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和石磊想跑。
但已經晚了。
張凡腳下一蹬。
地面“砰”地炸開一個蛛網般的淺坑。
他沒用任何身法技能,身影卻像一道鬼魅,瞬間貼到林濤面前。
“凡子。我可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
林濤左邊的腦袋發出慘叫,右邊的腦袋已經憑著本能交叉雙臂護在身前。
張凡面無表情,一拳砸下。
“轟。”
一聲巨響。
林濤整個人像是被一柄無形巨錘砸中,直挺挺地陷進了堅硬的黑曜石地面,只留下兩顆腦袋露在外面,滿眼都是小星星。
石磊看得頭皮發麻,轉身就朝牆壁撞去,想直接開個洞溜走。
張凡看都沒看,反手向後一抓。
空氣發出一聲爆鳴。
他竟直接抓住了石磊的腳踝,像是掄起一柄人形大錘,在空中劃出一道殘暴的弧線,狠狠砸在另一邊的合金實驗臺上。
“哐當。”
厚重的檯面被砸出一個誇張的凹陷。
“爽。”
張凡吐出一口灼熱的白霧,感覺體內那股快要燒壞腦子的邪火,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風烈站在一旁,眼皮狂跳。
他看得清清楚楚,張凡剛才沒動用一絲一毫的能量,完全是靠著那副被生命原液催谷到極限的肉身,純粹的力量,就碾壓了兩名同為七階的力量型強者。
張凡把林濤和石磊當成沙包,足足錘了五分鐘。
整個一號工坊裡,只回蕩著拳拳到肉的悶響和兩兄弟有氣無力的慘叫。
風烈雙手抱胸,並未阻止。
他看出來了,張凡沒有下死手,只是在揮霍體內過剩的純陽氣血。
“呼。”
張凡終於停下動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白氣在半空中凝而不散,最後竟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胸口那道藍紫色的閃電紋路,光芒終於緩緩黯淡,重新隱入面板之下。
林濤頂著兩個烏眼青,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砸出的坑裡,像條離了水的魚一樣喘著粗氣。
石磊則捂著高高腫起的腮幫子,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了。
“發洩完了?”風烈問。
“差不多了。”
張凡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鎮可樂,仰頭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總算壓下了最後一點燥熱。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實驗臺上那堆黯淡的金屬殘渣上。
那是他之前鍛造失敗的八階星隕鐵。
“剛才那個,是傳說級。”張凡突然開口。
風烈點了點頭。
“我扛不住。”
張凡的語氣很坦然。
“它太完整,規則也太龐大,我連皮毛都沒摸到。”
“強行把它從詞典裡拽出來,它就會抽乾我的一切來維持自己的存在。”
白芷湊了過來,一雙眼睛放著光,死死盯著張凡的手。
“所以呢?”
“所以,我得換個思路。”
張凡閉上眼。
識海深處,六級的賦靈詞典無風自動,書頁翻到了最初的那幾頁。
傳說級是完整的規則海洋。
那凡品呢?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一個最基礎、最不起眼的詞條上。
【鋒利(9級):鋒利度+9,切割傷害提升90%】
“具現。”
張凡在心底默唸。
這一次,心神力依舊在劇烈消耗,但速度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
張凡睜開眼。
他的右手食指指尖上,多了一抹微光。
那是一道極細、極亮的金色絲線,大約只有一寸長,靜靜地懸浮著。
它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可風烈在看到那道金線的瞬間,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右手本能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七階巔峰的戰鬥直覺在腦海裡瘋狂拉響警報。
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躲開它。
碰到就會死。
“別緊張。”
張凡瞥了風烈一眼,手指輕輕晃了晃。
那根金線隨之在空氣中游動,拉出一條比髮絲還細的金芒。
“白芷,用你的掃描器看看。”張凡說。
白芷立刻上前,將高精度掃描器的探頭對準那根金線。
螢幕上,所有資料都是一條平緩的直線。
“……看不懂。”
白芷眉頭緊鎖,喃喃自語。
“沒有能量場,沒有溫度變化,沒有質量讀數。”
“從物理學角度來說,它……它根本不存在。”
“它當然不存在於物理學裡。”
張凡盯著指尖那抹微光,眼神前所未有的深邃。
“它是概念。”
他抬起右手,食指帶著那根金線,緩緩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地,按向實驗臺上的八階星隕鐵廢渣。
風烈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沒有火花。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感覺到一絲阻力。
張凡的食指就那樣平平無奇地劃過了那塊拳頭大小的金屬。
金線切入其中,像幻影投入水中,順滑得讓人感到荒謬。
張凡收回手。
那塊星隕鐵殘渣依然立在臺面上,看起來完好無損。
“就這?”
林濤眨了眨眼。
“切偏了?”
風烈沒有說話,他大步上前,伸出手指,極其謹慎地,輕輕碰了一下那塊星隕鐵的頂部。
“啪嗒。”
一聲輕響。
星隕鐵的上半部分,順著一道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縫隙,無聲地滑落。
它砸在黑鎢鋼檯面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脆響。
工坊內瞬間死寂。
風烈彎下腰,視線幾乎貼在了切口上。
那切口平滑如鏡,沒有絲毫金屬撕裂的痕跡,甚至連內部的晶體結構都被完美地一分為二。
光線照在上面,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澤。
風烈緩緩直起身,看向張凡,聲音乾澀。
“這不是切割。”
“是分離。”
張凡點了點頭,對風烈的敏銳並不意外。
“傳說級的【雷神之力】是一整片關於雷電的大海。”
“而凡品的【鋒利】,它只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只包含一條極其單一、極其純粹的規則。”
張凡看著指尖那根重新亮起的金線,彷彿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將物質,一分為二。”
“只要我能維持這道規則,那麼在這個宇宙裡,任何碰到它的東西,不管是八階神鐵,還是一塊豆腐,下場都只有一個。”
林濤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凡子,你的意思是……拿這玩意兒去切九階魔神的脖子……”
“理論上,可以。”
張凡點頭,又搖了搖頭。
“但實際上,我做不到。”
“為甚麼?”石磊忍不住問。
“因為我太弱了。”
張凡心念一動,試圖將那一寸長的金線再拉長一點。
瞬間,他腦海中的心神力如同決堤般瘋狂傾瀉。
僅僅是多拉長一寸,就抽走了他整整一萬點心神力。
張凡臉色一白,立刻切斷了具現。
金線在空氣中閃爍了一下,瞬間潰散。
就在它潰散的位置,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裂紋。
那不是光影,那是空間本身被切開了一道縫隙。
工坊內的空氣發出細微的尖嘯,瘋狂地朝那道裂縫湧去。
足足過了三秒,藍星世界的自我修復法則才啟動,將那道駭人的裂縫強行抹平。
風烈看著那處已經恢復正常的空間,後背已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看到了嗎?”
張凡靠在實驗臺上,揉著發痛的眉心。
“它太鋒利了,鋒利到連空間都承載不住。”
“我現在的心神力,根本維持不住。”
“真要打起來,我必須貼到別人臉上,而且只有一次出手機會。”
他看向眾人,神色凝重。
“而且,這始終只是一滴水。”
“如果遇到真正掌握了完整規則的強者,他們可以用自己的‘海’,輕而易舉地把我的‘水’衝散,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