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看著門口站得跟標槍一樣的陳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進來吧,一起吃早飯。”
陳默的身體猛地一繃,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命令。
“長官!這不合規矩!”
“在我家,我就是規矩。”張凡懶洋洋地擺了擺手,“進來,別讓我媽出來請你。”
“我……”
陳默還想說甚麼,廚房裡已經傳來了王秀蘭中氣十足的聲音。
“誰啊小凡?你同事啊?快請人家進來坐啊,站門口像甚麼樣子!”
話音未落,王秀蘭已經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包子走了出來。
她一看到門口站得筆直,一臉嚴肅的陳默,立刻露出了熱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這小夥子,長得真精神!”
王秀蘭不由分說,一把抓住陳默的胳膊,就往屋裡拽。
“來來來,別客氣,肯定還沒吃早飯吧?正好,我今天包了小凡最愛吃的肉包子,一起吃!”
陳默整個人都僵硬了。
他感覺自己被抓住的不是胳膊,而是命運的後頸。
他一個三階覺醒者,身經百戰的預備役軍人,此刻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在他看來)的阿姨面前,竟然毫無反抗之力。
他就這麼被王秀蘭硬生生拖到了餐桌旁,按在了椅子上。
“長……阿姨,我……”
“哎,別叫阿姨,多見外。”王秀蘭不由分說地夾了兩個大包子塞進他碗裡,又給他盛了一大碗小米粥,“你就叫我王姨。來,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默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包子,再看看旁邊一臉幸災樂禍的張凡,以及對面正慢條斯理喝著粥,不動聲色打量自己的張建國,他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盤絲洞的唐僧。
這裡……比高維位面戰場還可怕!
“吃啊,小陳。”張凡笑眯眯地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道,“我媽的手藝,外面可吃不著。”
陳默深吸一口氣,像是接到了甚麼必死的任務,拿起筷子,用一種奔赴刑場的悲壯姿態,夾起了一個包子。
“小陳啊,你今年多大了?”王秀蘭的熱情攻勢,正式開始。
“報告王姨!二十二!”陳默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哎喲,比我們家小凡還大幾歲呢。”王秀蘭笑得更開心了,“有物件了沒?”
“噗——”
張凡一口豆漿差點噴出來。
陳默那張常年沒甚麼表情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
“還……還沒有。”
“那可得抓緊了啊。”王秀蘭一副“我懂”的表情,“你們這些年輕人,天天就知道工作,個人問題也要上心嘛。要不要王姨給你介紹一個?我孃家那邊有個侄女,長得可水靈了,也是覺醒者……”
“媽!媽!”張凡趕緊打斷,“您讓人家好好吃個飯行不行?查戶口呢這是。”
“你這孩子,我這不是關心一下你同事嘛。”王秀拉瞪了兒子一眼,又轉向陳默,語氣愈發和藹,“小陳,你別理他。對了,你跟我們家小凡,是在一個部門嗎?”
陳默嘴裡塞滿了包子,聞言趕緊嚥下去,正襟危坐。
“報告王姨,從今天起,我被調任為長官的專屬護衛,負責他的一切安保與日常事務。”
“長官?”
王秀蘭和張建國同時一愣,看向了自家兒子。
張凡清了清嗓子,解釋道:“咳,就是個職務稱呼,別在意。陳默以後就是我的助手了。”
“哦……”王秀蘭恍然大悟,看陳默的眼神瞬間從“兒子的同事”變成了“兒子的下屬”,愈發親切了。
她又給陳默夾了兩個包子。
“那可辛苦你了,我們家小凡有時候是懶了點,以後他要是指使你幹甚麼重活,你跟王姨說,我收拾他!”
陳默:“……”
一頓早飯,吃得陳默如坐針氈,渾身僵硬。
王秀蘭的熱情,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讓他無處可逃。
從家庭背景到個人愛好,從軍旅生涯到未來規劃,幾乎被盤問了個底朝天。
最讓他崩潰的是,王秀蘭最後還真掏出手機,翻出了一張照片,興致勃勃地要給他介紹自己的侄女。
“小陳你看,這是我侄女,叫小雅,今年二十,也是個覺醒者,在東海學府上學,長得水靈吧?”
照片上的女孩確實清秀可人,但陳默只看了一眼,就嚇得差點把碗裡的粥給打翻。
他猛地站起身,挺直腰板,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報告王姨!我們部隊有紀律,任務期間,不能分心!”
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總算暫時鎮住了王秀蘭的熱情。
張凡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直到他爸張建國那不鹹不淡的眼神飄過來,他才趕緊收斂了笑容,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
“媽,我們得去工作了。”張凡找了個藉口,算是把陳默從水深火熱中解救了出來。
“這就走啊?”王秀蘭還有些意猶未盡,“小陳,以後常來家裡吃飯啊,王姨給你做好吃的。”
陳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是,王姨!”
他幾乎是逃了似的,跟著張凡走出了院子。
直到那扇木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王秀蘭熱情的視線,陳默才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兩人並肩走在“常青園”那綠樹成蔭的小道上。
張凡心情不錯,接下來,就是給他們打造裝備了。
“陳默。”張凡開口問道,“你幫我查一下,之前九州學府那個C-7倉庫,還在不在?”
他記得那裡堆放著大量的三階及以下的材料,雖然品質不高,但勝在種類齊全,用來給父母打造裝備,綽綽有餘。
陳默聞言,立刻掏出個人終端,手指在上面飛速操作了幾下。
很快,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報告長官,查無此倉庫。”
“沒了?”張凡一愣,“怎麼會沒了?那麼大一個倉庫。”
“根據資料顯示,”陳默的表情愈發古怪,“自從‘盤根計劃’啟動,為了方便管理和資源調配,學府和軍方所有等級的材料倉庫,都進行了整合。”
他頓了頓,補充道:“包括您說的C-7倉庫在內,所有材料,都已於三天前,統一轉移至……盤根計劃的專屬戰略儲備庫。”
張凡揹著手,在原地來回踱步。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自己剛在錢秉坤那幫老教授面前演了一出“榨乾大戲”,騙來了一週的假期。
現在扭頭就去找領導,說要利用假期給父母做裝備,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張凡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腦海裡,一道靈光如同閃電般劃過!
等會兒……
我為甚麼要“申請”?
我為甚麼要“偷偷摸摸”?
我是誰?
盤根計劃,主要負責人!
那個倉庫,叫甚麼?
盤根計劃,專屬戰略儲備庫!
那不就是我的倉庫嗎?!
我從我自己的倉庫裡,拿點東西,需要跟別人打報告?
開甚麼玩笑!
張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亮得嚇人。
他看著一臉茫然的陳默,嘴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讓陳默感覺有些肝顫的弧度。
“陳默。”
“到!長官!”陳默下意識地立正。
“跟我走。”
張凡一揮手,轉身就朝著“常青園”的方向大步走去。
那步伐,雄赳赳,氣昂昂,充滿了“回家”的理直氣壯。
陳默愣了一下,趕緊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他總覺得,長官現在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就像一隻餓了三天的狐狸,突然發現自己掉進了養雞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