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烈帶著張凡，穿過幾道戒備森嚴的合金門，來到了一處與唐衡那座火山洞窟截然不同的地方。
這裡窗明几淨，充滿了未來科技感。
空氣中沒有硫磺和高溫，只有冰冷的消毒水氣味和淡淡的機油芬芳。
這是一個頂級的精密工坊。
“你的第一個天賦，【鑄造術】，唐衡大師會教你。”
風烈走到房間中央的一張金屬工作臺前，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硬。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第二個天賦。”
他從工作臺下方一個需要三重虹膜與指紋驗證的保險櫃中，取出了一個盒子。
盒子開啟。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把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充滿冰冷殺戮美感的制式手槍。
臥槽，是槍！
張凡的瞳孔微微一縮。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這種真正意義上的熱武器。
不，從槍身側面那若隱若現的能量回路來看，這應該是一把能量手槍。
風烈將手槍放在了工作臺上，示意張凡上前。
“用你的【鑑定術】看看。”
張凡點頭，心中也充滿了好奇。
一把由軍方製造的能量武器，它的詞條，它的屬性，會是甚麼樣的？
他凝神看去。
然而，下一秒，他腦海中浮現出的資訊，卻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沒有想象中的武器名稱。
沒有品質。
更沒有詞條和屬性。
有的，只是一長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清單。
【炎-7型制式槍管（三階特種合金）】
【高聚合能量轉換模組（二階-未啟用）】
【人體工學高分子握把】
【微型能量水晶（標準型）】
【電子扳機組（未校準）】
【保險機構……】
【復進裝置……】
……
這……
張凡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再次發動【鑑定術】。
結果，還是一樣。
這哪裡是鑑定一把武器？
這分明是在看一張爆炸結構圖！
或者說，一張詳細到每一個螺絲釘的零件清單！
在他的【鑑定術】視野裡，這把槍，根本就不是一個整體。
它就是一堆零件。
一堆被嚴絲合縫地“擺放”在一起的零件！
張凡抬起頭，帶著滿臉的困惑，看向風烈。
風烈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看明白了？”
“你的第二個天賦，【機械組裝】，它的意義，遠比你想象的要重大。”
風烈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
“在這個世界上，任何由人類製造的機械裝置，無論它的結構多麼精密，材料多麼高階，在‘法則’層面，它都只是一堆……沒有意義的零件。”
“它沒有‘武器’的概念，也沒有‘工具’的定義。它只是一堆死物。”
風烈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那把手槍冰冷的槍身。
“所以，它無法被賦予詞條，無法被覺醒者的能量驅動，甚至連最基礎的‘堅固’屬性，都只取決於它本身的材質，而不是一個整體。”
“只有透過【機械組裝】這個天賦，將這些零件‘組裝’起來，才能賦予它一個完整的‘概念’。”
“讓世界意志承認，它，是一把槍。”
“只有到了那個時候，它才是一件真正的武器，一件可以承載超凡力量的‘道具’。”
他瞬間明白了。
這把槍在他眼裡是一堆零件，不是因為【鑑定術】出了問題。
而是因為，這把槍，根本就沒被“組裝”過！
它只是一個被普通工匠，按照圖紙拼湊起來的空殼子！
“那……我們炎黃所有的制式武器，機甲，戰艦……”張凡的聲音有些乾澀。
“沒錯。”風烈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所有的核心裝備，在出廠的最後一道工序，都必須由掌握【機械組裝】天賦的覺醒者，親手完成最後的‘概念賦予’。”
張凡倒吸一口涼氣。
他還以為這個天賦只是鑄造術的一個補充或者說擴充。
沒想到這麼重要。
這是整個炎黃軍工體系，不可或缺的基石！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升起。
“那……擁有這個天賦的人，多嗎？”
風烈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很少。”
“非常少。”
“在過去的八十年裡，整個炎黃，被記錄在案的，一共只有五個。”
“其中一個，為了軍工業的再次發展，想突破自身，再發現兩個擁有此異能的人之後，進入戰爭位面，不幸的是那個小隊就再也沒回來。”
風烈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另外兩個……在崗位上，病死了。”
“病死？”張凡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嗯。”風烈點了點頭，似乎不想多談，“一個，是罕見的能量輻射誘發性癌症。另一個，是在一次緊急搶修任務中，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後，突發心梗。”
“所以……”
風烈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張凡身上，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現在，整個炎黃，還活著的，算上你，只有兩個。”
“另一個，是坐鎮京城研究院的魏老，魏承業大師。他今年已經七十三歲了，身體不好，雙手抖得厲害，已經有五年，無法再進行高精度的組裝工作了。”
轟！
張凡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整個炎黃，十幾億人，龐大的軍工體系……現在，能幹活的，竟然只剩下自己一個？！
這算甚麼？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
可這任也太大了！大到他想當場撂挑子跑路！
他看著風烈那張寫滿“炎黃的未來就靠你了”的臉，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好了，不多說了。”
風烈似乎看出了他的惶恐，聲音冷硬地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想再多也沒用。”
“先試試你的天賦，我教你組裝。”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彷彿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簡單的事情。
張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跑是跑不掉了。
他走到工作臺前，目光重新落在那把通體漆黑的能量手槍上。
【炎-7型制式槍管（三階特種合金）】
【高聚合能量轉換模組（二階-未啟用）】
……
一長串的零件清單，依舊在他腦海中重新整理。
“怎麼做？”張凡問道。
“先拆了它。”風烈言簡意賅。
在手把手的教學下，槍械變成了一堆零件。
“再然後呢？”
張凡看著面前那一堆被自己親手拆解下來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零件，茫然地抬起頭。
“該怎麼拼回去？”
他感受了一下。
【機械組裝】這個天賦，確實在他的靈魂深處點亮了一盞燈。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這些零件之間，建立了一種奇妙的聯絡。
他有一種強烈的衝動，想把它們重新組合在一起。
但是……
他不會。
他需要知識。
需要一份圖紙。
風烈看著他，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那是一種混合了“我就知道會這樣”和“你果然是個白痴”的複雜神情。
“你自己的天賦，你問我？”
他轉身走到牆邊的一個金屬櫃前，從裡面取出一個薄如紙片的戰術資料板，扔到了張凡面前的工作臺上。
“啪。”
一聲輕響。
“炎-7型能量手槍，三維結構圖。”
風烈言簡意賅。
“上面有每一個零件的編號，位置，和組裝順序。”
“你看一遍，然後把它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