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烈站在通道前,素來冷峻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肅殺。
他不能進去。
超過四階的生命體,會被位面法則直接排斥,甚至可能導致整個空間裂隙的崩潰。
他只能在這裡,目送著他麾下最精銳的戰士,以及炎黃未來的希望,踏入那片未知的死亡之地。
“第一梯隊,尖刀小隊,信標一隊、二隊。”
風烈的聲音,透過戰術通訊頻道,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進入!”
沒有絲毫猶豫。
以陳虎、趙倩為首的十人“尖刀”小隊,化作十道迅捷的黑影,率先衝入那片混沌。
緊接著,是兩個裝備精良的五人小隊。
他們的任務,是作為先鋒,在降落後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預定座標,放下那兩塊決定了整個戰役成敗的“爐石”錨點。
二十道身影,如泥牛入海,轉眼被那扭曲的光影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二梯隊,‘壁壘’部隊,10秒後,按編隊進入!”
“進入之後,山貓為此次指揮官。”
風烈的命令,簡潔而冰冷。
早已集結完畢的龐大軍陣,開始以一種令人驚歎的效率運轉起來。
兩名全副武裝的四階戰士,護衛著三名身穿輕便工作服的生活系覺醒者,組成一個標準的五人小組。
他們沉默地,一個接一個地,踏入那道通往異世界的大門。
他們的任務,是在降落後立刻潛伏,等待“爐石”錨點啟用的訊號。
一旦訊號傳來,他們將成為第一批被傳送到橋頭堡,構築防線的工兵。
人流如織,卻鴉雀無聲。
只有裝備碰撞的輕微聲響,和“位面穩定器”的轟鳴交織在一起。
張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炎黃這臺戰爭機器的恐怖效率。
沒有戰前動員,沒有豪言壯語。
很快,輪到了張凡的小隊。
一個身材高挑,扎著利落高馬尾的年輕女戰士,笑嘻嘻地走了過來,她身著輕便的【寂照玄鐵】作戰服,卻絲毫沒有其他人的凝重。
她衝著張凡俏皮地眨了眨眼。
“長官,接下來又輪到我貼身保護你了!”
雪鷹的聲音清脆悅耳,與這片肅殺的禁區格格不入。
張凡還沒來得及說話,另一道沉默的身影已經站到了他的另一側。
那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容剛毅,沉默寡言,只是衝著張凡重重地點了點頭,便如一尊鐵塔般矗立不動,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那是‘山貓’,四階,他不喜歡說話,長官你別介意。對了,我好像忘記說了,我和陳默不一樣,我也是四階哦。”雪鷹吐了吐舌頭,小聲解釋道。
陳默黑著臉和魏源也跟了上來,五人小隊正式集結。
魏源的臉上,是一種近乎朝聖的狂熱,他死死盯著那道空間裂隙,彷彿看到的不是死亡的深淵,而是夢想的殿堂。
風烈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從雪鷹和山貓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陳默身上。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保護他。”
風烈又看了一眼魏源,“這個在不影響張凡的安全下,也儘量保護下!”
“是!”三人齊聲應道,聲音鏗鏘。
風烈不再多言,只是衝著張凡點了點頭,隨後退到一旁。
魏源已經迫不及待,第一個就想往裡衝。
雪鷹一把拉住了他的後衣領,笑嘻嘻地說道:“魏工,別急嘛,咱們得手拉手,不然等下就你一個人掉進怪物窩裡啦!”
她說著,很自然地抓住了張凡的一隻手,另一隻手則拉住了魏源。
張凡的手被那隻柔軟卻充滿力量的小手握住,微微一愣。
入手的感覺,溫暖而堅定。
陳默和山貓也立刻會意,五個人手拉著手,形成了一個緊密的圓環。
“出發!”
張凡低喝一聲。
五人同時邁步,一同踏入了那片扭曲的混沌。
……
穿梭空間的感覺,很糟糕。
就像整個人被塞進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然後被人用一萬種姿勢反覆揉搓、拉伸、擠壓。
天旋地轉。
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然而,當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時,張凡只是身形微晃,便穩穩站定。
眼前那光怪陸離的扭曲景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從未見過的、充滿原始與詭異氣息的陌生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類似於腐爛樹葉混合著臭雞蛋的古怪氣味,吸入一口,便讓人胸口發悶。
天空是病態的暗綠色,沒有太陽,只有幾團散發著幽幽紫光的不明雲團,將這片大地映照得陰森可怖。
腳下並非堅實的土地,而是一片深褐色的泥沼,踩上去軟綿綿的,不時有拳頭大小的氣泡從泥漿深處翻湧上來,“咕嘟”一聲破裂,散發出更加濃郁的惡臭。
四周生長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巨大的、色彩斑斕的蘑菇像一把把撐開的巨傘,最高的甚至有三四米,上面還滴落著黏稠的、不知名的液體。
“警戒!”
雪鷹清脆的低喝聲在耳邊響起。
她和山貓幾乎在落地的同一時間,便各自佔據了一個方位,與張凡形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防禦陣型,手中的武器泛著寒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她們的狀態,與來時無異。
“嘔——”
一聲痛苦的乾嘔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張凡回頭一看,只見總工程師魏源正趴在地上,一張老臉憋得通紅,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抽搐,大口大口地乾嘔著,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噗。”雪鷹忍不住笑出聲,她捅了捅張凡的胳膊,小聲道:“長官,你看魏工,這身體素質,還不如你這個學府大一的新生呢。”
另一邊的陳默,臉色也有些發白。
張凡並未理會雪鷹的調侃。
這點空間傳送的後遺症,對他幾乎毫無影響。
他此刻的注意力,已完全集中在周圍的環境上。
七面嶄新的旗幟,憑空出現在他身前,散發著不同色彩的柔和光暈。
“去!”
一聲輕喝。
七面旗幟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化作七道流光,以他為中心,朝著七個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入土聲。
【堅韌光環旗】、【法術光環旗】、【迅捷光環旗】、【節能光環旗】、【加速光環旗】、【再生力場旗】、【能量隱匿旗】!
七面旗幟,精準無誤地插在七個方位,形成一個完美的正七邊形,將五人牢牢圈在其中。
就在第七面,那散發著灰色光芒的【能量隱匿旗】落地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七面旗幟為節點,轟然爆發!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半透明光罩,如倒扣的巨碗,瞬間升起,將方圓數十米的空間徹底籠罩!
【戰場壁壘】,啟用!
結界成型的剎那,世界彷彿被分成了兩半。
結界外,依舊是那片陰森詭異的腐爛沼澤。
結界內,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新潔淨,甚至帶著一絲草木清香的舒適感。
原本壓抑在心頭的沉悶感,也一掃而空。
“嘔……呃?”
趴在地上的魏源,剛要吐出下一口苦水,身體卻猛地一僵。
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自腳下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撫平了身體的每一絲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