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九階，幽冥只是個八階巔峰。
階位之間的壁壘是法則層面的碾壓，哪怕幽冥把骨頭渣子都榨乾，也不可能在正面硬碰硬中佔到半點便宜。
但現在，壓制他的不是幽冥，是那把劍。
項破軍死死盯著【霜之哀傷】劍格上那顆燃燒著幽藍火光的羊角骷髏。
他能感覺到，那裡面囚禁著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力量。
如果幽冥真的一劍劈下來，他這具千錘百煉的九階肉身，或許沒事。
但靈魂會被凍結。
這特麼是神器！純正的傳說級！
項破軍喉結滾了滾，身上的氣血火焰忽明忽暗。
打，肯定是不能打的。
先不說能不能全須全尾地接下這一劍，光是把張凡這一號工坊砸了，燭龍就能扒了他的皮。
“咳。”
項破軍周身狂暴的氣血猛地一收，粗壯的雙臂抱在胸前，臉上瞬間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豪邁笑容。
“老鬼，火氣這麼大幹甚麼。”項破軍往後退了兩步，靴子踩在冰碴上嘎吱作響，“我就是試試這劍的成色。不錯，配得上你這身排骨。”
幽冥沒有收劍。
劍尖依舊斜指地面，幽藍色的靈魂之火順著他的臂骨一路燃燒。那雙死魚眼透過鏡片原本所在的位置，冷冷地盯著項破軍。
“行了，別在我這拆家。”
張凡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工坊內狂暴的氣血和極寒死氣同時一滯。
“這劍是給他量身定做的。”張凡指了指幽冥，轉頭看向項破軍，“老項，你一個玩火的莽夫，拿把冰屬性的劍，是嫌自己氣血燒得太旺想降降溫？”
項破軍一瞪眼，銅鈴大的眼珠子轉了轉，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張凡是軍部供著的活祖宗，惹不起。
“張小子，你偏心！這老鬼連肌肉都沒有，拿這玩意兒純屬暴殄天物！”項破軍指著幽冥乾癟的胳膊抗議。
“有沒有用，不是你說了算。”
幽冥冷冷回敬。他手腕一翻，數百斤重的【霜之哀傷】在空中挽了個極其標準的劍花，劍刃撕裂空氣，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
沒有半點滯澀。
純粹的死靈法力完美替代了肌肉纖維。
“帥是挺帥的。”張凡靠在太師椅上，雙手交叉墊在腦後，“不過幽冥，我這人做生意，向來不收白條。這把劍的材料是軍部出的，但這手工費，得你自己掏。”
幽冥將劍尖抵在地上，單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古老貴族禮。
“張顧問，只要我給得起。我的實驗室、我的珍藏、甚至我手下那支白骨軍團的指揮權，您儘可拿去。”
“我要那些骨頭架子幹嘛？熬湯我都嫌沒味兒。”張凡擺了擺手，“費用很簡單，我要你。”
工坊裡安靜了三秒。
項破軍看張凡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驚恐，往後退了兩步，雙手護在胸前。
“張、張小子……你這口味……跨度有點大啊。”
“滾蛋！”張凡抓起桌上的空茶杯作勢要砸，“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岩漿嗎？”
他轉頭看向幽冥，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我要具現你的異能。”
幽冥一愣：“具現？”
張凡站起身，走到操作檯前。
“對。把你領悟的最核心的死靈法則、極陰規則，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我要解析它，然後，把它變成我的東西。”
幽冥閉了一瞬眼。
十年。卡在八階巔峰整整十年，一把傳說級武器，值得拿一切去換。
“如您所願。”
幽冥鬆開【霜之哀傷】。大劍懸停在半空。
他閉上雙眼，雙手緩緩抬起。
轟！
工坊內的溫度斷崖式下跌。
不是面板上的寒冷——是骨髓深處的死寂，是站在萬人坑邊緣往下看時，脊椎骨縫裡鑽出來的那種涼。
黑鎢鋼地板上，一層灰白色的冰霜迅速蔓延。
幽冥的身後，隱隱浮現出一片屍骨如山的虛影。
那是一個殘破的位面，無數亡魂在其中哀嚎、掙扎，最終化為純粹的極陰之力，匯聚到幽冥體內。
“凝！”
張凡突然暴喝一聲。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向內一抓。
工坊內漫天的死氣風暴瞬間停滯，隨後瘋狂向張凡的掌心倒灌。
【獲得詞條：亡者復甦（史詩）：賦予物品喚醒並奴役死者軀殼的能力，受控亡靈保留生前部分本能與戰力，數量與強度受心神力上限影響。】
【獲得詞條：極陰領域（史詩）：賦予物品展開極寒與死氣交織的領域，持續剝奪範圍內敵人的生命力，並大幅度遲緩其能量運轉。】
【獲得詞條：靈魂汲取（精良）：賦予物品在造成傷害時，抽取目標微量靈魂之力反哺使用者的特性。】
【獲得詞條：白骨裝甲（精良）：賦予物品抽取周圍遊離鈣質與死氣，瞬間生成高強度骨質護盾的能力，對物理與魔法攻擊具有雙重抗性。】
【獲得詞條：死氣侵蝕（優秀）：賦予物品攻擊附帶死氣傷害，使目標傷口迅速壞死，極大阻礙細胞再生與治癒類技能效果。】
大豐收！
“張將軍。”項破軍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咧開大嘴，“我也可以被你抽，你應該不會辜負一個心懷夢想的男人吧？”
“項前輩。”張凡坐在太師椅上，不緊不慢地吹了吹冷茶，“這把劍的核心，是赤血界那尊八階巔峰魔神的白骨舍利。您要是也想要傳說級裝備，行啊。拿同級別的材料來換。九階魔神的脊椎骨，或者異位面深淵的法則結晶，只要您拿得出來，我保證給您打一把比這還霸道的。”
項破軍被噎了一下。
九階魔神的材料？那玩意兒是說弄就能弄到的？
但他是個直腸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好！一言為定！”
項破軍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工坊的牆壁直掉灰。
“你給老子等著！老子這就去北境深淵，找那幾頭九階的深淵領主聊聊！不抽條脊椎骨回來，老子就不叫項破軍！”
說完，這位九階狂戰士拉著幽冥轉身就走。
“走走走！去試試你的新武器！”
工坊內重新恢復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