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吐出一口濁氣，沒有片刻停歇。
他再度攝取材料，心神力如法炮製，開始了第二件【塞壬之歌】的打造。
有了初次的經驗，這次的鍛造過程行雲流水，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
當第二件同樣充滿了毀滅美感的金屬百合花，靜靜懸浮在半空中時，張凡才終於感覺到一陣源於精神深處的疲乏。
他癱坐在鍛造室的休息椅上，凝視著面前這兩件堪稱藝術品的“大喇叭”，心中滿溢著成就感。
高鳴，高遠。次聲波，高頻聲刃。
不難想象，當這兩件【塞壬之歌】交到他們手中時，這對兄弟的戰鬥力將會發生何等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種從無到有，親手締造強大武器的感覺，比前世熬夜攻克最難的遊戲關卡還要令人沉醉。
他現在總算有些理解錢秉坤那群研究員為何如此瘋狂了。
創造，本身就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快感。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自語道：“搞定，出去透透氣。”
推開鍛造室厚重的合金大門，風烈一如既往地靜候在外。
“完成了？”
張凡點點頭，心情極佳地伸手拍了拍風烈的肩膀：“小菜一碟。”
風烈：“……”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身，避開了張凡那隻沒大沒小的手。
張凡也不以為意，他伸了個懶腰，猛然想起一件被他暫時拋在腦後的頭等大事。
“對了，風隊。”他臉上的輕鬆收斂了幾分，“我爸媽他們……”
“他們甚麼時候能到？”
風烈的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柔和給出了一個讓張凡心頭一暖的答覆。
“預計明天抵達。”
明天！
張凡的心臟有力地搏動了一下。
“另外，”風烈繼續道，“常青園內為你分配了一套職員宿舍，作為你父母的居所。相關的傢俱和生活用品，明天一早會全部配置到位。”
職員宿舍？
不過，只要安全，叫甚麼都無所謂。
“那……他們怎麼過來？”張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從江城到青龍城，幾千公里路，乘坐裝甲列車實在太危險了。”
“你忘了？”風烈反問，“你能享受的待遇，他們自然也能。”
張凡瞬間瞭然。
傳送平臺！
懸著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傳送平臺，無疑是藍星上最穩妥的交通方式，沒有之一。
“好，太好了！”
張凡搓著手，按捺不住喜悅，在原地來回踱步。
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那個所謂的職員宿舍，那個即將成為父母新家的地方。
“那個……風隊，”他試探著問，“我現在能去看看房子嗎？”
“可以。”風烈的回答永遠乾脆利落。
他轉身，邁步。
張凡立刻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再度踏入那片看似寧靜祥和的“常青園”。
這一次，張凡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如果說上次來，這裡在他眼中還只是個風景不錯的後花園，那麼現在，這園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景，都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意味。
尤其是那些在園中散步、打拳、下棋的老者們。
不遠處，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嫗坐在石凳上，膝上放著針線笸籮，樂呵呵地縫補著衣物。
一切都像是尋常的養老院日常。
他下意識地放緩腳步，緊隨風烈身後，竭力收斂氣息，生怕驚擾了哪位正在“頤養天年”的傳奇大佬。
路過那張石桌時，張凡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許震老爺子居然還坐在那。
他獨自一人，端著那杯不知續了多少回的茶，盯著空無一人的棋盤，時不時發出一陣“嘿嘿嘿”的古怪笑聲。
那笑聲，聽得張凡後背發涼。
他立刻低下頭，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從石桌旁溜了過去。
“慫樣。”風烈冰冷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張凡：“……”
我這叫戰略性規避！
穿過一片竹林，繞過一座小巧的荷花池，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映入眼簾。
白牆黛瓦，頗具江南民居的韻味，門口還有個籬笆圍起的小院，裡面種著些常見的花草，看上去與尋常人家無異。
“到了。”
張凡抬頭看著這二層小樓？這是職工宿舍？
風烈在門口停下，取出三張卡片，在門鎖上輕輕一刷。
“滴”的一聲，門開了。
“這是鑰匙，也是身份識別卡，你父母以後進出都用這個。”風烈將卡片遞給張凡。
張凡接過，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一股混雜著陽光、木料與嶄新家電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不大，卻窗明几淨。
米白色的布藝沙發，原木色的茶几與電視櫃，牆上掛著一臺尺寸合宜的液晶電視。
開放式廚房裡，嶄新的廚具在燈光下閃著光澤，冰箱、抽油煙機、微波爐一應俱全，所有保護膜都還未撕去。
這手筆……張凡暗自咋舌。
他走進去，用手撫過沙發的扶手，又走到冰箱前拉開門看了看。
裡面空空如也，卻彷彿已經能看到母親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嘴裡唸叨著他又瘦了的場景。
而父親，則會泡上一壺他最愛的濃茶，坐在沙發上，一邊看新聞，一邊等著開飯。
他的鼻頭，沒來由地有些發酸。
“二樓是兩間臥室和一個書房，都已佈置妥當。”風烈站在門口，並未進來，只是平靜地介紹。
張凡點頭，走上二樓。
主臥的床很大，鋪著乾淨的被褥，陽光透過窗戶灑入，暖意融融。
次臥稍小，但同樣乾淨整潔。
書房裡，一張寬大的書桌靠窗擺放，上面甚至還備了一套嶄新的文房四寶。
他父親沒甚麼別的愛好，就愛閒暇時練練字。
“所有傢俱建材，皆為最高階別的環保材料，無毒無害。”
風烈補充道。
“窗戶採用軍規級防彈玻璃，可抵禦四階以下的物理與能量衝擊。”
“牆體內部含有高強度合金夾層與隔音材料。”
“客廳與臥室均設有緊急呼叫按鈕，直通常青園安保中心，響應時間不超過三秒。”
“院內土壤經過特殊改良，可種植絕大多數三階以下非超凡植物。”
張凡站在二樓窗邊，望著窗外寧靜的園林，聽著風烈的介紹，心中五味雜陳。
“我明白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過身，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替我謝謝……謝謝他們。”
無論軍方的最終目的是甚麼，他們確實給了他父母最好的一切。這就足夠了。
“走吧。”
張凡關上二樓的燈，回到樓下。
對這個“新家”，他很滿意。
明天，這裡就將充滿煙火氣了。
他已然有些迫不及待。
就在他和風烈準備關門離開之際。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院門口。
是那個獨臂老人，費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