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鷹手指停在戰術終端的虛擬鍵盤上，喉結滾了一下。
張凡摸了摸團團的腦袋。
小丫頭坐在他腿邊，正專心摳著他衛衣上的抽繩。
“第一條。”
張凡的聲音不高，客廳裡卻安靜得只剩下終端執行的輕響。
“即日起，全國範圍內，禁止一切非官方直屬的未成年人覺醒培訓機構。”
“所有帶有‘聯合辦學’、‘社群授權’、‘官方合作’字樣的民營啟蒙班，全部取締。”
雪鷹敲鍵盤的手指停了一下。
這一條發出去，全國幾萬家培訓機構當場斷根。
背後的地方關係、家族企業、灰色分成，也會被一起拖出來。
“第二條。”
張凡沒有看他，繼續說道：
“異能開發沒有捷徑。”
“任何宣稱透過物理刺激、精神壓迫能提前覺醒，或提高覺醒機率的機構及個人，按危害人類潛能罪論處。”
“最高死刑。”
雪鷹後背繃緊。
危害人類潛能罪。
這是大破滅初期用來處理異教徒和人體實驗組織的重罪，已經幾十年沒正式啟用過。
“老大。”
雪鷹快速錄入，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這前兩條發出去，地方覺醒辦和那些家族企業肯定會炸。”
“讓他們炸。”
張凡笑了笑。
“他們不跳出來，我怎麼知道刀該往哪落。”
“記第三條。”
他站直身體，目光越過陽臺，看向江城灰濛濛的天空。
“第三條。”
“東南軍部聯合天庭特殊作戰所，已完成《基礎靈力導引術》的推演與測試。”
“從下個月起，該功法無償公開，納入全國九年義務教育基礎大綱。”
張凡停了半秒。
真正壓垮舊體系的東西，被他說了出來。
“只要按部就班修煉該導引術，哪怕沒有優質異能，哪怕天賦再差，也能保底修煉至七階。”
“老大……”
雪鷹手裡的終端差點沒拿穩。
“你認真的？”
“這東西之前只在軍部小範圍宣佈過。現在公開，整個炎黃都得翻天。”
“我沒空開玩笑。”
張凡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創世之書·人書】。
“第四條。”
“天庭特殊作戰所已開發出‘廢異能’及‘生活類異能’的實戰化重塑方案。”
“具體細則，下週一上午十點，由天庭官方渠道公佈。”
他敲了敲桌面。
“落款。”
“天庭特殊作戰所最高指揮官，張凡。”
雪鷹把四條內容整理完畢，手指懸停在傳送鍵上。
許可權碼驗證透過。
最高階別加密通道開啟。
他按了下去。
“傳送成功。”
……
江城。
治安分署，臨時羈押室。
吳志強、吳建遠、趙明遠，以及青苗中心的一眾“老師”，被分別關在幾個房間裡。
他們進來後，沒人審，沒人問。
就像被隨手扔進來的垃圾。
趙明遠還在等。
他是覺醒辦副主任，按程式，治安署無權羈押他超過十二小時。
只要時間一到，錢主任自然會把他撈出去。
到時候，今天這筆賬，他會一筆一筆算回來。
吳志強也沒徹底慌。
他認識的人不止趙明遠一個。
市政廳，其他區覺醒辦，幾家合作醫院，還有幾位負責審批的老朋友，每年都收過他的“心意”。
他不信一個剛從外地回來的年輕人，能掀翻整張桌子。
就在這時，所有人的戰術終端同時響起。
滴——！
不分品牌，不分型號。
全部強制亮屏。
一道加蓋炎黃最高統帥部龍紋鋼印，並聯署“天庭特殊作戰所”銀色徽記的通告，置頂在所有螢幕最上方。
【未成年人覺醒啟蒙行為通告】
趙明遠低頭看去。
只掃了一眼標題，他臉上的肌肉就抽了一下。
當他看到第一條“禁止一切非官方直屬的未成年人覺醒培訓機構……全部取締”時，臉上的血色迅速退了下去。
吳志強死死盯著螢幕，嘴唇開始發抖。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下念。
“第二條……”
“按危害人類潛能罪論處……”
“最高死刑……”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悶響。
吳建遠癱坐在地，褲襠溼了一片。
死刑。
這兩個字砸下來，他們之前想好的關係、人脈、程式、拖延，全都沒了意義。
趙明遠繼續往下看。
當他的視線落在第四條下方的署名上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落款：天庭特殊作戰所最高指揮官，張凡。
張凡。
那個穿著灰色衛衣，抱著妹妹，說要跟他們講規矩的年輕人。
趙明遠耳邊一陣轟鳴。
他扶住牆，手指摳進牆皮裡。
對方不是來談房子的。
也不是來跟他爭誰對誰錯。
對方一句話，直接把桌子換了。
吳志強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去，眼神空了。
“完了……”
“這次踢到的不是鐵板。”
“是大陸架。”
他那些關係網，那些逢年過節送出去的禮，在這份通告面前，連拿出來提一句的資格都沒有。
那些收過他錢的人，現在恐怕比誰都希望他死得快一點。
……
東海市，第三治安分署。
木晉剛把從晨星啟蒙班查抄的裝置和資料封存完畢，手機也收到了這條置頂通告。
他靠在堆滿卷宗的桌邊，一字一句看完。
分署大廳裡，幾個剛出警回來的同事也在議論。
“瘋了吧？全國的培訓班全停？這得動多少人的蛋糕？”
“你懂個屁！”
“你看第三條，軍部和天庭要公佈《基礎靈力導引術》，保底七階！”
“這不是砸蛋糕，這是把鍋掀了重新做！”
“還有第四條，廢異能重塑……”
“我那個D級‘水汽凝聚’是不是有救了？”
木晉沒參與討論。
他拉開抽屜，拿出那本《東海市治安管理條例》。
翻開後，他取出裡面夾著的那張白紙。
白紙上，關於晨星啟蒙班的任務還亮著微光。
木晉拿起筆，在任務下面寫了一行字。
【申請調閱東海市所有同類機構檔案，進行併案調查。】
白紙光芒一閃，浮現出新的字跡。
【許可權已確認。】
【東海市治安總署資料庫已向你開放臨時埠。】
木晉看著那行字。
眉心那隻灰白色的第三隻眼慢慢閉合。
那股持續不斷的脹痛感，在這一刻散去了大半。
他低聲開口。
“東西都喂到嘴邊了，這要是再搞不定，我這雙眼睛就算白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