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座死城。
沒有日月，沒有星辰。
頭頂是望不到邊的灰褐色穹頂，扣得嚴嚴實實。
暗紅色的微光從裂隙裡滲下來，給所有東西都潑上了一層乾涸的血色。
這裡安靜得讓人耳膜發疼。
沒蟲鳴，沒風聲，連空氣流動的動靜都沒了。
死一般的寂靜。
“就這？”
林濤左邊的腦袋轉了一圈，右邊的腦袋使勁抽了抽鼻子，隨後兩個腦袋同步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看著挺唬人，但我怎麼覺得…還沒上次那個沼澤地味兒大呢？”
話音未落，陳默冰冷的指令直接切入戰術頻道。
“全員警戒！一級精神力場，開！重力組，起牆！斥候，扇形鋪開，三百米！”
咔咔咔~
一百多人的隊伍迅速配合到位，運轉流暢。
嗡！
每個人手腕上的戰術護腕同時亮起。一層半透明的能量薄膜立刻彈開，將那種陰冷的死氣隔絕在外。
那些剛入隊不到一個月的新兵蛋子，臉色原本已經慘白，感受到護腕傳來的溫熱，這才把卡在嗓子眼的那口氣喘勻了。
林濤撇了撇嘴，兩個腦袋心裡同時嘀咕：至於嗎？反應過度。
他剛想跟張凡貧兩句，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閉嘴。用心聽。”
張凡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聽啥？”
林濤下意識反問，但身體很誠實地閉上了兩張嘴。
世界重歸寂靜。
一秒。
兩秒。
十秒後，林濤兩個腦袋上的汗毛同時炸了起來。
那不是安靜。
那是無數看不見的壓力，正從四面八方擠過來，想鑽進耳朵，想摳開面板，想把靈魂從身體裡硬生生拽出去。
一股刻在本能裡的恐慌，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臥槽…”
林濤低罵一聲，聲音發顫。
“這地方有點邪門。”
“不是邪門，是規則。”
隊伍後方，蘇曉推了推那副黑框眼鏡。她胸口彆著一枚銀色的魂晶徽章。
蘇曉看著周圍，眼神既緊張又興奮。
“長官，這裡的空間法則把‘生’的概念剔除了。我們就像被扔進沙漠的魚，待久了，靈魂會脫水枯萎。”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新兵倒吸一口涼氣，握槍的手都白了。
物理攻擊還能擋，這種鈍刀子割肉的靈魂傷害，怎麼防？
“所以，別嫌那個護腕醜。”
張凡的聲音適時響起，很穩。
“那是根據蘇曉的天賦逆向解析出來的氧氣面罩。只要能量沒耗盡，閻王爺就勾不走你們的魂。”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邊的父母，語氣立刻換成了拉家常的調子。
“爸，媽，感覺咋樣？暈不暈？”
王秀蘭正對著一棟塌了一半的哥特式尖塔指指點點，聽到兒子問話，她回過頭，一臉嫌棄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暈倒是不暈，就是這地界兒太荒了。灰濛濛的，看著就晦氣。回頭得找塊平整地，撒點種子，哪怕種點大蔥呢，也比這強。”
噗~
旁邊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新兵，差點當場給跪了。
大姐！這可是五階高危位面！是死地！您當這是下鄉考察農家樂呢？
張建國則揹著手，用腳尖碾了碾地上乾裂的黑土，搖了搖頭。
“土質完全死化，沒微生物，沒水。常規種子扔下去，跟扔石頭沒區別。”
他扶了扶眼鏡，看向張凡，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科研人員的狂熱。
“不過，你媽實驗室裡那些魔改的‘吃肉種子’，說不定就好這一口。”
父子倆對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周圍的新兵們默默吞了口唾沫。這一家子…都是狼滅啊。
“防禦陣地構建完畢！”
“斥候回報，三百米內安全！”
陳默的彙報打斷了這段溫馨的家庭對話。
幾面重型合金盾牌深深插入地面，周平和孟剛聯手撐起了一道土黃色的重力屏障，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幹活了。”
張凡點點頭，目光落在隊伍裡那個氣質有些宅的青年身上。
“吳哲，放狗。”
“是！長官！”
吳哲興奮地推了推那副厚厚的戰術目鏡。作為這批新人裡唯一的機械操控天賦者，這一刻他等太久了。
他單膝跪地，雙手猛地按在滿是灰燼的地面上。
“機械領域~武裝投放！”
嗡~
銀色的光路在他掌心炸開，地面無聲裂開，十二個泛著冷光的金屬箱升起。
咔噠！
箱體彈開。沒有多餘的廢話，十二隻蜷縮成球的暗灰色機械體舒展開來。
流線型的身軀，冰冷的記憶金屬。
電子眼亮起，幽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十二隻機械獵犬落地，沒有發出哪怕一絲金屬摩擦的噪音，安靜得有些詭異。
“凡哥改過的就是不一樣。”
林濤右邊的腦袋湊過來，嘖嘖稱奇。
“軍工所原版那玩意兒，走起路來跟拖拉機似的，這個才是真·幽靈。”
“安靜。”
陳默冷冷地提醒。
張凡沒理會林濤，走到吳哲身邊，蹲下身，手指在一隻機械犬的腦門上輕輕一點。
【物品：幽靈獵犬MK-IV（天庭特改型）】
【品質：四階（優秀）】
【特性：無視地形】
【詞條1：消音（9級）】
【詞條2：能量隱匿（9級）】
“去吧。”
張凡輕聲下令。
“幽靈獵犬，‘蛛網’模式，散！”
吳哲一聲令下，十二道黑影尾部噴出微弱的藍色粒子流，很快隱入了周圍斑駁的陰影裡。
下一秒，吳哲的戰術目鏡上，十二個分屏畫面同時亮起。
這是一座徹底死透了的城市。
扭曲的黑色尖塔刺向天空，宏偉的建築只剩下骨架。
街道上鋪著厚厚的塵埃。
而在那些斷壁殘垣上，生長著一種詭異的黑色晶體，凝固得像血塊。
“有能量反應！”
蘇曉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顫抖。
“那些黑晶體…不對勁！上面全是高濃度的負面情緒！怨恨、瘋狂、絕望…就像是把幾萬個死人的慘叫捏在了一起！”
“有能量反應！”
蘇曉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顫抖。
“那些黑晶體…不對勁！上面全是高濃度的負面情緒！怨恨、瘋狂、絕望…就像是把幾萬個死人的慘叫捏在了一起！”
“能分析強度嗎？”
張凡問。
“不行。”
蘇曉搖頭，臉色發白。
“不過它們是死的，只要沒有劇烈能量衝突，因該沒事。”
張凡眯起眼。
這就是靈異側位面最噁心的地方~你永遠不知道腳下的石頭是寶藏，還是地雷。
“全員標記！黑色晶體列為一級危險品，戰鬥人員不要隨意觸碰，由專門人員收集！”
命令迅速傳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幽靈獵犬的探索範圍已經推到了一公里外。
依然是死寂。
但這份死一般的安靜，壓得每個人心口發緊，連呼吸都不敢用力。