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虎愣了兩秒，揮了揮手。
“都過去。小心點。”
聲音發緊。
鋼鐵團的精銳們收起高能步槍，掏出工兵鏟和牽引繩，硬著頭皮朝那具紫晶骨架走去。
骨架上還殘留著準七階的威壓。
幾個五階老兵走到近前，腿肚子直打顫，冷汗順著戰術頭盔的邊緣滴下來。
“輕點！那根肋骨別磕了！”
石磊啃著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紫紅精肉，含糊不清地喊。
“磕壞了算你們團的軍費！”
雷老虎臉抽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張凡身邊，搓了搓手套上的灰，喉嚨動了動。
“張少將，這骨架……賣嗎？”
“賣啊。”
張凡喝了口水。
“親兄弟明算賬。這具骨架蘊含準七階地脈法則，一根肋骨十萬軍功，主脊椎兩百萬。”
張凡抬眼看他。
“雷團長打算要哪塊？”
雷老虎倒吸一口涼氣。
十萬一根肋骨。
兩百萬一截脊椎。
他鋼鐵團一千八百號人，一年的裝備預算也才三百二十萬軍功。
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打擾了。”
雷老虎轉身去指揮搬運，腳步有點飄。
身後幾個鋼鐵團計程車兵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嘀咕。
“團長剛才是想白嫖吧？”
“閉嘴，想死別拉上我。”
張凡擰緊保溫杯蓋子，站起來環視了一圈。
到處是紫色的血漬、散落的碎鱗。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腥氣和高溫灼燒後特有的焦臭味。
鋼鐵團的運輸車隊發出沉悶的液壓聲。
粗大的機械臂將巨獸殘餘的骨架吊起，一截截裝進加固過的運輸艙。
幾名士兵蹲在地上，拿著專用刮刀，把凝固在黑曜石上的紫色血塊一丁點一丁點地鏟進密封桶裡。
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挖黃金。
不遠處，石磊拎著個塑膠袋，彎腰撿拾散落的碎鱗片。
那架勢，像極了海邊退潮後撿貝殼的大爺。
張凡收回目光，偏頭看向陳默。
“差不多了，這地方沒甚麼好呆的了。”
張凡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東西都給我處理好，我要回去了。”
陳默推了推眼鏡，手指已經劃開了總賬頁面。
“明白。但在走之前，長官，這趟的賬得先過一遍。”
張凡挑了挑眉。
“說。”
陳默清了清嗓子，手腕一翻。
全息投影彈出資料彙總介面，密密麻麻的數字鋪了滿屏。
“赤巖裂谷，三十七天。”
陳默聲音平穩，但眼鏡片後的眼神透著一股壓抑的興奮。
“收益分四塊，先說人。天庭全編制五百九十一人，三百餘名後勤全員突破三階，戰鬥組核心十四人全員晉升五階，一百餘名新兵平均等級四十一。”
這組資料張凡心裡有底。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繼續。
陳默直接翻到第二欄。
材料清單鋪了滿屏，密密麻麻的條目讓人眼花繚亂。
“第二，物資。赤巖帝國第七礦區國庫已清空。高階赤心鐵精礦錠四萬三，紫雲母原礦六千噸出頭，五階以上能量晶石一萬兩千多顆。”
雷老虎搬骨頭的手一頓。
他扭頭看了過來。
四萬三千塊高階礦錠？
他鋼鐵團去年申請的配額，總共才批了八百塊。
陳默停了一拍。
“礦區本身的三條主礦脈已完成標定登記，後續由軍方接管開採。天庭享有百分之三十的原礦優先採購權。”
雷老虎肩上扛著的一截肋骨差點脫手。
百分之三十優先採購權。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軍方辛辛苦苦挖出來的礦，得先給天庭過一遍篩子，挑剩下的才輪到其他部隊。
雷老虎張了張嘴，最終甚麼都沒說。
張凡端著保溫杯，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
陳默沒停，繼續念。
“準七階位面之子赤巖之神的屍體，已完成現場分解。完整紫晶鱗片三千四，脊椎骨段十七節，心臟瓣膜一枚，靈魂結晶碎片四十七塊，高能精血十二罐，法則殘留骨髓液三桶。”
他念到最後幾個字，自己的聲音都沉了幾分。
“按軍部現行牌價估算，僅位面之子的屍體材料，總價值約……”
陳默在平板上點了兩下。
投影上跳出一個數字。
軍功。
兩百七十億。
工坊裡安靜了足足三秒。
雷老虎肩上扛著的肋骨“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石磊咬著烤肉的嘴直接停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裝碎鱗片的塑膠袋，又抬頭瞄了眼投影上那個數字。
然後把袋子死死摟在懷裡，眼睛都紅了。
“……操。”
石磊聲音發顫。
“我手裡這一兜值多少錢？”
沒人搭理他。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數字，腦子一片空白。
鋼鐵團的幾個士兵蹲在地上，手裡的刮刀停在半空。
他們剛才鏟進桶裡的那些紫色血塊，每一塊都價值連城。
雷老虎喉嚨發乾，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兩百七十億……我們鋼鐵團，從建團到現在，三十年，所有戰功加起來……”
雷老虎沒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三十年，十八億軍功。
眼前這具屍體，頂鋼鐵團奮鬥十五輩子。
陳默語速快了起來。
“第三，裝備產能。三十七天，一百三十二名鑄造師全員突破三階，達成藍圖鍛造的最低心神力門檻。按照長官提供的三套制式藍圖，鑄造組在最後十二天完成了試生產。”
陳默頓了頓。
“實產四階史詩級制式武器六百八十七件，四階精良級護甲四百二十一套，良品率百分之九十一。”
張凡挑了挑眉。
百分之九十一。
那批鑄造師底子不差，欠的只是等級和實操。
有藍圖兜底，上手比他估的要快。
雷老虎已經麻木了。
六百八十七件史詩級武器。
他鋼鐵團列裝的史詩級裝備，全團加起來才二十三件。
還都是從軍部申請了三年才批下來的。
陳默在平板上又劃了兩下。
“按當前產能推算，鑄造組滿編運轉後，日產四階史詩級武器可達一百二十件。如果將輪班制度和材料供給全部最佳化，極限日產……”
“兩百件。”
張凡接過話頭，語氣平淡。
陳默點頭，在資料上打了個標。
日產兩百件四階史詩級。
雷老虎把肋骨往運輸車上一扔，轉身死死盯著投影。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鋼鐵團列裝的軍部制式武器，從立項到量產，週期十八個月。
一條生產線，一年的產量，撐死了四十件四階精良級。
日產兩百件史詩級。
雷老虎嘴巴張了張，喉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聲音。
這回連“打擾了”都忘了說。
他身後幾個鋼鐵團計程車兵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問。
“團長，咱們一年的軍費能買幾件來著？”
“閉嘴。”
雷老虎聲音嘶啞。
“別說了。”
陳默沒給眾人消化的時間，直接翻到最後一欄。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凝重。
“第四，戰略資產。《赤巖鍛體訣》完整版，已移交藍星科學院生物工程研究所，目前進入人體適配性試驗階段。《冥想圖錄》完整版傳承骨片，已由暴風團特勤小隊護送至統帥部。”
陳默瞥了眼備註欄。
“接收人……風烈教官，本人親自簽收。”
張凡端著保溫杯的手停了一下。
老狐狸親自出面接貨。
統帥部那幫人對這塊骨片的重視程度，比他想的還要高。
“另外。”
陳默開啟一個標紅的加密文件。
“赤巖帝國投降後，軍方已向王城派遣第一批政工幹部三百人，正在推進行政架構搭建和奴隸制廢除的前期工作。”
陳默關掉投影。
“以上，赤巖裂谷，三十七天。”
他眼鏡片反射著冷光。
“賬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