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雙手捧著不鏽鋼盆，整張臉幾乎埋了進去。
咀嚼聲和吞嚥聲在安靜的地下通道里迴盪。
紅燒肉的醬汁順著卡爾暗紅色的鱗片滴在泥土上。
這位重灌督軍此刻把帝國榮耀拋到腦後。
卡爾大口吞嚥肉塊，最後連盆底的湯汁都伸出舌頭舔的乾乾淨淨，主打一個光碟行動。
“慢點吃，鍋裡還有。”張建國端著保溫杯，慢條斯理的擰開蓋子喝了口水。
米露雙手叉腰站在餐車旁。
這隻貓娘頭頂的耳朵依然豎著，警惕的盯著卡爾，生怕這個異族再犯軸浪費糧食。
卡爾放下被舔的反光的不鏽鋼盆。
卡爾抬起頭，舒坦的打了個飽嗝。眼底的兇光散去，滿臉乖巧。
“現在能說了嗎？”張建國語氣平緩。
卡爾抹了一把嘴角的醬汁，十分配合的點頭。
“我們修煉的功法叫《赤巖鍛體訣》。”卡爾聲音沉悶。
一頓飽飯下肚，卡爾蹩腳的通用語都捋直了不少。
“平民和奴隸只能接觸基礎版，靠吸收地下礦脈的地氣打熬力氣。到了五階，像我這樣的重灌督軍，才有資格去祭壇接受洗禮，拿到高階版的修煉路線。”
陳默站在一旁，手指在戰術平板上快速敲擊。
“高階版能練到幾階？”陳默推了推金絲眼鏡問。
“不知道。”卡爾搖頭。
“我卡在五階已經十年了。高階版功法並不完整，大祭司只傳授了前面一小部分。”
“想要後續功法，必須拿命立下大功，或者用大量高階礦石去換。”
諸葛暗坐在彈藥箱上，手裡把玩著掉漆的搪瓷茶缸。
“知識壟斷控制晉升通道。”
諸葛暗輕笑一聲，羽扇點了點卡爾，“那你們那個大祭司練的甚麼？也是這鍛體訣？”
卡爾聽到大祭司三個字，猛的打了個哆嗦。
但看了一眼旁邊空蕩蕩的不鏽鋼盆，紅燒肉的餘香給了卡爾勇氣。
“不是。”卡爾壓低聲音。
“大祭司和王城裡的貴族不練肉體。他們修煉的是精神法，叫《冥想圖錄》。”
“他們能溝通元素釋放法術。那是整個帝國頂級的功法。”
卡爾頓了頓，語氣裡透著壓抑的不甘。
“精神法只有純血貴族才能碰。我們平民就算立下大功，也只能當衝鋒陷陣的肉盾。”
“帝國的階級一百多年沒變過了。礦工和督軍的身份無法改變，而貴族生下來就是祭司的學徒。”
林濤在旁邊聽得直皺眉，左邊腦袋撇了撇嘴。
“這不純純欺負老實人嗎？你們就沒想過造反？”林濤大嗓門嚷嚷。
“造反？”卡爾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鱗片。
“十年前，第六礦區的十萬奴隸加上三名督軍暴動。”
“大祭司站在城牆上唸了一段咒語，天上降下火隕石把整個礦區燒光了。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地下通道瞬間安靜下來。
陳默在平板上敲下最後一個字元，抬起頭看向諸葛暗。
“軍師，情況很明朗了。”
陳默語氣嚴謹，“這是一個靠武力壟斷和知識封鎖維持統治的奴隸制帝國。平民基數龐大但戰力低下，核心戰力集中在少數掌握法術的貴族手裡。”
諸葛暗站起身，羽扇在掌心一敲。
“不僅如此。這群狗頭人手裡握著兩條完整的超凡晉升路線。一條肉體，一條精神。”
諸葛暗眼神明亮，“陳參謀，咱們藍星現在缺的就是成體系的修煉功法。”
“要是能把這兩套東西弄回去，咱們這波直接贏麻了。”
陳默呼吸一滯。
軍部每年砸大量資源研究修煉體系，收效甚微。
如果天庭小隊能帶回一套完整的異界功法，這功勞足以讓張凡在軍部的地位大幅提升。
陳默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閃過期待。
陳默快步走到張建國身邊，壓低聲音，語氣難得帶上了急促。
“張叔，你讓卡爾試試，看能不能把功法寫下來。”
張建國點點頭。
老頭子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的喝了口枸杞水。
隨後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塊秘製肉乾，在卡爾眼前晃了晃。
卡爾的視線瞬間被肉乾吸引，喉結快速滾動。
“卡爾啊。”張建國語氣溫和，那隻粗糙的大手再次按在卡爾頭頂。
動物親和的天賦能量無聲運轉。
“你們那個《赤巖鍛體訣》，具體是怎麼練的？畫出來看看。”
“畫得好，這塊肉乾歸你。晚上還有大白麵饅頭配骨頭湯，管飽。”
卡爾沒有猶豫。
這位五階重灌督軍，此刻把赤巖帝國的榮耀踩在腳下。
卡爾一把抓過肉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連連點頭。
陳默遞過去一個電子畫板。
卡爾看著光滑的螢幕，狗頭人的利爪無處安放，不會用觸屏。
“用手畫。”陳默指了指地面。
卡爾索性蹲在地上，伸出粗壯的爪子，直接在堅硬的岩層上刻畫起來。
石屑飛濺，一幅幅粗糙但結構清晰的經脈執行圖在地面上成型。
卡爾一邊畫，一邊用蹩腳的通用語解釋氣血搬運的路線。
由於氣血搬運需要配合呼吸頻率，卡爾也詳細說明了吸收地氣的竅門。
陳默單膝跪地，雙手端著戰術終端。
開啟高精度的三維掃描和錄音功能。
裝置將卡爾的動作記錄下來，同時也錄下了相關的發音。
諸葛暗搖著羽扇走過來，低頭看著地上的刻痕。
“引地氣入體，錘鍊骨骼，再反哺肌肉。”諸葛暗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非常原始，但也非常純粹。摒棄了花哨的能量外放，追求極高的肉身強度。”
“這東西要是普及開來，咱們藍星那些近戰覺醒者的生存率，至少能翻一倍。”
林濤探著兩個腦袋湊過來。
左邊腦袋盯著地上的圖看了一會兒，痛苦的直搖頭。
“看不懂，這彎彎繞繞的讓人頭疼。絕絕子。”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照著練。”
石磊扛著巨斧，目光期待。
“有了這玩意，我的血怒修羅身能扛更久。”
十分鐘後，卡爾停下爪子，大口喘氣。
卡爾抬頭看向張建國，身後的尾巴不受控制的搖了兩下。
張建國笑了笑，轉身看向米露。“丫頭，給他盛碗湯。”
米露氣鼓鼓的瞪了卡爾一眼，但還是拿起大鐵勺。
從保溫桶裡舀了滿滿一碗骨頭湯，重重的放在卡爾面前。
卡爾立刻把臉埋進碗裡，發出很大的吞嚥聲。
陳默站起身，看著戰術終端上生成的初步資料模型。
陳默的雙手有些發抖。
這份情報的價值太大了。
大到足以影響整個人類族群的進化方向。
“這事兒捂不住了，必須立刻彙報給長官。”
陳默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向指揮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