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洗漱好下樓時，客廳已經收拾乾淨。
被燙壞的地板被一塊臨時鋪上的金屬板蓋住，卡爾帶著那群狗頭人早就鑽進地下工坊開始幹活了。
米露端著一盤煎餃從廚房出來，看到張凡立刻豎起耳朵。
“老闆早上好喵！”
“早。”
張凡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個煎餃。
外皮焦脆，內餡鮮嫩，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嘴裡炸開。
舒坦。
張建國端著保溫杯從院子裡進來，看到兒子在吃早飯，湊過來坐下。
“兒子，昨晚那事兒你媽還在生氣呢。”
“那是你自找的。”
張凡頭也不抬。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
張建國嘀咕了一句。
“卡爾那幫人可能幹了，五階的力氣，幹三階的活兒，還不要工資，就管飯。”
桌上的戰術終端突然震動起來。
是風烈的加密頻段。
張凡按下接聽。
“張凡，你現在在哪？”
風烈的聲音透著疲憊。
“在家。”
張凡靠在椅背上。
“怎麼了？”
“鷹盟的人到了。”
風烈語速很快。
“昨天半夜的專機，直接落在了第一軍區總部，領頭的還是那個霍華德·萊恩。”
張凡端起手邊的保溫杯，沒急著喝。
“他們不是要晾著嗎？”
“晾不住了。”
風烈沉沉吐了口氣。
“北半球三號裂隙昨晚發生了一次劇烈波動，湧出了幾千只四階飛行異獸，鷹盟的一個邊境防衛基地被撕開了一個口子，死了兩個上校。”
風烈頓了一下。
“他們急眼了，天幕修補方案他們無條件接受，字已經簽了，但霍華德帶著一個十人代表團，現在就坐在統帥部的第一會議室裡，他說，不見到你，他們不走。”
張凡笑了。
“這老禿鷲倒是有毅力。”
“他放了話。”
風烈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說，鷹盟可以出比軍部高三倍的價格，採購你們天庭的裝備，而且，他要求參觀你們的生產線。”
“這人還端著架子呢，好像我的裝備賣不出去一樣。”
風烈語氣嚴肅。
“霍華德帶著鷹盟統帥部的授權，他們要看生產線，還要見你，統帥部的意思是，可以藉機敲一筆，別把人逼急了。”
“統帥部的意思，我聽明白了。”
張凡把煎餃蘸了點醋，咬了一口。
“但我有個問題。”
“說。”
“這個霍華德，手裡有多大的許可權？”
風烈頓了一下。
“鷹盟統帥部授權，裝備採購、技術合作、戰略物資交換，他一個人能拍板。”
“那就是個活的支票簿。”
張凡擦了擦嘴。
通訊頻道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想幹甚麼？”
“風教官，你剛才說統帥部讓我別把人逼急了。”
張凡靠在椅背上。
“這話反過來說，意思就是——可以逼，別逼死就行？”
風烈沒接話，但也沒否認。
張凡笑了一下，那種笑法陳默見過很多次。
每次這種笑出現，就意味著有人要大出血。
“我可以見他。”
風烈在那頭明顯鬆了口氣，語速加快。
“只要你肯出面，統帥部這邊儘量配合，你準備一下關於產能和生產線的資料資料，鷹盟那幫人肯定會在這上面做文章。”
“資料不用準備。”
張凡嚥下食物。
“另外，見面的規矩得改改。”
“怎麼改？”
“第一，地點你們定，統帥部或者第一軍區總部隨便，定好了派人來接我。”
張凡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我懶得自己找路。”
風烈沉默了一瞬。
“可以，我讓專機去接你，那參觀生產線的要求怎麼回覆？霍華德在這點上咬得很死，他甚至願意為參觀名額額外支付一批高階稀有金屬。”
“參觀生產線？我的生產線在哪，你還不清楚嗎。”
張凡語氣平淡。
“核心技術就是我本人，至於資料資料，你們看著編一份，我沒空弄這些。”
當銀灰色的軍用運輸機降落在第一軍區總部時，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吹得停機坪上的落葉漫天飛舞。
艙門開啟，張凡穿著一身寬鬆的黑色作戰服走下舷梯，手裡依舊端著那個形影不離的保溫杯。
陳默提著一隻黑色金屬手提箱，跟在他身後。
風烈站在跑道盡頭，一身筆挺的軍裝迎了上來，臉色凝重。
“人都在裡面了。”
他語速極快地介紹情況。
“統帥部去了三位中將，鷹盟那邊十個人，霍華德帶隊，他們咬死了要看生產線，或者派駐技術觀察員。”
張凡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統帥部甚麼態度？”
“能敲就敲，別把局攪黃。”
風烈壓低聲音。
“北半球三號裂隙昨晚崩了一個口子，鷹盟第三艦隊搭進去兩個滿編團，他們現在急需高階裝備填線。”
張凡點了點頭。
“走吧，去見見這位禿鷲。”
三人穿過重重安檢，停在第一會議室門前。
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推開沉重的包銅大門。
長條形的會議桌將整個空間一分為二，一邊是炎黃統帥部的將領，另一邊則是十名西裝革履的鷹盟代表。
張凡徑直走到左側空出的首位坐下。
手裡的保溫杯磕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會議室裡原本的低聲交談瞬間停止。
坐在右側正中的乾瘦老頭抬起頭，高鼻深目，銳利的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霍華德·萊恩。
“你就是張凡將軍。”
霍華德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通用語咬字清晰，與其說是問候，不如說是確認。
張凡靠在椅背上。
“時間緊，直接說事。”
霍華德似乎並不在意張凡的散漫，他身體微微前傾。
“天庭在赤巖位面的戰績，已經引起了我們的高度關注。”
“我們帶著誠意而來。”
“鷹盟願意以高出貴國軍部採購價三倍的溢價，訂購一批四階史詩級裝備。”
“首批訂單，一千件。”
炎黃這邊的幾名中將眼神微微一變。
一千件四階史詩，這筆訂單的數額足以買下一個小型安全城。
霍華德觀察著對面的反應，終於丟擲了他的底牌。
“作為交換，鷹盟將在天幕修補協議上無條件簽字，同時，我們需要派遣一支五人高階工程師團隊，進駐天庭生產基地，進行為期三個月的技術交流。”
買裝備是敲門磚，吃透生產線才是這老狐狸的真正目的。
張凡放下了保溫杯。
“陳默。”
陳默上前一步，把黑色手提箱放在桌面。
他解鎖，開啟箱子。
裡面只有一塊戰術平板。
陳默將平板推到長桌中央，按下了投影鍵。
一道光束射出，在眾人面前的空氣中，投射出一份清晰的裝備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