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世界是完整的。”
燭龍端起茶杯，吹散水面的熱氣。
“赤血界擁有完整的法則閉環。赤血之主站在那裡，背後是一個完整世界的本源支撐。我現在的半成實力，只是藍星剛剛恢復了一點火系本源。對抗一個完整的世界，不夠。”
“火之節點重燃，藍星的法則在自我修復。”
燭龍放下茶杯。
“赤血之主很快就會感知到這種變化。百年賭約，他未必會等下去。”
“無需百年，只要這幾十年，甚至十幾年內沒發現就行。”張凡語氣平靜。
燭龍轉頭，視線越過全息星圖，落在華盛頓的座標點上。
“鷹國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張凡拿起桌上的熱可可，喝了一口。
“不知道。”
燭龍動作停頓。
“就是單純的打壓一下。”張凡聳肩。
“他們叫囂得太吵，影響我思考下一個節點的材料。把他們拍回去，讓他們閉嘴。至於怎麼收場……”
雖然主螢幕碎了，但音訊訊號依然清晰地傳到了霍華德·萊恩和道格拉斯將軍的耳朵裡。
道格拉斯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青筋從脖子一路爬上額角，胸口劇烈起伏。
如果不是被霍華德死死按住肩膀，他可能已經拔槍了——不是對敵，是對自己。
堂堂鷹盟，全球最強大的勢力之一，被人把浮空要塞開到了首都上空，九階強者被一個眼神釘死在半空。
而對方甚至沒把這當回事。
道格拉斯的嘴唇在發抖。他死死攥著扶手，指甲嵌進了皮革裡。
燭龍聞言，嘴角微微一動。
“單純打壓，效果不錯。”燭龍點了點頭，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但既然來都來了，大張旗鼓的，空著手回去，不符合你們天庭的作風吧？”
張凡轉頭看向燭龍，眼裡浮起笑意。
“還是您老高瞻遠矚。”
他轉回身，對著通訊頻道開口，語氣裡多了一股理直氣壯的土匪味。
“霍華德主席，聽見了嗎？”張凡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們最高統帥發話了。天庭大老遠跑一趟，油費和精神損失費，你們總得結一下吧？”
神盾指揮室裡，霍華德·萊恩的臉頰肌肉一陣抽搐。
“張凡！你這是敲詐！”道格拉斯將軍在旁邊怒吼，“鷹盟絕不接受這種……”
“石磊。”張凡對著通訊器喊了一聲。
華盛頓上空，凌霄要塞底部。
正扛著門板巨斧無聊打哈欠的石磊，耳朵裡的通訊器響了。
“凡哥，啥指示？”
“給道格拉斯將軍聽個響。別傷人，但動靜要大。”
“得嘞！”石磊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向前邁出一步，直接從千米高空躍下。
轟！
石磊重重砸在白宮前方數百米外的空地上，地面在他腳下塌出一個十幾米寬的蛛網狀坑洞。
狂暴的力量順著他的雙腿灌入地殼，整個華盛頓都在顫抖。
緊接著，他舉起巨斧。
巖系異能與【巨力化身】同時爆發，手臂上的肌肉一層層鼓起，面板下青筋蜿蜒如樹根，粗了整整一圈。
“吃老子一斧！”巨斧劈下。
一道長達數千米的恐怖裂縫從他腳下蔓延出去，深不見底，硬生生將華盛頓紀念碑前的倒影池一分為二。
裂縫的邊緣距離白宮圍牆，不到十米。
狂風呼嘯，塵土漫天。
神盾指揮室裡，劇烈的地震讓所有人都站立不穩，天花板上的燈管炸了兩根，警報聲響成一片。
“現在能接受了嗎？”張凡的聲音在混亂的頻道里依舊平穩。
霍華德撐住桌沿，指節發白。
沉默了三秒。
“……你要甚麼？”
張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偏頭看向諸葛暗。
諸葛暗心領神會，搖了搖羽扇，上前一步，開啟戰術平板的投影功能，直接將資料流接入鷹盟的殘存網路。
“霍華德主席，清單已經發到您的個人終端上了。”諸葛暗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笑得溫文爾雅，“考慮到鷹盟最近手頭也緊，我們只要了一些土特產。”
霍華德低頭看向手腕上的終端。
只掃了三行，他的手就開始抖。
“八階星辰鐵十噸？七階深海寒晶五十噸？還有……三個S級高危位面的永久開採權？！”
霍華德抬起頭，青筋在太陽穴上跳動。
“張凡，你不如直接把鷹盟的國庫搬空！”
“國庫我就不去了，嫌麻煩。”張凡喝了一口熱可可，“我只要清單上的東西。另外，我還需要鷹盟情報庫裡，所有關於與屬性的特殊法則載體的情報。”
他頓了一下，加重語氣。
“是所有。不要讓我發現你們有任何隱瞞。”
“光和暗？”霍華德愣了一下。
“這你別管。”張凡語氣轉冷，“我只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後，如果我沒有看到物資裝船，或者情報有假……”
他偏了偏頭，看向窗外。
“我就讓下面那群閒得發慌的傢伙，去你們五角大樓裡散散步。”
華盛頓上空，天庭的特戰小隊們配合地發出了陣陣嘶吼。
林濤的四個腦袋同時噴出冰火雷巖四種元素，在天空中炸開絢麗的煙花；金嵐渾身化作暗金色，雙拳對撞，發出雷鳴般的金屬爆音；衛索身後的暗紅鎖鏈在空氣中狂舞，汲取著周圍的能量，所過之處草木枯萎。
最恐怖的是趙海倫。
他被封著嘴，正瘋狂地用眼神暗示周圍的隊友，急得直跺腳。
他越是這樣，底下那些透過監控看著他的鷹盟高層就越覺得頭皮發麻——這位爺可是連八階魔神都能咒死的活閻王，他到底想說甚麼？他封著嘴都這麼急，要是把嘴上的封印拆了呢？
沒人敢往下想。
“霍華德主席。”諸葛暗合上羽扇，扇尾朝下輕輕一點，“倒計時，開始了。”
神盾指揮室裡，沒人說話。
道格拉斯將軍癱坐在椅子上，目光渙散，再也喊不出一句硬話。伊芙琳·裡德博士在終端上瘋狂記錄著天庭這群怪物的能量讀數，手指越敲越快，越敲越亂。
“……我給。”
霍華德的聲音很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沒有再看道格拉斯，也沒有再看任何人。
他只是低下頭，開始在終端上授權物資調撥。
“明智的選擇。”張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燭龍。
燭龍正端著茶杯，看著全息螢幕上鷹盟高層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幾乎看不見，但眼底分明有笑意。
“還是這招好使。”張凡伸了個懶腰，“早知道就不跟他們廢話了。”
燭龍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洗得發白的軍裝。
“惡人你做了，東西你也拿了。接下來的事，你自己處理。”
燭龍轉身走向指揮中心外。
“慢走，不送。”張凡揮了揮手。
燭龍沒有回頭。
他的身形在跨出艙門的一瞬間直接消失，沒有漣漪，沒有光效——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張凡收回目光，端起熱可可又喝了一口。
可可涼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杯子，皺了皺眉，轉頭對著通訊器說：“諸葛暗，盯著他們裝船。少一克都不行。”
“放心。”諸葛暗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帶著笑意，“我已經讓石磊蹲在他們倉庫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