新的敵人面前再次陷入苦戰。
他轉過頭，看向高臺上的諸葛暗。
“分析結果。”
諸葛暗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下方地獄般的火光。
“敵方空中有石像鬼軍團，具備高機動性和破甲能力，意圖切斷我們與凌霄寶殿的聯絡。”
“地面有瘟疫軍團，具備極強的恢復力和削弱能力，正在系統性地瓦解我方單兵優勢。”
“最後，骸骨攻城獸，純粹的物理攻城單位，其骸骨材質對‘傷害反震’有極高的抗性。鎮淵城，擋不住它們超過三輪的集體衝撞。”
“很好。”
風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到張凡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