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虎死死盯著那三行刺眼的紅字，嘴唇哆嗦了兩下，硬是沒擠出一個字。
打了半輩子仗，他看軍費報表比看自己老婆還熟。
鋼鐵團一千八百號人，年度裝備預算滿打滿算，也就三百萬軍功出頭。
雷老虎開始在心裡瘋狂算賬。
一百個掩體，一百五十萬。
五十根光環柱，一百五十萬。
一百挺加特林……八百萬。
雷老虎的手開始哆嗦。
真不是嚇的，是窮的。
“張凡。”雷老虎聲音發澀，“東西是好東西。價格……也確實公道。”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艱難說出後半句話。
“但我他媽……買不起啊。”
張凡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噗——”
滿嘴枸杞味。
得，又拿了老爹的杯子。
張凡面不改色的把枸杞嚼碎嚥下去，隨手擱下杯子。
“雷團長，你一個團多少人來著？”
“一千八百。”
“年度裝備預算？”
雷老虎沉默了足足三秒，才憋出一個數字。
“……三百二十萬。”
諸葛暗搖著羽扇，笑得那叫一個體貼入微。
“也就是說，雷團長就算把全團的底褲都當了，也就夠買四十挺加特林。”
“你閉嘴。”雷老虎黑著臉，咬牙切齒。
諸葛暗毫不在意，繼續慢條斯理的算賬：“四十挺分一千八百人，二十二個半人分一挺。這槍管都不夠弟兄們輪著摸的啊。”
雷老虎只覺得肺管子都在疼。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那一百名還在瘋狂舔飯盒的精銳。
這幫兵油子跟了他七年，從三階一路殺到五階，身上的傷疤比軍功章還多。
他們手裡攥著的高能粒子步槍，已經是軍部科學院去年才列裝的新制式武器。
然而，剛才石磊那一梭子冒藍火的加特林打出去，雷老虎就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大人，時代變了。
拿粒子步槍去跟那把加特林菩薩對轟，簡直就像是拿彈弓去挑釁防空炮。
大家明明都是五階，但這裝備的代差，大到讓人說不出話來。
“你們天庭滿打滿算不到三百人，這火力配置，比我一個加強團都變態。”雷老虎的聲音沉了下去。
“老子在前線啃了七年的沙子，拿命填戰壕，到頭來……連給底下的兵換把趁手傢伙的錢都湊不出來。”
地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連後面那些還在吧唧嘴的鋼鐵團士兵，也不知不覺停下了咀嚼，默默低下了頭。
“雷團長，話別說這麼難聽。”
張凡放下杯子，語氣很平。
“你們鋼鐵團的裝備差，真不是軍部虧待你們。”
雷老虎眉頭一擰，剛要反駁，就被張凡抬手壓住。
“你手裡那把粒子步槍，軍部造價多少，你自己心裡有數。科學院的預算報告我也看過，光研發費用，就夠你們鋼鐵團吃十年。”
張凡指了指角落裡那挺還在往外冒熱氣的加特林。
“你覺得天庭的火力能降維打擊，原因很簡單——因為天庭有我。”
這話說得直白又狂。
但雷老虎剛親眼見過加特林菩薩的洗地演示，硬是連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軍部給你們的，已經是現有工業體系下能做到的上限了。”張凡的手指在青銅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問題根本不在錢，在產能。”
“產能？”雷老虎皺眉。
“我說實話吧。”張凡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枕在腦後。
”其實那加特林成本並不高，只是比較麻煩。“
“天庭的各條生產線，現在全都是剛起步的草臺班子。詞條附靈、材料精煉、藍圖復刻……每一個環節都死死卡在人手和心神力上。我一個人就算不吃不睡，一天能手搓出幾把槍？”
“所以，你們買不起不是問題，我造不出來才是問題。”
雷老虎猛地愣住。
打老了仗的人，怎麼會不懂供需關係？
但他打死也沒想到，這潑天的富貴，居然是卡在產能上。
“那你搞出這麼大陣仗，帶這幫人來這個高危位面，到底圖甚麼？”雷老虎聲音發緊，“別告訴我，你真是帶他們來挖礦的。”
張凡扭頭，看向大廳深處。
兩百多個後勤兵正蹲在地上，端著飯盒狼吞虎嚥。
這幫人大多數等級連十五級都不到，扔在這個五階遍地走的戰場裡，連當炮灰都不夠格。
“你猜猜，這幫挖土的後勤裡，有多少是鑄造師？”
雷老虎目光掃過去。那些人穿著統一的灰色工裝，手上帶著明顯的老繭和高溫燒傷的痕跡。
他心裡咯噔一下。
“多少？”
“一百三十二個。”
張凡豎起一根手指。
“全都是鑄造系覺醒者。只要給他們時間，人人都有獨立鍛造精良級裝備的潛力。”
“他們現在唯一的短板，就是等級太低。心神力不夠，接不住藍圖鍛造的消耗。”
張凡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在面板上劃出一道弧線。
“我的三階天賦藍圖生產，可以把我親手鍛造的任何裝備，完整復刻成一張生產藍圖。只要鑄造師的等級和心神力達標，就能照著藍圖，一比一批次仿製。”
張凡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直視雷老虎。
“我根本不需要親手去搓每一把槍。我只需要做兩件事：出藍圖，以及最後的附靈。”
“中間所有繁瑣的鍛造環節，全部交給他們。”
雷老虎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是說……”
“一個鑄造師，心神力達標之後，一天保底能鍛造五件。”張凡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一百三十二個鑄造師，就算只有一百個達標，一天就是五百件。”
五百件。
這個輕飄飄的數字砸進雷老虎腦子裡，他的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一支不到三百人的草根小隊，只要把等級拉上來，一天就能產出五百件附帶超凡詞條的史詩神裝。
“而且，這僅僅只是保底。”諸葛暗搖著羽扇，適時的補上一句，“等這批鑄造師心神力再往上走走，熟練度拉滿，一人一天干出十件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時候，一天就是一千件。”
“一天……一千件四階史詩？”
雷老虎兩條腿發軟，嗓子乾澀得厲害。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軍部引以為傲的高能粒子步槍。
然後又抬起頭，看了看遠處那挺加特林菩薩。
雷老虎小心翼翼的把槍放在桌上，動作輕得生怕磕掉一塊漆。
“所以，你搞出這麼大陣仗，根本不是為了挖礦，也不是來打仗的。”雷老虎的聲音乾啞，“你是來練兵的。”
張凡重新靠回摺疊椅，挑了挑眉：“準確的說，我是來練工人的。”
“只要等級上來了，心神力達標了。一人發一張藍圖，往鍛造臺前一站，那就是一條活的生產線。”
“他們負責出毛坯，我負責附靈點睛。中間用共生之戒掛著經驗分紅，前面戰鬥組殺怪，經驗自動往後面灌，硬生生把他們的等級拔上來。等級漲了心神力就漲，心神力漲了，天庭的產能……就能直接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