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後，陣法能量耗盡。我們生還的機率跌破百分之零點一。”
陳默聲音平穩。
諸葛暗盤腿坐在陣法中心。
臉上沒甚麼血色，原本整潔的長袍已被汗水浸透。
握著羽扇的右手抖個不停，每揮一下都費盡了力氣。
“陳總管，你除了報喪，能不能給點建設性意見？”諸葛暗咬牙切齒，鼻孔裡溢位兩道血跡。
“有。”陳默拉動槍栓，“你現在跪下，衝著骨山方向磕三個響頭，求林將軍和石將軍出手。”
“豎子安敢辱我！”
諸葛暗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直接噴在手中的羽扇上。
羽扇表面的暗金紋路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八面陣旗劇烈震動，雷霆光罩的厚度硬生生增加了一倍。
“我諸葛家世代清流，豈能向這兩個莽夫屈膝！”諸葛暗雙手飛速結印，死死撐住陣眼。
陳默沒有轉頭。抬手推了一下殘破的金絲眼鏡。
“清流救不了命。”陳默拉動槍栓，“陣法超載執行，三十二秒後全面崩潰。”
砰。
高斯狙擊步槍再次開火。
一頭試圖躍過光罩的六階食屍鬼被當場爆頭。
無頭屍體砸在陣法屏障上，爆出一團焦臭的血霧。
陳默鬆開扳機。槍管燒成了暗紅色，焦糊味刺鼻。
“槍管過熱。無法繼續射擊。”
陳默按下槍身上的退彈鈕，沉重的狙擊步槍被隨手扔在腳邊。
雙手探向大腿兩側。拔出兩柄長達四十公分的戰術短刃。
短刃通體漆黑，刃口泛著幽藍色的光澤——張凡賦予了撕裂和麻痺詞條的精良級武器。
咔嚓。
陣法光罩表面出現第一道裂紋。
“二十秒。”陳默報數。
諸葛暗七竅流血。四階的心神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氣海內空空蕩蕩，經脈傳來一陣陣劇痛。
“陳總管，遺言想好了嗎？”諸葛暗聲音嘶啞。
“我的撫卹金會直接打入我妹妹的賬戶。天庭有完善的善後機制。”
陳默反握短刃，壓低重心。
砰。
陣法徹底炸裂。八面陣旗同時化為齏粉。
失去控制的雷霆向四周轟然擴散，將離得近的一圈食屍鬼電成焦炭。
但更多的食屍鬼踩著同伴的屍體，嘶吼著撲上來。
陳默動了。
黑色的戰術緊身衣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陳默不退反進，直接撞入屍群。
左手短刃上挑，精準切開一頭五階食屍鬼的咽喉。沒有血液噴出，只有惡臭的體液飛濺。
陳默側身，躲過右側揮來的利爪。右手短刃順勢刺入另一頭食屍鬼的眼窩。手腕翻轉。絞碎腦組織。
拔刀後撤，隨即低頭。一頭從後方躍起的食屍鬼撲了個空。
陳默起身的同時雙刃交叉，將那頭半空中的食屍鬼開膛破肚。
“六階心神力附著率百分之八十。肌肉活性提升百分之四十。”
陳默在心裡默唸資料。
短短十秒。陳默周圍倒下了二十多具屍體。
但他面對的是三千多頭怪物。
三頭六階變異食屍鬼從三個方向圍住了陳默，每一頭都比普通個體大了一圈。
它們表皮鐵青，普通刀刃根本破不了防。
左側的變異食屍鬼率先發難。利爪帶著淒厲的風聲抓向陳默的腦袋。
陳默抬起左臂格擋。
短刃與利爪碰撞，爆出火星。
衝擊力順著手臂傳上來，陳默悶哼一聲，左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戰術緊身衣被撕裂，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出現在小臂上。
陳默沒有後退。藉著這股力量，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右手短刃狠狠扎進那頭食屍鬼的頸部動脈。
撕裂詞條觸發。
食屍鬼的脖子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大口子。
六階怪物的生命力強得出奇。它晃都沒晃，張開大嘴直接咬向陳默的肩膀。
陳默抬起右腿，軍靴重重踹在食屍鬼的胸口，借力拉開距離。
右側和後方的兩頭六階食屍鬼已經撲了上來。
陳默面無表情。強行扭轉身體，將受傷的左臂迎向食屍鬼的利爪，準備豁出一條手臂，換取右刃貫穿對方大腦的機會。
就在這時——
轟。
一道厚重的土牆拔地而起，精準的卡在陳默與兩頭六階食屍鬼之間。
利爪狠狠抓在土牆上，爆出漫天塵土和火星，卻寸步不進。
陳默藉機後躍，穩穩落在一塊風化的肋骨上。
轉頭看去。眉頭皺了一下。
陣法中心，原本七竅流血、萎靡倒地，看似隨時會嚥氣的諸葛暗，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體。
慢條斯理的將那把破爛的羽扇插進後腰，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錦囊。
臉上還是白得嚇人。
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算計得逞的精光，哪像是快死的人。
“陳總管，你這近戰資料，還是缺乏一點變通啊。”諸葛暗擦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跡，嘴角歪了歪。
陳默推了一下殘破的鏡片，聲音沒甚麼起伏：“你的心神力透支是裝的？”
“半真半假。”諸葛暗解開錦囊的抽繩，“想看看那兩個莽夫是不是真的見死不救。現在看來，他們是真的狗。”
諸葛暗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放心，你的心率和血氧我一直在監控。再晚半秒我也會出手。”
陳默沒接話。但那柄短刃的刃尖，從諸葛暗的方向偏移了兩度。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諸葛暗抹了把嘴角的血，甩在地上。
四階的心神力確實見底了，但諸葛家傳承千年的底蘊，加上天庭如今財大氣粗的後勤保障，怎麼可能只有一套防禦陣旗？
諸葛暗將手伸進錦囊，抓出一大把圓滾滾的金屬珠子。
珠子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隱隱透著張凡賦予的堅韌和元素聚變詞條的微光。
“五行借法，陰陽倒轉！”
諸葛暗雙目圓睜，一聲大喝，一掃之前的文弱之氣。
猛的將手中的金屬珠子撒向半空，雙手瞬間結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印契。
“五行陣法，撒豆成兵！”
數十枚金屬珠在半空中轟然炸開，化作五色光華。金、木、水、火、土，五種法則氣息同時降臨這片荒原。
落地瞬間，光芒拉伸、膨脹。轉眼間，三十六尊高達三米的重甲符文力士憑空出現。
它們手持長戈巨盾，渾身由高階合金與五行元素凝聚而成，眼部跳動著冰冷的元素之火。
“結陣！玄襄！”
諸葛暗兩指併攏，向前重重一揮。
“喝！”
三十六尊符文力士轟然應諾，齊喝聲震碎了漫天骨粉。
它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瞬間結成一個嚴密的絞殺陣型，直接碾入食屍鬼群。
最前方那三頭把陳默逼入絕境的六階變異食屍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尊火屬性力士的長戈交叉貫穿。
隨後一尊金屬性力士的巨盾轟然砸下。
肉泥。
殘肢斷臂漫天飛舞，雷火交加間，成百上千的食屍鬼被成片收割。
局勢瞬間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